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怪谈》喵布林

9、疑窦

　　所有人背上都一阵恶寒。这张照片像躲在角落里的不可名状的黑暗，向他们伸出了恶意的触须。

　　当然，除了谢静安，他只是略微惊讶。照片上有一股浓稠的怨气，看样子照片上的人下场凄惨，以至于照片上怨气经年已久还是这么浓。

　　“黎粤杨你为啥要放个这么邪门的玩意在课本里？吓我一跳，害我在课上出丑。”周晨用他可怜的单细胞大脑思考，以为这只是黎粤杨的“个人爱好”。

　　黎粤杨嗤笑一声：“这不是我的东西，上次打开物理课本还没有，不知道哪来的。”他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看这里，‘98届高三（7）班毕业留念’。”

　　“恶作剧？”楚星渊问。

　　“我也这么认为，但是看不出伪造的痕迹。”

　　谢静安仔细端详着照片，照片泛黄，好像有岁月在上面急速的流淌。照片里人并不多，由于看不到脸只能从衣着判断，他数了数一共一名老师和十三名学生。

　　“你怎么看？”楚星渊看了谢静安一眼，突然问。

　　谢静安想了想，语气温吞：“这东西不对劲，最好赶紧扔掉。”他眼帘半垂，阴影下的瞳仁深不见底。

　　楚星渊只当是同桌中二病又犯了，哄小孩似的敷衍：“一会就扔，先去查监控。”黎粤杨说课本一直在抽屉里，只有上课才拿出来用，上一次物理课就在昨天，那么一定是在这之间有人将照片放进来的。每间教室都有24小时监控，查查监控就能抓到犯人。

　　“……”谢静安无话可说，这人还真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

　　只要楚星渊愿意，他可以在学校里横着走，查监控更是不在话下。由于四人目标过大，楚星渊只带着黎粤杨去监控室，剩下谢静安和周晨留在原地相对两无言。

　　谢静安找个阴凉地继续研究那张照片。周晨凑过来说：“你别生楚哥的气啊，他这个人不信鬼神的。”

　　“我没生气。”谢静安头也没抬，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透着一股阴沉。

　　还说没生气，这脸冷的都快结冰碴子了。周晨自讨没趣，转身去找别人打球。

　　谢静安抿着嘴，用力过猛以致嘴唇有些发白。可笑，他会因为楚星渊不信他而生气？但是心里确实有点酸酸的难受，还有点堵。

　　强行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他抽出一张符纸，试着与照片上的人通灵。

　　一秒。闭眼。

　　两秒。睁眼。

　　三秒。闭眼。

　　再睁眼时，时间被放大拉长，操场的喧闹声消失了。一只的手从后方抓住了他的右手，枯瘦如柴，上面还有尸斑。

　　“我们错了……错的离谱……”有谁在他耳边呜咽。

　　又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腕。

　　“大家都死了，全都死了……”

　　又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呐，来陪我们吧，好不好？”

　　越来越多的手，他无法挣脱。

　　身体沉重，耳鸣眩晕，窒息和缺氧淹没了他。口中血的锈腥翻滚着，温暖的，甜腻的。

　　昏沉间，耳畔响起一道呵斥声：“回去！”

　　所有桎梏霎时消失。

　　时间恢复流逝，视线慢慢恢复清明，外界的声音重新涌入鼓膜。谢静安脸色煞白，五脏六腑要燃烧一般的灼热，竟是呕出一口鲜血喷在照片上。

　　索性周围比较僻静，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谢静安慢慢将照片擦干净，心里有了几番计较，这事……恐怕不好解决。

　　另一边。

　　楚星渊和黎粤杨将监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什么异常也没发现，并没有可以的人接近黎粤杨的桌子。甚至查看了几天前的监控，仍旧一无所获。

　　那张诡异的照片好像凭空出现在黎粤杨的课本里。

　　楚星渊无端有些烦躁，连带着保安也战战兢兢，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个大少爷。

　　黎粤杨也头痛地揉揉鼻梁，突然灵光一闪，拿出手机搜索：慈航高中98届高三，弹出来的第一条结果让他心里咯噔一声。

　　《痛心！毕业班师生离奇殒命》

　　（本报98年X月X日讯）本市慈X高中高三（X）班的班主任郑某和十二名学生X日被发现分别在自家住宅中死亡。据一名参与处理事发现场的警员说，不排除集体自杀的可能。目前，死亡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

　　回去上课前，他们交流了监控和查到的新闻，又把周晨吓得够呛。

　　他们都清楚这件事无法用科学解释。

　　谢静安还是坚持处理掉照片，黎粤杨也赞同，他当着其余三人的面将照片扔进了垃圾站。

　　照片的事仍旧像石头一样沉甸甸的压在众人心头，幸亏没有出现恐怖片里丢掉的东西自己找回来的桥段。

　　沉重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放学，照旧今天是补习时间。

　　今天楚星渊没叫外卖，而是打算去超市买点菜。

　　虽然谢静安对楚星渊的厨艺持怀疑态度，但是谁出钱谁是大爷，还是乖乖跟在他后面去了超市。

　　“总吃外卖也不好，还可以买点水果回去吃。”楚星渊是这么说的。此时二人正推着一辆购物车在生鲜区逛来逛去，楚星渊一米八几的身高人群中格外显眼，长手长脚，挑选拿起放购物车一气呵成。

　　谢静安简直觉得他被超市大妈附身了。

　　可能是因为超市里灯光的原因，照得谢静安的皮肤格外白皙，狭长的眼眸微微掀起，惫懒又没精神。他比楚星渊矮一头，二人的奇怪组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今天吃面怎么样？”当事人楚星渊没有一点被人注目的自觉，拿起一包挂面问谢静安。

　　回应他的是谢静安轻车熟路拐向对面货架的身影。

　　“……你给我回来，我说的不是吃泡面！”

　　买着买着就买了两大袋。

　　超市距离谢静安住的地方很近，到家后楚星渊拿着购物袋直奔厨房，将蔬菜肉鸡蛋之类的填满了冰箱。

　　晚饭决定吃面。面条在沸水里翻滚沉浮，配上黑亮的香菇、透白的萝卜丝作浇头，简单爽利，韧性十足。

　　楚星渊说，他做饭的手艺师承他母亲。

　　在楚星渊忙活的时候，谢静安靠在冰箱上，沉默地等待开饭，手里拿着一个洗干净的苹果，是刚刚楚星渊塞给他的。

　　“你挺适合做家庭煮夫。”观察了半晌，谢静安得出结论。

　　“不想吃晚饭了？”

　　好心夸人还被威胁，谢静安表示委屈。

　　汤面上桌，二人安静地吃面条。楚星渊成功地用卧了荷包蛋的面条拯救了谢静安。吃完面条，谢静安像往常一样收拾碗筷和桌面。

　　八点。

　　整栋楼突然剧烈抖动，灯泡炸开，黑暗袭来。

　　谢静安听见楚星渊焦急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想回应却张不开嘴，身体也被拉扯着堕入黑暗虚无中，意识涣散，最后慢慢地没有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