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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摩卡小姐回忆录》-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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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段文锐的长相。那真是一张和段文岁相似又不相似的脸,一张燃烧着生命力的平淡,一张透支着生命力的寡淡,分开时不觉得,放在一起时才能品出一星半点的相同血脉。
我还记得和段文锐的第一次见面。异国而来的客人似乎格外畏惧严寒,不过是从车上到房门口的距离,里三层外三层。他坐在我对面时,手背挡着嘴唇轻轻咳嗽,眼神无光。
我还记得偶遇段文锐在路边。车内男人苍白的手握着手杖,有着看似很不健康,距离上次见面好像更为破败的身体状态,他叫我的名字的口气很礼貌,说出理由的样子很诚挚。我盯着他靠近耳后难以遮掩的深色烫伤,联想到他对我叙说的过往,因此我原谅了他,轻易原谅了他,哪怕他的理由我不知真假。
我还记得段文锐提及父母的称呼。他的妹妹段文岁和她的哥哥一样,都对父母双方使用了不同而相同的称呼,妈妈,父亲。我心血来潮,问他为什么,他回答我的口吻仿佛轻描淡写,透着没必要深究的意味。他说,简小姐,有时候无人知道,父亲与母亲这一称谓,究竟是亲近,敬称,还是一种旁人不知缘由的生疏。
最后升起的车窗,仿佛从此不会再相交的终遇。
我以为我不会再知道他的消息。
直到他的妹妹,竟远渡而来,坐在我的对面。
我还记得段文岁的脸庞。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过去那个世纪,端庄与庄重并持的贵族淑女,平静的躯壳究竟是一种坚强,还是暗中崩坏谁也不知的伪装,谁也不知道。
我还记得和段文岁的对话。她的神态,她的眼神,她的细微表情,她的肢体语言,都在我一次又一次地回忆之中变得虚幻,变得割裂。我知道,她骗了我。
——很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