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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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小姐。”
“我在。”她立马回应，仿佛耳朵一直都乖巧地贴在墙壁上，“亲爱的，或许你可以叫我克洛伊，就像刚才一样。”
“好吧，克洛伊小姐......额，我是指——克洛伊，我想我有很多疑问。”劳伦背靠着墙，刚才她居然亲切地说‘很高兴认识你’之类的话，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从前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因为也没人可说。
“这很正常，你尽管问吧！”克洛伊的声音断了片刻，“当然，如果我可以为你排忧解惑的话......”
“......”克洛伊对自己体贴到一个无法言喻的地步，这让她很不自在，好吧，她承认不自在但是也乐在其中了，“谢谢你克洛伊。你也是跟我一样被困在这里了？”
“Well......当然，你可以这样理解，我猜应该是跟你一样的房间。”
“那你有离开过这个房间吗？”
“是的，我离开过，”克洛伊顿了顿，“但是，这很取决于什么情况，我的意思是——至少现在是没有办法出去的了。”她的声音显得既懊恼又灰心，说话逻辑也有点混乱，像极了在拉斯维加斯赌场输光了钱的穷光蛋。
“说真的，你不应该出现在这......我是说，我很开心可以见到你，这事我从未期待过。”说到劳伦的时候，克洛伊的语气像飞机起飞一样缓缓攀升。
只是劳伦仍然意志消沉地长叹一声，“Oh......”然后继续追问：“那门外面是什么？”
“门外面？是一条很长的走道。”
“走道？”劳伦不自觉地朝门窗盯了一眼，那里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彷如深渊，又瘆人得像惩罚罪人的地狱一样，她可没忘记刚才差点因为这片黑暗而丢了神。
“没错呀，门上有窗，可以看出去的，”克洛伊想了想，“你没有看到走道？”
“没有，我觉得我该仔细地去看一眼。”劳伦小心翼翼又心惊胆跳地走往铁门，按捺着跼蹐不安。
克洛伊眼皮一跳，忽然焦急起来，“噢不，劳伦，你别去，这事情太奇怪了！”她从小孔望过去，已经见不着劳伦的影子了，她忧心忡忡地敲了几下墙壁，恨不得用椅子把细孔砸大，然后穿过去拽着劳伦。
“是的，很奇怪，但总得找办法离开，不对吗？”劳伦开始幻想，或许被抽走灵魂其实是回到现实的一个办法，又或许是一个直接见上帝的方法，无论如何，这都比坐以待毙好。
克洛伊顿时沉默了下来，是的，鬼都知道劳伦是多么想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她自己也不例外，只是每次进入现实世界，都不是用克洛伊的身份，而且很快就会回到这个监狱里去。
不过真正使她难受的是：劳伦想离开，想像只渴望自由的小鸟一样，从鸟笼飞出去而不停挣扎，她很理解，当然也不愿劳伦被永远困住，但同时又感到很不是滋味，矛盾的感觉交替循环。
见克洛伊默不作声，也不知道是否在生闷气，劳伦停住脚步，说：“克洛伊......要是我一分钟都没有动静的话，你就敲墙壁，好吗？”
“没问题，亲爱的。”
这里没有闹钟，没有昼夜，克洛伊也自然而然地丧失了时间观念，一秒、一分钟、一个小时的长短，她都没有信心准确拿捏，但还是答应下来了，感觉差不多时间就敲墙壁，就对了。
劳伦朝空气点了点头，没信仰的她比划了一下十字架，然后双手合十，走到门前，踮高脚凝望门窗外的墨黑。
她的视线扫荡着门外的世界，犹如黑洞一样，贪婪地把她的思绪引去、吸走、吞并。是的，意料之中的，不到半刻，劳伦已经忘却了自己的目的了，渐渐失神。
“biao子！”一把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却是如此清晰，又像是在耳边的低声谩骂。太熟悉不过了，劳伦的霎时间神经绷紧，如同大象踩在琴弦上，她后退了几步，身后是无尽的黑暗。她悲戚地低呼：“不，噢不，我不是......”
她已经迷失在黑暗之中了，身处何方也毫无瓜葛了。
克洛伊却是听见了劳伦的声音，一分钟大概是没到的，但她已经开始用力地拍打墙壁了，金属鸣响起来，却终究吸引不了劳伦的注意力。她完全无法想象隔壁房间在发生什么事情，该死的！她当初就该像怨妇一样滔滔不绝地游说劳伦别去看什么门外的鬼东西！
于劳伦的世界里，那把带回音的、混杂的声音又再次侵蚀她的神经：“是的，你是的！Biao子！你最爱的妹妹已经死了，你怎么不去死？”
“别......对不起......拜托，拜托，拜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拜托......”劳伦感觉心脏就像被活生生地扯了出来，然后被切成碎块，最后扔在地上践踏，连那失去灵魂的躯壳也难逃一劫。
她紧紧闭着眼睛，紧紧捂着耳朵，但原本就是黑黢黢一片，闭上眼睛跟没闭似的，而那把残酷的声音继续响不绝耳，难听得就如几百个人的嗓音交叠在一起，“哈哈哈，怪胎！怪胎！大家快看看这个臭biao子，你们说今天玩什么呢？”
忽然，几十只大小各异的眼睛出现在眼前，她不停不停不停地合紧眼睛，但还是能够看见那些转动的血红色眼珠，忽然，它们定了下来，全部都直勾勾地凝视着她，好似野兽要把她吞噬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绷紧的橡皮筋终于抵受不住压力，啪的一下断开了，劳伦的尖叫像阀门坏掉的水龙头一样，自来水疯狂冲出来，止也止不住。
克洛伊被吓到，她从床上掉了下去，冷汗在额边渗了出来，她焦虑地咒骂了几声fxxk后，当机立断地举起椅子砸向墙壁，剧烈的碰撞震麻了她的手，不过这根本帮不上忙，墙壁依然是该死的牢固，丝纹不动。
随之跑到门前，又用椅子挥向铁门，它晃了晃，也没有被砸开。
“劳伦！劳伦.布莱特！Damn it！！”克洛伊感觉绝望了，劳伦的尖叫声像剑雨一样刺向她的心，又宛如喷火器般点燃了她的情绪。
她却只能不停拍打那堵见鬼的墙，手心都红了，嘴里仍然喊着：“劳伦，劳伦，你冷静一点，我一直都在，我一直都在！劳伦.布莱特！！噢上帝！！！”
劳伦感觉嗓子像被针刺一样痛，她尖叫，直到叫不出声音了，只能张着嘴巴哑然呼喊，一句又一句的咒骂，似乎在哪里听过，似乎在挑拨她最深处的悲痛，似乎在尝试粉碎她的尊严——那大概也不值一提的尊严。
她终于闭上了嘴巴，只是低鸣着，若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可怜地低鸣着，然后卷缩着身体，紧紧抱着脑袋，但那些幻象般的血红色瞳孔却依然没有消失，那些可怖的声音甚至渐渐变得麻木起来。
她想起了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又有谁会帮助自己呢？或许唯一对自己亲切的只有刚认识的克洛伊罢了。
对了，克洛伊。
克洛伊，克洛伊。劳伦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思绪竟然安定了些许。
“克洛伊，你在哪里？”劳伦用颤抖又嘶哑的声音呼喊出来，声带被刀割破一样疼痛。
“劳伦，我一直都在这里。”克洛伊的声音竟然神乎其技地传到了自己的耳里，劳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些恶心的眼珠子突然开始胡乱地转动起来，那些谩骂的咒语也渐弱了。
“克洛伊，你......是真的？”
“噢谢天谢地。亲爱的，我如假包换，你遇到了什么？”克洛伊如释重负地顺着墙壁滑了下来，她顺了顺胸口，说：“我绝对会拯救你的......”她的鼻子发酸，湛蓝的眼睛里泛着泪光“......一如既往。”
“这里很黑，我，我......看到很多眼睛，还有很多人咒骂我......我很害怕。”
克洛伊的脑袋正快速运转，她揉了揉眉心，大概猜得出是怎么一回事了，她放柔了语气，安抚道：“好的，劳伦，现在我需要你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仔细听我说话，做的到吗？”
“你知道......我在尝试着......”她的声音显得依旧很痛苦。
“很好，现在，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劳伦尽量跟着她做，克洛伊继续说：“你要知道，这些眼珠都是虚假的，它们不存在的。不信？你可以试着朝它们伸手，我保证你绝对碰不到它们。”
劳伦直视着这些恶魔一般的眼睛，屏着气颤巍巍地伸出手臂，果然，她碰不到这些东西，只摸到一片冰凉的金属，这让她舒了一口气，似乎也冷静了不少。
“你说的对，它们都是假的，我碰不到它们。我猜，这些是幻觉。”
“没错，都是幻觉而已。亲爱的，你要相信，我才是真的，我会帮助你的，那么现在......”克洛伊快把眉心揉穿了，她也不知道如何让劳伦清醒过来，只好说：“你该睡一觉，就当作是一场梦，梦醒了，你也清醒了。”
“好的，我相信你。”劳伦摸着墙壁，缓步走，幸好房间是正方形的，非常狭小，于是很快便踢到床了，她慢慢地爬上床，躺下，滴水的地方神奇地没有继续滴。
克洛伊朝小孔望去，见到光线被遮挡后，她才说：“我们可以聊聊，或许你就可以睡得着了。这些眼珠，你瞧，当中是不是有一只特别像Mr. Bakery的眼睛？老天爷，他的数学课闷死了。”
“......我猜是的，他甚至还曾经把我臭骂了一顿，因为我数学成绩不好。”
“嘿，你知道吗，他虽然骂过你，但是现在也只能干瞪着眼，什么都干不了，如今你就算把他骂到撒旦那里去，他也无可奈何。”
“你说得没错。”劳伦忽然发现，那扰人的声音貌似也消失不见了。
“我猜猜，还有调皮鬼莱斯的眼睛、小捣蛋克里斯蒂的和爱丽的......劳伦，你该朝着这些混蛋眼睛破口大骂和竖中指呀！别浪费了机会。”
“可以吗？”劳伦没骂过人。
“噢亲爱的，绝对可以啊，我陪着你一起发泄。”
“Okay, well......”劳伦清了清喉，声音有点别扭，“Mr.Bakery，你个ass/hole，你简直就是son of the bit/ch。Fxxk you 莱斯，你该把你老母亲的内裤套在头上游街示众......大概是这样？”
“哈哈哈哈哈，劳伦，你太有趣了！”克洛伊已经笑不拢嘴了，她从未听过劳伦骂人，也没听过有人能把骂人变成念经似的。
劳伦也不禁舒展了一个微笑，她望着这些转动的眼珠，仿佛是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却不自知，仍然在嚣张地想吓唬她，这显得十分可笑。
“克洛伊，谢谢你。”
“客气了，my lady，这是我应该做的。”向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