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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上)桃夭剑 陶岚以风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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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岚以风元素使暂时封住了白夭的蘖气,隐瞒住了家人,将白夭成功带入陶家山,并安全度过一晚。第二日便准备向家中人提出娶白夭的事,可是在这之前他还要先问问白夭的意见,所以在同父母问完早安后便向白夭的房间走去。
途中,他从来没有这般不确定过,以往的任何事他都能于谈笑间马上判断并做出结论,惟独白夭的事情,他非常不确定。他知道白夭和自己在一起,是为了逃离姬氏的控制,如果自己同她说成亲的话她是否会认为自己在威胁她呢?不,她不会这么想,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威胁,她对人情世故的了解就像才出生一年的婴儿般脆弱。
正想着,人已到白夭居住的院子,看到白夭正蹲在水池边看着水中的鱼。陶岚在原地站着不动,想着这一年多共同走过的日子,安慰自己,或许她是喜欢自己的也不一定。
然后就听见白夭的声音:“陶岚。”
陶岚看到白夭已经站了起来,一身粉红的衣裙站在初升的旭日下,如桃花一般,陶岚就突然想通了,轻声笑了起来,“桃之夭夭,纵使桃花,也不过如此。”
他走过去握住白夭的双手,见是湿的,便拿出自己的手帕,给她轻轻擦拭着,“我有话要对你说。”
白夭看向他的眼睛,轻轻地恩了一声。
擦干净手后,陶岚拉着白夭进了旁边的凉亭,坐下后却没有马上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白夭,白夭也盯着陶岚看。倒是陶岚忍不住先笑了出来,右手拂过白夭的双眼,喃喃地说:“我想姬家的人也一定想不到,身为容器却有一双如此灵活的眼睛——你的眼睛透露了你对世间一切的渴求,那是求知的欲望,你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般,想将全世界的东西都记在脑子里,这样的你不该是姬家的容器。”
“茯苓刀。只要我拿到了茯苓刀,就可以不再是容器了。”白夭转开了头。
陶岚一怔,转过她的脸,问:“是谁告诉你的?”
“不知道。他的脸,从这里——”白夭在陶岚的脸上比画,从左边额角沿着下巴一直画到了右边额角,“——到这里,都是胡子,只有两个眼睛。”见陶岚专心听她说话,她开始慢慢回忆这个人的事情。
“我见过他三次。第一次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到了叹息山,住进了高殿,他从窗户跳了进来。第二次我还是在高殿中,他还是从窗户跳了进来,看了我一眼就走了。后来,他又来了,和我说话。”
白夭很多年后仍然记得当初那个人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小姑娘,你想离开这里?”
他这样问了,可是白夭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睁着眼睛躺着。大胡子却自己跳了过来,蹲在她的床上,又问:“你想脱离这些人的控制吧?”也不管白夭的回答,就自顾自的嘿嘿笑了起来,“我告诉你吧,只要找到茯苓刀就可以了。你别不相信,听我说——”于是开始一长串有关茯苓刀如何如何厉害的陈述,以及姬氏的人为了寻找茯苓刀如何上刀山下火海。她安静地听着,没有任何想打断他的话,她觉得能听到别人的声音是如此奇特,原来不是自己听不到声音了,而是和自己生活的人都不对她说话的。
“怎么样,你只要找到茯苓刀,然后威胁他们,他们一定会还你自由了,哈哈,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了。嘿嘿嘿嘿……”胡子好象白夭已经得到自由一般狂笑起来,笑完后终于感觉到渴了,跳下床开始找水喝。
白夭坐了起来,看着满屋子找水喝的背影,轻轻开口了,“真的?”却是沙哑的如刚睡醒的声音,那是许久未开口说话的缘故。
胡子像被她的声音吓到了一般,白夭看到他忙碌的背影突然僵住了,然后转过身用颤抖的手指着她,“你、你开口了?啊,水、水在哪里?”
白夭抬手指向床边,一大壶水就放在那。胡子尴尬地笑笑,迅速地跳了过来,倒了大杯水就灌,喝完后又给白夭递了一杯,白夭遵照他的行动喝了一小口,再次看向他,以眼神问他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果然是活的灵魂,而且还是最干净的,难怪会被选为容器了。如果抛开容器的身份,那可是难得的奇才,能力就是姬氏一族最强的了。啧啧,浪费浪费!唉,豁出去了!”胡子嘀咕道。
然后他搓了搓手,笑嘻嘻地说:“当然是真的,只要你有这个想法,就可以离开。如何?”
“我想离开!”白夭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了他。
“好样的,丫头。你等着,半年后我保证你在叹息山外。走了!”胡子说完纵身跳出窗户消失了。
白夭仍然过着每天相同的日子,她没有想过相不相信那个人,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然后突然有一天,高殿的大门打开了,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叹息山下了。
陶岚思考着那个胡子究竟是何人,高殿是专门入住容器身份的人,外人不要说高殿了,就是叹息山也进不去。高殿,顾名思义就是很高的殿楼,一共十三层,这对当时的建筑来说简直就是奇迹。一到十二层全是照看容器的人,只有十三层住的是容器。所以能从高殿的窗户进入功夫必是了得,那既是能自由出入的自己人,武功又非常厉害的人,性格还如此怪异的,据他所知,应该是姬氏宗主姬正兕了。可是想不通他放心白夭出山的缘由。
白夭看到陶岚蹙起的眉头,问:“是不是茯苓刀不容易拿?”
“茯苓刀是不易得,因为没人知道它在哪里。我想的却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你出山的缘由,可能不光寻找茯苓刀那么简单。”陶岚想了想,决定不讨论这个问题,转而道,“可是我有另一个方法,或许可以使你脱离姬家。”
白夭表情不明显,连皱眉都是很微弱的,陶岚看了却笑了,“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其实是我的私心,我想将你留在我身边,所以我想和你成亲。因为我喜欢白夭。”
见白夭没有说话,陶岚苦笑一声,“当然,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拒绝的,你一样可以留在陶家山。”
白夭却突然抱住了陶岚 ,陶岚听到胸口传来白夭的声音,本来就比其他女子要低沉一些,却很舒服的声音,“我喜欢和陶岚一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勉强。”
“或许你和其他人在一起后就会觉得,比起我你可能会更喜欢和他们在一起。”陶岚反抱住白夭,双手交握在白夭背后。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比较的。”白夭突然抬头看向陶岚,坚决地说出这句话。
“我明白了,对不起,是我的错了。那我们成亲吧!”陶岚笑着在白夭额角轻吻了一下。
“成亲?”白夭不明白这个词的意义。
“就是从今后生活在一起的意思。”
第二日,陶岚将他和白夭的婚事向老夫人通报了,而老夫人早就盼着大房的孙子而且还是宗主能早日成婚,见孙子前日带回来的小姑娘摸样生的端正,也不在乎什么背景不背景的,就立马同意了,定了个好日子便成亲,并送请柬给了另三方的宗主。婚礼那天北方的来人正是当初算卦的铁蒙。东方的则被姬正兕将消息给拦了下来,只说西方宗主大婚,并未说新娘是何人,而派了十二长老中的姬二炎和姬正纤两位前往。南方由于形式比较混乱,族内出现分歧,因此只派遣人来送了贺礼并修书道明原因。当然其他还有一些富商贵贾,高官大人之类的就不一一表出了。
如此安稳的度过了两个月,其间自然还有白夭蘖气的处理,仍是让元素使为她庇护,可是这样陶岚自己便有了破绽,好在这段时间没有外出的差使,也算安稳。
而这天,回陶家山第二天便不见人影的陶风回来,风尘仆仆地带回一个长盒。老夫人着人见了他,问明白盒中物品后,便叮嘱陶岚道:“你要送你媳妇东西也没必要送这等,更何况她现在有了身子,更是要小心才是。”
“是,孙儿会小心,这剑是特意不开封的。”
“恩,那也要小心,就让她远远看着便是了,可不能让她碰着了。”
“是,孙儿记住了。”告别了老夫人,陶风便带着长盒跟着陶岚回他的院落。
陶风想着刚刚老夫人的话,坠坠不安的开口,“少主,莫非……”
陶岚叹了一口气:“你我一同长大,本来我的婚礼是定要你参加的,可是以你对白夭的态度看来是万万不会答应我同她的婚事,甚至会万般阻挠,是以我才将你支开。”
陶风抱盒的手听得此话,紧紧的扣住盒子,浑身不免颤抖起来,“少主,你竟如此狠心。为了一个白夭,竟不顾整个陶家山的安危。陶风与少主乃主仆关系,也不曾指望少爷能念在这二十多年的情分上听陶风一句,却不想竟落得如此局面,陶风感到甚是难过与无法理解。”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爱情这东西,它来了就发生了,什么也阻止不了。或许你总有一天会明白,又或许你永不会有明白的一天。如今,白夭已有了陶家子嗣,你只要再等8个月,孩子出世我们就会离开,那时孩子便托付于你了。”
“哐啷”,盒子掉落在地上,里面的剑摔了出来,“少主,您——”
“这是唯一的办法,所以我希望这八个月你不要乱来。”陶岚拾起剑装进盒子,又递回陶风手中,继续前进,“走吧!”
而另一边,姬二炎在婚礼过后就回了叹息山,留下姬正纤在陶家山外的小镇子上小住,这一住就是十个月,直到白夭生的孩子满月,陶家山大摆满月酒,听说还有一把剑的问世。
姬正纤本想藏了自己的气息进山,却一想不管再怎么藏都会被姬胭发现还不如不藏,他的能力低,只要不被陶家山的门人发现就是。于是他也跟着镇上的人一起朝陶家山进去,参加满月酒席去也!
到了陶家山才发现,外人都是在外庭设宴,只有有身份有地位有宴请名单的人才进得了内庭,好在他看到了姬二炎,便同他一道进去,姬二炎去赴宴,他则跑到内院去探查情况。
“姬家的人?”
还没走多远,就被人发现了,他尴尬的笑了笑,“在下有些喝多了,本想去茅房,想不到迷路了,还请这位小兄弟行个方便。”
“哼!你是来找你们的容器的吧!”姬正纤一愣,他怎么会知道白夭的身份,看着对面的年轻人,很高大威武的样子,不像个奸邪小人。
“阁下是……”他试探地拱手问道。
“你不用管我是谁,总之你们想抓她回去就快点,晚了就迟了。”年轻人说完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其实我更想知道的是,为何你们当初要放她出来,难道不知道是祸害就应该牢牢看住吗?叹息山的人,害人不浅!”
姬正纤看着那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眼前,从他的语气中可以看出,他非常的讨厌白夭,以至于讨厌与白夭同为一族的叹息山了。而且他并没有阻止自己往里进去,反而希望白夭能够早点离开,这会是谁?
这时,一个长着透明翅膀的半尺小人突然出现在姬正纤的眼前,令他眼睛一亮,“元素使!”
元素使在他面前飞了两圈就往前飞,他马上跟过去,在元素使的带领下东绕西绕地来到一处小院,元素使见到院中的人马上抛开姬正纤高兴地飞了过去,坐在那女子的肩膀上,对着姬正纤做了个鬼脸。
姬正纤想到能驾驭元素使的只有陶家山宗主,可是这一任应该是个男人才对,这个女子莫非是下一任宗主?
正在揣摩中,对面那女子开口了,有点低沉的嗓音,却不会难听,只觉得就在耳边,她道,“你是来让我回去的吗?”
姬正纤一愣,她是白夭?就是我们叹息山的容器?怎么可能?果然就如姬正兕所说,她的灵魂是活的,她的眼睛透露着对世间无穷知识的渴望,这样的人,怎么能是容器呢?
“不是!我只是来看看你!”见白夭露出不解的眼神,他解释道,“我一直很好奇,我们宗主口中的应该是天才而不应该是容器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今日一见,果然……”
“果然如何?”一道声音从姬正纤的背后传来,姬正纤回头一看,是之前同他说话的年轻人。
姬正纤不清楚他和白夭之间的恩怨,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天妒英才!”
“哼,这不是天定的,是你们姬氏自己定的,别把什么都推给上天——就像把她推给我们少主一样!”说完,狠狠地看向白夭。
“……不错,一切是我们自己造成的。刚刚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从姬氏一族出发,不论如何我们还是会带你回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刚刚阁下不肯告知姓名,不知现在可否……”姬正纤转向年轻人道。
“陶风。”看了姬正纤一眼,缓缓说出自己的名字。
姬正纤想了想,“可是跟随在宗主身边的陶风?大婚当日不曾见面,所以没有认出,见谅!”
“大婚当日我在他处你怎可能见得到我!”陶风冷冷说道。
姬正纤被冷言相对,也自知对方不喜自己,看了眼兀自与元素使玩耍的白夭后准备告辞,突然来了一男仆报告说前庭开始初剑了,让陶风过去。
陶风点头,示意姬正纤同自己一起去前庭,然后也不理睬白夭就走了。
话说前庭陶岚正令人让陶风拿出那把剑,展示给众人。
一方红色的桃木盒放在正中间的圆桌上,桌子也是配合桃木颜色的黑色老木桌。陶岚在主位坐着,陶风打开木盒,一把雪亮的用百年玄铁打造的剑泛着灵光躺在里面。
陶风将它双手捧出,“此剑乃选百年玄铁,由醉微老人打造。剑身长一尺五寸,两指宽。剑柄一寸长,取百年桃木。整剑重一斤二两。此剑名——桃夭。请有识之士试剑!”说完,陶风双手捧剑上举。
在姬正纤听到桃夭这两个字的时候差点就要蹦起,却按耐住自己,又听到试剑时,马上站起,喊道:“我来!”
陶风看他一眼,回身询问陶岚,陶岚点头后将剑奉上给姬正纤。
姬二炎向来认为自己冲动,想不到这会姬正纤比自己还激动,任他拉也拉不住,不由在心里骂道,怎么能让姬家的人做这第一剑啊,真是!也不知道这姓陶的摆这试剑什么意思,明明是孩子满月酒搞这噱头不是注意力都被转移了吗。这陶家媳妇还真不受重视!等等,这陶家媳妇不是姬胭吗?莫非……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围的人,果然,注意力全被转移了。自己是因为知道陶家媳妇是谁才能想到,不知道的人都会认为新媳妇不受重视,谁能想到他居然就是故意用的这招呢,就是为了转移大家对白夭和孩子的注意力!
“好剑!”姬正纤正试完剑,舞剑的时候感到自己仿佛回到了意气风发的年轻时代,差点停不下来,原以为是普通的剑,想不到……此剑成为名剑指日可待。
双手将剑奉还给陶风,陶风接过,心道,“当然是好剑了,这可是少主倾注自己体内灵力后的灵剑啊!谁人得之不如虎添翼!”
众人见姬正纤舞剑时身影轻巧俊美,而剑身的灵光在舞动中也发出眩目的光彩,不由心神向往,纷纷上前表示一试的心愿。
陶岚见状,示意大家暂停,他有话要说,“此剑陶某本也不愿独享之,所以才会趁着小犬满月之日特召开此试剑仪式,旨希望能为此剑找到一位明主。”停了会,见众人眼睛一亮,他继续说,“诸位如若愿意可上前试炼,进行比武,最后胜者得之。各位可有异议——如无异议请转移他处进行比试!”
于是一场令桃夭剑名贯古今的比试开始了,即使它只经历了一位主人,即使它只出世八个月,却也成为了与茯苓刀齐名的神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