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划分给你》闲淡黄

9、潘乘风是基佬？ 嗯嗯嗯？

　　杨川回家的时候，大概快十点了。半路方明远的小破车竟然没有电了！也难怪，都跑了一天了。

　　江晓仙睡在了沙发上，电视还开着。

　　听到了开门的动静，江晓仙从沙发上一下子坐起来了。

　　“杨川，”江晓仙朝门边看了一眼，“怎么这么晚？”

　　“嗯，”杨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捧回来的什么啊？”江晓仙又问。

　　“花。”

　　杨川不太想多说，只想快点洗个澡。

　　“回来了。”

　　杨川闻声看去，杨明从卧室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妈妈一直在等你，给你打了电话怎么没有接。”杨明说。

　　杨川刚想掏出手机，就听见江晓仙那尖锐的嗓门。

　　“关你什么事情啊！睡你的觉去。”江晓仙冲着杨明吼道。

　　杨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对着杨川说：“早点睡觉。”

　　杨川对江晓仙突然发脾气都习以为常，朝杨明点点头。

　　杨明转身又进了卧室。

　　从小，杨明和江晓仙的关系都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和睦过，甚至没有过一张合照，可能有，但是杨川没有在家里看到过。

　　江晓仙的心情不是很好，没给杨川好脸色看，做在沙发絮絮叨叨地数落杨川晚回家的事情。

　　杨川左耳进右耳出，给那盆小绿浇了一点水后洗完澡往床上一躺，两眼一闭什么也不想想。

　　困意来袭，躺到床上的时候，脑海里一件件事情不停交杂着。这种感觉是最难受的，烦意涌上心头。

　　感官慢慢清明起来！

　　越躺越清醒，睡不去了。

　　杨川烦躁地搓了把脸，眼皮子绷着，就是没有困意。

　　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凭着刚才杨明和江晓仙那寥寥无几的对话，就让他浑身不舒服，心里烦闷压抑。

　　这么多年来，他不知道正常人家家里父母是如何相处的，是相敬如宾，其乐融融，总之不会像他家这样，几乎充斥的都是满满怨气。

　　他总觉得这十几年来活得浑浑噩噩的，早些年的时候，江晓仙的脾气更不好，和杨明吵架偶尔会打他。杨明在一边很少来阻止，像个缩头乌龟。

　　他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忽明忽暗。

　　梦里江晓仙和杨明又吵架了，为的又是那些鸡毛蒜皮小事，杨明让她别在孩子面前吵，江晓仙说，你心里还有这个家么？还有孩子？

　　杨川自己一个人悄悄开了门，拿了地下室的钥匙，溜到楼下去，去地下室推出他那辆滑板车。

　　自己一个人滑着小滑板，不要太快乐了。

　　树后蹲了个人，杨川瞪着滑板过去，拐弯的时候甩了一个漂亮的尾。他这才看清这个人是谁。

　　住他楼下的。

　　潘乘风站的有些久，累了，蹲下来抽根烟。就看着杨川推出滑板，顺溜地骑到他边上。

　　大老远就听杨川喊，“潘乘风，你是来拉屎的么？”

　　潘乘风烦着呢，没空和杨川逗趣，也就没理他，继续保持这个姿势抽着烟。

　　杨川见潘乘风没理他，接着又喊了一声。

　　“你在拉屎吗？”喊完把自己给逗乐了。

　　潘乘风斜了他一眼，懒得和才上幼儿园的小屁孩计较。

　　挺没意思的，杨川撅噘嘴，对潘乘风这个反应有些生气。小腿一登滑板就绕着潘乘风蹲着的那颗树绕圈。

　　一边绕一边喊，“你在拉屎吗？”

　　喊到后面，问句变成了陈述句。

　　潘乘风猛地抽了几口，烦躁的灭了手里的这根还有大半截的烟，又重新点了一根新的。

　　杨川还在不厌其烦地喊着，重复着小孩子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幼稚行为，并引以为乐。

　　潘乘风觉得杨川以后肯定是去收破烂的，那样收破烂的时候喊话的小喇叭都省的买了。

　　“过来，”潘乘风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杨川停了，从滑板上下来，把滑板丢在地上。两条小短腿刷刷地朝潘乘风跑去。

　　杨川跑得太快点没有刹住车，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要不是潘乘风抬手扶了一把。

　　“慢点，”潘乘风责怪道。

　　杨川抬起头，脸上肉嘟嘟，朝潘乘风咧着缺了几颗牙的嘴。

　　“我比你大，要叫我哥，”潘乘风说。

　　杨川看着没有说话，被潘乘风指尖漫上l来了的烟雾给呛着了。

　　潘乘风还故意把烟凑到杨川跟前，薰的他眼睛红红的。

　　杨川想跑，可潘乘风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跑。

　　杨川皮的很，活跃的时候很活跃，安静不说话的时候很可爱。平时也没少对潘乘风捣蛋。

　　今天终于被潘乘风逮住机会了，就小杨川一个人，可劲欺负他。

　　杨川挣脱不开，烟又薰的眼睛睁不开，又呛人，身子越往后躲，潘乘风的魔爪越靠近他。

　　杨川终于爆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嗓门可不是盖的，离他近的潘乘风立马的捂住了耳朵。

　　“行行，吵死了，”潘乘风看着他光打雷不下雨的假把式苦肉计，不吃这套，但还是受不了这高分贝的折磨。把烟灭了。

　　“好了好了，灭了灭了，打住，”潘乘风说。

　　潘乘风说话间还是有股磨灭不掉的浓烈的烟味，杨川看都没看他一眼，专心哭着。

　　哭着哭着，眼泪就噼里啪啦掉出来了。

　　“操，真哭啊！”潘乘风呆住了，手举在空中，不知道是先把他扶起来还是擦掉他脸上的金豆豆。

　　不对，先让他停下来。再哭下去，他妈就要来了，他可扛不住他妈一顿骂。

　　可是他不会哄小孩呀！

　　这么个麻烦精！

　　“打住别哭了，”潘乘风提高音量说话。

　　小杨川被吓的一哆嗦，停了几秒，又哇哇的哭起来，声音比刚才还大。

　　潘乘风要炸了，他把杨川一把提起来，让他站好，可杨川刚刚站起来又一屁股坐下来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左右望望还好没有人来。不然，他指定要被人当做人贩子送警察局去，那地方他可不想去第二次了。

　　他摸摸口袋，掏出一颗糖来，递在他眼前，语气柔和：“小麻烦，看看看这是什么？”

　　杨川暂时停下，睁开眼睛瞅了一眼他掌心里的糖，立马喜笑颜开，伸手去拿。

　　“诶！不给，”潘乘风抽回了手，嬉皮笑脸道，“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给。”

　　杨川伸出去的小手落了空，完着潘乘风的眼睛里水汪汪的，见潘乘风不肯给，小嘴一瘪，有准备开始哭。

　　潘乘风见他又要开始了，忙说：“给你给你，去一边玩吧！”

　　杨川拿了糖开开心心的滑着滑板跑到一边，却好半天撕不开糖的包装，又提溜着滑板到潘乘风哪里去。

　　“给我开开，”杨川脸上还有泪痕，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花，鼻子小脸蛋都红红的。

　　潘乘风“操”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接过来撕开，用力过猛，糖飞出去了。

　　两人目瞪口呆，潘乘风看了一眼杨川的表情，糟糕了。

　　他慌忙捡起来，放嘴边吹了吹，然后硬塞到杨川瘪起来的小嘴里。“三秒，掉地上没过三秒就可以吃。”

　　杨川舔了舔糖，冲潘乘风眨巴着眼睛，然后转身开开心心的去玩了。

　　潘乘风长长呼了一口气，“麻烦精。”

　　杨川滑着滑板溜到路边，小区里有那种收破烂的电动三轮车，之前收破烂的是个老头，现在换成了一个中年男人。

　　杨川寻思之前那个老头呢？老头每次看见他都会给他带一两个小玩意，很有趣的。

　　今天老头怎么不来了？

　　他奋力的蹬着腿滑着滑板，试图追上三轮车。

　　过减速带的时候，滑板太小，被拌到在地。

　　中年男人听到声音，立马停下车来。杨川在地上剧烈打滚，一个劲的咳嗽，脖子梗得通红。

　　中年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从旁边草丛里蹿出来的人吓了他一跳。

　　杨川渐渐看不清人脸，听不见声音，迷迷糊糊间 好像有人抱着他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熟悉，很安心，他努力的去看抱着他的人都脸，却打了一团马赛克。那人还一个劲的扣他嗓子眼，搞得他直干呕。

　　他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花花天花板，他腾的一下坐起来。

　　“哎呀妈，吓死我了，大清早表演什么诈尸啊！”江晓仙刚刚从门口进来，看见杨川睡的好好的一下子腾的坐起来，吓得她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杨川微微皱眉，语气不是很好：“不是说了进我房间要敲门的嘛！”

　　江晓仙把手里刚刚从阳台收下的衣服丢到杨川身上，“敲什么门？还怕我吓到你不成，怎么出了一身汗？”

　　江晓仙看着他胸前湿了一大片，头发梢也湿透了。

　　“坐噩梦了，”其实也不算是噩梦。

　　“什么噩梦？”

　　杨川其实很讨厌江晓仙什么事情都要刨根问底的样子，但还是回答他了，“就是小时候吃糖卡喉咙里，差点狗带的事情。”

　　江晓仙笑了半天。

　　杨川其实很想让她出去笑的，看着手里的衣服又没有说话。

　　“这衣服不是你的吧？”江晓仙问。

　　“嗯，”杨川点点头，“楼下邻居的。”

　　江晓仙脸色一下子不好看起来，“怎么是他的？”

　　“我那天回家，全身湿透了他看见我就让我去他家洗了个澡，穿的他的衣服。”杨川被她妈突变的语气搞的有些莫名其妙。

　　“一会拿去还了，少和那种变态接触，知道不！”江晓仙神色严肃，语气鄙夷。

　　“什么变态？”杨川一听，有些不高兴，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就是盖啊！”江晓仙说，看着杨川愣愣的表情以为他没有听懂，解释道，“就是基佬，和男人谈....”

　　江晓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杨川打断了，“我知道什么意思，就是同性恋是吧？”

　　江晓仙点点头，又自顾自的接着说，“这也太荒唐了，好好的小姑娘不谈非要找男人，多恶心啊，多伤风败俗，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病啊？”

　　杨川紧紧抿着嘴，眼睛垂着，脑海翻倒着一句话，潘乘风是同性恋，是基佬，是gay。这件事事对他来说的震惊程度无异于母猪上树。

　　“妈，你都听谁乱说的啊！”杨川震惊之余觉得首先要做的是阻止滔滔不绝的嘴。

　　“对门碎大嘴呢！她告诉我的，”江晓仙说。

　　杨川皱着眉问：“你两不是闹掰了么？”

　　“就不能合上了么？”江晓仙像是听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我听到的时候也觉得很恶心！”

　　对门的邻居，碎大嘴是外号，她是小区这群老头老太太里嘴最碎，最八卦的了。杨川没少听她和她妈凑一块嚼舌根。他倒是挺讨厌这个碎大嘴，上星期和她妈因为因为几个西红柿吵的不可开交，原本还以为两人还能就这么掰了呢！

　　“恶心个屁！”杨川着实烦透了他妈这个样子，绕过她走出房间。

　　“你说什么呢？”江晓仙不服气了一路追到卫生间。

　　杨川嘭地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