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心有灵犀 我知道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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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沉，济南的上空忽然遍布乌云，从天而降的暴雨骤然地打在了屋檐上，路面上，水面上。干燥的世界几下就变得湿润，雨水开始往道路两旁汇聚。小水洼开始一个个的出现在地面上。院中的梧桐叶都开始低垂着头，落下忏悔的泪。
我在屋内坐着，门窗大开，雨滴随意地飘进屋里。屋内点着灯，可还是有些黯然。雨儿沏了安神茶进来，放下茶杯便小步快跑着去关窗。我说：“开着吧，屋里怪闷的。”雨儿哦了一声，将关了一半的雕花木窗又完全打开。又将窗边的几本书都拿走，放在了雨水打不到的地方。
“雨儿。再点上几支蜡烛吧！”今天的雨下的格外的大，天阴沉沉的。沉得就好像要掉下来一样。而我的心情也如同这阴沉的天气一样压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一颗心慌慌张张的，指尖微微泛着凉。寒风带雨吹乱了我的头发，突然觉得好冷！
“雨儿，把窗都关上吧，我觉得好冷。”雨儿正在点着蜡烛，屋内又开始亮堂起来。电玩蜡烛，雨儿就去关上了窗户，嘴里还在抱怨着：“刚才不让我关，现在又要我关，小姐，您这是怎么啦？”
我拿起桌上的安神茶，刚将茶杯举到唇边，一个响雷便打了下来。“轰”的一声，隔着窗子都可以看见外面的闪电已经照亮了半边天。我的手指一抖，茶杯便从我的指尖滑落，茶水溅湿了我的罗裙，茶杯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会如此的不安。我感到恐惧一波波的向我袭来，失焦的眼神、暗淡的眼眸，颤抖的手指、额上的冷汗也越冒越多。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
雨儿见我整个人不对劲，关好窗立马跑到我的身边，眼睛焦急的盯着我，吃惊的问道：“小姐，你怎么啦？你别吓唬雨儿啊！”雨儿握着我的手，发现我的手指冷得就像冰一样。
我看着雨儿惊恐的面容，一记闪电将我的目光吸引到了窗外。外面的闪电一个接着一个，找的外面的世界一片银光。震耳的雷声让屋里屋外的世界更加的安静。呼啸的风声，暴怒的雷雨，让我的一切都乱了。我的四肢冰冷、麻木。我只能坐着发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爹？娘？事直觉，我感到家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一定是大事！
雨儿的手紧紧的握着我，握得我的手腕生疼生疼。我抽出自己的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身体还在止不住的发抖，如秋日的落叶，颤颤巍巍。雨儿在我的耳边叫着我，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我朝着门口走去。雨儿在一旁愣愣地看着我。我打开门，寒风立马从门口灌进了屋子，雨儿刚踏出一步，打算过来拉着我。我已经快步冲进了雨里。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打得我的脸好疼好疼。冰冷的雨水流过我的眼睛，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我疯一下的在雨中狂奔，雨水灌进我的嘴里，像药一样的苦。衣衫已经被打湿，紧紧的贴在肌肤上。人，更冷了……
我随着脑中最强烈的思想一停不停地跑着。耳边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两条腿只是在机械似的跑着。亦悦斋越来越近，我狂奔到它的门前。脚步略停，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书房依旧明亮的烛光，我磕磕撞撞地跑到龙城的书房门口。这时，我全身都是湿答答的，瑟瑟发抖。嘴唇也冻成了紫色，脸上更是苍白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我无力地抬起手，“啪”……“啪”……“啪”……拍着龙城书房的门。淋湿的手掌拍在木门上，声音更显沉闷。就跟我的人一样，被抽离了灵魂。
今天压抑冰冷的气氛一样弥漫在傅龙城的周围，阴郁沉闷的冷气从每一寸裸露的肌肤向心脏袭去。书案上的烛火“噼里啪啦”地跳跃着，忽明忽暗。烛油已经开始滴落在书案上，傅龙城却似全然不觉。微弱的烛光照着书案信笺上那几行惨淡的字，寥寥几行字，却给了傅龙城这几年来最震撼的打击。“六月二十，寒幽山庄惨遭灭门，全庄七十三口，具亡！”这是飞云堂刚刚送来的情报。看到这情报的时候，傅龙城的第一反应便是：秦晴怎么办？龙城的心已经让焦急、忧虑拧成了麻花。支开了所有人，他就这样一个人一动不动地坐着。想着该怎么跟秦晴说。怎么说才能让他的悲伤降到最低。心绪转过几十种说法。不管怎么说，每句话依旧可以像锋利的刀子准确无误地扎进人最柔弱的心房。他就这样沉思着，这道那沉闷的敲门声响起。这么晚了，人都支开了。这么大的雨，还有谁会来呢？这么多年了，好久没有这样累了。敲门声一下一下地敲着，声音并不响，但是很无助。
龙城起身去开门，打开门的时候，屋外事一片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还有一个人就在这样的雨夜里，跌坐在自己的眼中，柔弱的身子发着抖。头发凌乱地披着，湿湿地搭在身上。身上的衣服也是全湿了。龙城蹲下身，扶着那人颤抖的肩膀。一看，脱口而出：“晴儿！”怎么会是晴儿？无助的眼神，发紫的嘴唇，惨白的面容，止不住颤抖的身子，龙城一阵心痛，跨出门外，将秦晴抱进了屋里。
龙城怀抱着秦晴，感受着怀中的人儿一阵一阵的颤抖，手臂又加了一分力，将秦晴抱得更紧了。秦晴的头搭在龙城的胸口，湿漉漉的头发早已将龙城的长衫打湿。雨水透过衣衫钻进了肌肤里，雨水，好冷！
在敲门的时候，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我跌坐在他的门前，全身冷得都动不了，只能大口的喘着气。眼睛也是根本就睁不开了。知道我感到龙城打开了门，他的手抓着我的肩膀，我听见他叫我的名字，这才有力气睁开眼睛。我看见他的疲惫，他的惊讶。感觉他将我抱了起来。头枕在他的胸口，心中的不安才开始一分一分的不见。就像失足落水的人在挣扎中抓住了一块飘着的木板。
龙城将我放在了榻上，又将我摆成打坐的姿势。他自己也坐到了我的身后。不一会儿，我就感到一股温热的内力灌入到我的体内，驱散了我体内的寒气。渐渐的，我的身体不再颤抖，嘴唇上的紫色也开始渐渐褪去，脸色开始复苏，渐渐有了红润。呼吸放缓，不再那么的急促，直到它恢复到了原先正常的节奏。接着，龙城又用内力替我烘干了头发、衣服。
身体舒服了很多，只是一路狂跑过来，头发已经凌乱不堪。如今，头发一干，整个人更显狼狈。我那么坐着，龙城帮我将歪了的发簪重新插好，用手指撸顺了我额前的几缕乱发。虽然依旧狼狈，但比之刚才已经好了很多。
“怎么了，晴儿？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龙城蹲在榻边，眼睛从下而上地注视着我。我坐在榻上，眼睛低垂。他的眼神是那么急迫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看着他的眼睛，眼泪开始哗哗哗地流下来，喉咙却发不出一个字，只能呜呜的哭着。
龙城见我只是哭泣并不说话，心想难道是寒幽山庄的事晴儿已经知道了。不可能啊！我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府里除了龙壁和自己，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龙壁那自己也已经交代过，先不要告诉晴儿。晴儿又怎会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怕……我好怕……”我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好不容易顺了气，疙疙瘩瘩地说出话来，“家里……家里出事了,我……我感觉的到！怕……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边哭边说。我真的压不住自己的情绪。心脏快速的敲击着我的胸膛，仿佛窒息一般。“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龙城不想撒谎，寒幽山庄七十三口被杀已经是一个铁铮铮的事实了。可是，同样的，他不知道怎样去告诉秦晴这样一个残忍的事实。他可以想象的到秦晴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一定会崩溃的。傅龙城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第一次，他觉得真话比谎言更伤人！
龙城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就像雨儿一样，紧紧地握着我。不同的是，雨儿握着我的时候，我更加的害怕。龙城握着我的时候，我感到坚强的力量环绕着我，让我不容易倒下。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从明亮到模糊。我早已是泪流满面，现在，龙城也被我弄哭了。我看着他的眼泪越聚越多，眼眶终于承受不住那重量，泪水，滑落。在他的脸颊上流下一道水印。原来，我的感觉是真的，我今天的不安也是真的。我在也控制不住，从塌上滑落到地上，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痛哭，哭得撕心裂肺。窗外的雷声一个比一个响，在我们的身边，只有我绝望的哭号。
他也跪坐在了地上，紧紧的抱着我。我在他的怀里哭着，不知疲倦的哭着，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化为哭泣。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一滴，两滴，三滴，龙城的眼泪落在我的脸上，和我的眼泪融在了一起。
蜡烛“呲呲”响了两声，做了最后的挣扎，火光还是暗淡了下去，屋内一片漆黑。闪电划过，照亮了书房一角。书案上“寒幽山庄，具亡”那几个字散发出寒冷的磷光。寒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了进来，将那张信笺吹到了墙角，沉沉的落下。
我不知道我在他的怀中哭了多久，知道我感到我的嗓子暗哑，一出声就痛。黑暗中，我感到他的下巴用力的点在我的头上，像是在给我注入力量。他抱得我好紧，我微微动了一下，他便放下禁锢着的手臂，将我从他的怀里扶起来，双手扶着我的肩膀，抓得我有点疼，但是这种力量让我感觉到很真实。我需要有这样的肩膀可以依靠，黑暗中，我们彼此注视着。
即使没有烛光，他的眼睛依旧明亮。那坚定地目光是最真实和真挚的存在。我的喉咙火烧火燎的疼着，发不出一个字。耳朵却听到他在我的面前，坚定的说：“我知道你是我傅龙城的谁，所以，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说完，他拉近我，我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的眼中透露出一丝慌张，他是怎么知道的？但瞬间又感到心安。我相信这个肩膀可以承担任何重量。我又哭了，泪水确实缓慢而幸福的。我紧紧的回抱他，然后，我就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我真的累了，但是，不再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心有灵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