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馋身》琅狼子

11、查无此人 这么快就回

　　阳台上的光亮连同热气一起被厚重的窗帘隔挡，昏暗的客厅里温度微凉。

　　茶几上放着一听没喝完的桃子酒，电视大屏上映出浅淡的光，滚动着‘电影放映结束，请选择退出或是重播...’一段字条。

　　在这一片美好安静的熟睡氛围中，裴予被冷醒了。

　　意识混沌地在脑海里回笼时，他还没力气睁开眼，只感觉到怀里抱着的是客厅的枕头，两只脚光溜溜地缩在沙发上，像刚从海里泡过一样发凉。

　　贺为杄。

　　眼前莫名浮现出一个人深邃的眉眼，裴予嘴里不自觉地念叨着这个名字，随即倏地就醒了过来。

　　他睁着眼蜷缩在沙发一角一动不动，脑子里却一边发烫一边急速运转着，好似高速运行了一整夜的机器引擎。

　　厄休拉海里的两天一夜，此刻在他的眼前无比鲜明地回映着，每一帧都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浑身乏力。

　　裴予迟钝地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感觉到头脑四肢还停留在梦里，乍然回到了现实，恐怕还需要来倒个国际时差。

　　他皱了皱眉，双手|插|进|了碎发间，错觉下还依稀感觉到嘴里有一种香精甜味。

　　“啧....真累人。” 裴予长吁了一口气，扒开了怀里闷热的大抱枕，自言自语道。

　　“贺为杄啊...名字倒是记住了。”

　　岂止是名字，连他的那张透着张扬神色、调侃他是弟弟的脸都记得一清二楚。

　　裴予靠在凉爽的沙发靠背上，仔仔细细地回味着贺为杄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想到贺为杄，裴予暗自撇嘴。

　　他抬起右手，盯着一如往常的手背，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心，思索着那些目击者、统治者之类古怪的身份。

　　这一场梦仿佛一次强力洗|脑，凭空在他脑子里复制粘贴进不少离奇古怪的新知识，彻底颠覆了他对现实的认知。

　　“这个梦的体验感未免太强了点，醒来也不知道梦和现实是真是假。” 裴予低声道，两手轻轻拨弄着脑后的碎发。

　　他突然就想起了贺为杄给他的那张金属名片卡，可是把全身的口袋翻了个遍，那片金属仍是一无所踪。

　　裴予抿了抿嘴，心头颇有不适，隐隐觉得这场梦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从茶几上抓起手机，三两下在搜索词条里输入了贺为杄的名字。

　　查无此人。

　　裴予看着意料中的空荡荡的搜索页面，颇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他在贺为杄三个字前面又打上了一级司令官几个字，期望能出现什么关联的词条。

　　页面上顿时出现了不少关于|部|队|的文字和图片，但都和贺为杄本人扯不上一丝联系。

　　裴予皱着眉，心里复杂的情绪滚动翻涌。

　　不知怎么，他就是特别想找出证据来证明世界上确实有‘贺为杄’这人，好显得自己不那么像个被人哄骗又抛弃的大傻瓜。

　　页面上的信息五花八门，却没有一条是他想看见的。

　　裴予低垂下眼，赌气似的急急删掉搜索词条里的字。

　　删的只剩下‘贺为...’两个字时，手指不小心又错按到了确认搜索的按钮，画面登时一跳转，弹出来了一个与词条关联的人。

　　一个柳眉杏眼的女生照片赫然排列在了第一条。

　　照片里显然是一个颁奖典礼的现场，红色的幕帘布优雅地束在台侧，荧幕上模糊地看出来写着‘新星杯数学竞赛颁奖’几个字。

　　台上的女孩年轻而明艳，捧着一个水晶的奖杯，笑的眉眼弯弯。乍一看，那脸型轮廓和某个人有着两三分的相似。

　　照片下有一行小字注解。

　　‘图为新星杯全国数学建模竞赛一等奖获得者。’

　　而关联信息上清楚地显示着这个女孩的名字。

　　贺为柠。

　　****

　　鲸尾湾海防实验基地门前，海浪滔滔，海风依旧。

　　贺为杄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回到家门口时，又撞见了那个一脸戏谑的好邻居——世家公子金丝眼镜先生。

　　“哟贺为杄，这么快就回来啦？不是跟人约会去了吗？”

　　那金丝眼镜先生一本正经地正了正颇为高调的衣冠，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阳光下薄薄的镜片折射出了他眼里绽放的八卦之光。

　　“怎么又是你？魏子年，我家门口地上有金子捡？” 贺为杄十分冷淡地回击着。

　　“我找人跟你有屁的关系，别像个十年没吃饭的乞丐似的天天在我门口蹲守，我这里没有什么可挖的。”

　　他冷静地把手揣进大衣口袋里，以免自己当场给魏子年比出一个修长的中指。

　　“这么凶干什么？？你没有料挖，我可有。”

　　魏子年抬手拂了拂那块稀世名表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表情很是讨打。

　　“联盟那边基本上都在找那个人的踪迹，如果不是怕扰乱各个维度的秩序，估计寻人启事都要径直往外贴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现在就你手里有他的确切消息，所有人都盯着呢。小心引火上身，到时跳进鲸尾湾的海都洗不清。”

　　魏子年的脸上一番调戏，嘴里却是句句属实的警告。

　　贺为杄正色起来，深深看了魏子年一眼，眉宇间变得肃穆起来。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我先找到的人，绝不会让他落进那群脑子长坑的人手里。”

　　他的手在衣兜里轻轻握了握，一个小巧的贝壳滚进了他的手心。

　　他随即又开口道，“更不会走到引火自焚的那一步。”

　　魏子年脸上难得的出现了庄重严肃的神情。他看着贺为杄的脸，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

　　“反正话我是带到了，其他的我确实也管不着。要是你这一把又玩死了，那我可就得勉为其难地接手鲸尾湾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了看贺为杄，又恢复了平常那种欠揍的调调。

　　“我以为你只是需要他过去的记忆，却没想到你对这个人好像特别宝贝啊.....这么可怜的小孩从小被人抛弃，现在长这么大了，想要挖他嘴里的料，应该比在你家墙上凿一道门还难吧？”

　　贺为杄竟是反常地没有冲他翻白眼。

　　他回想起裴予那副喜怒哀乐全都老实表现在脸上的样子，轻轻地摇头。

　　“复杂的人见多了，突然碰上一个简单的人反而变得不知所措，反复猜忌。裴予挺简单的，我很心疼他。”

　　****

　　厄休拉海的对岸，是一座荒凉的小岛。

　　一座简陋的小木屋突兀地坐落在小岛上，烟囱里冒出了稀疏的烟气。昏暗的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壁炉里燃起的一堆火。

　　一个精瘦的身影站在木屋的中央，毕恭毕敬地俯身等待着。

　　“你说的事千真万确？这种消息绝对容不得一丝含糊。”

　　另一道雄浑而略显沙哑的男声从壁炉旁传来，一个长发披肩的魁梧身影端坐在靠椅中，面容掩藏在黑暗里。

　　“那个人，当真出现在了厄休拉海域？你看见他的脸了？”

　　“尊敬的阁下，维度内天赋如此之高的人向来少之又少。那个行迹可疑的人我看的一清二楚，绝不会出错，我们很有必要派人前去查探一番虚实。”

　　木屋中央的精瘦身影沉沉地说道。

　　“嗯....此事确实可疑。” 壁炉旁的黑影微微点头。

　　“联盟那边的先生们早在一年前就开始追寻那人的踪影，可惜相关的消息实在太少了，根本无处可寻。”

　　“那人无父无母，无亲朋挚友，据说身边来回几个都是不亲近的人，根本没办法构建出有效的意识链条，各位先生很是伤脑筋啊..”

　　黑影摇了摇头，在摇椅上直起了身。

　　“前不久的那个维度里，也传出来了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据说有人看见了那个人出现在了一个小地方的地铁站里....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被那边的长官把消息压下去了。”

　　“说到这里，尊敬的阁下，还有一件更加怪异的事。那人身边还跟有另一个人。” 精瘦的身影说道。

　　“这个人的能力似乎不容小觑。但是厄休拉海一向与上界联盟联系不紧密，因此这人我从未见过，我们的档案里也并没有这个人的记录...兴许和永失境有关。”

　　黑影一听，顿时严肃起来，“居然有这样的事。如果是永失境那位神出鬼没的先生...难道是有人抢在上界之前派出人监视了吗....”

　　他抚摸着盖在腿上的绒皮毛毯，静静地想了一会。

　　“联盟如果收到这个消息，肯定会有一番大动作...既然我的维度里有人先把他认出来了，那绝对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呀...” 黑影自顾自地低声笑起来。

　　那精瘦身影也低声应和道，“尊敬的阁下，您对此有什么高见呢？”

　　“让我来想想，事关重大，可急不得...最近联盟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黑影闷声问道。

　　“阁下，您贵人多忘事啊，再过不久，又是新一轮的选拔赛了啊...”

　　“那人既然是天资卓绝，自然有能力在选拔赛上表现一番...只是他目前还没有正式获得那个资格。” 精瘦身影谄媚地提醒道。

　　“选拔赛啊....不错。联盟里可是有不少我的老熟人，既然如此，我会想想办法....你既然见过他的脸了，那继续追踪他的事也就交给你了。” 黑影古怪地笑了起来。

　　“是，阁下。”

　　精瘦的身影再次恭敬地俯身行礼，下一秒便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