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只是初相逢》水吟涓

56、第十章（4）情归何处 情归何处

　　丝妤的死，对于他们几个人来说是个不愿揭开的伤痛，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总是会避开丝妤的话题。汪越变得沉默起来，眼神很黯淡。昕忱也很少和大家说笑了。在经历过这些事后，大家变得安静起来，也许成长就是这样。
　　旭冉依旧在那家小公司上班，日子过得很单调而枯燥。她做事情也比以前稳重多了。会计主管对她的训话在渐渐的减少。
　　接下的时间大家又要开始忙着毕业答辩，都有各自的事情。旭冉的学生生涯在此画上了句号。在这所学校，她认识了杜昕忱，认识卢婧几个朋友。她曾经也在社团里活动过，曾主编过校刊，给话剧社写过剧本，还出演的角色。现在这些已经离她很远了。
　　这天，旭冉在卢婧的的店里打印自己的论文。他们两个根本忙不过来，旭冉也给他们帮忙。卢婧问她：“今天你不去上班么？”
　　“上什么班啊，后天就答辩了，我请了几天假。我都不想在那里做了。”旭冉说。
　　“那没事做就来给我们做助手，虽然付不上什么工钱，但可以管你三顿饭。”卢婧说。
　　“好啊，我把饭钱也节省了。你要多教教我，把事情搞坏了不要怪我哦。”
　　“怎么会，你能来帮我，我还要感谢你，怎么会怪你。”卢婧说着，高弘在那边叫卢婧给他找东西。于是自己走开了。
　　这一天是最忙的，他们的午饭一直到下午快三点的时候才吃。
　　“你们一天得挣多少钱啊，照这个忙法？”旭冉问高弘。
　　“我不管账的，你问卢婧吧。”高弘笑笑。
　　“不多，也就几百。够两个人用。”卢婧说。
　　“你们打算做多久呢，不打算将店面盘出去么？”
　　“想是想过的，我和卢婧想的是等做到下学期再说，只有等下学期了才好找人接手。这些设备我也不准备带走了，应该能有个不错的价钱吧。这里一毕业还是先找份正经的工作。”高弘说。
　　“难不成你们现在的工作不正经么。”旭冉说。
　　卢婧给高弘添饭，也没听见旭冉再说什么。
　　高弘低声的对旭冉说：“等七月的时候我就把她领回家去，打算先领个证。”
　　旭冉睁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一脸的疑惑。
　　卢婧过来了，见旭冉这个样子忙笑她：“怎么傻呢，吃饭啊，你不饿么？”
　　“还真看不出来，你们两个。哎，我是真心祝福你们的。”旭冉笑笑。这是最近她听到过的最好的事了。
　　卢婧羞涩的一笑，对旭冉说：“你和昕忱怎么样，最近看你们怎么若即若离，闹矛盾了吗？”
　　“哪有。”旭冉不肯多说。她在想身边这些朋友。至少他们这一对是幸福的，是有结果的。心里就高兴起来。后来的时候罗家姐妹来了，她们也是来打印论文的。
　　卢婧在旭冉耳边的说：“刚才那件事先不要给她们说。”
　　旭冉会心的笑了。
　　“你们要怎么排版，怎么打印自己动手吧，忙了一上午累死我了。”卢婧捶着背。
　　“好，不麻烦你老板娘。我们都是排好的，点一下打印就可以了。”雨娟说。
　　这时候店里没什么顾客，于是他们聊着天。
　　“对了室长，这几天我们从寝室里收拾出很多不要的东西，准备拿去卖给收废品的，被褥棉絮之类的我们都不要了。”雨娟说。
　　“好啊。我的东西都还没去收拾，什么时候退寝室啊？”卢婧问她。
　　“七月一日前都可以。”雨婵说。
　　“哦，那还来得及。”卢婧自语。
　　店里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高弘、卢婧和旭冉已经忙不过来。她们姐妹也来帮忙。一直忙到了晚上将近十点，也顾不上吃晚饭。等人差不多走了的时候，卢婧他们一直要留姐妹俩吃饭，高弘去买菜了。
　　第二天的时候，旭冉因为要去找指导老师商议关于论文的事，就没去他们店里帮忙了。她从指导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发现汪越站在走廊上，埋头想事情。旭冉过去问他：“汪越，你在这里做什么？”
　　“交论文啊，我刚才就看见你进去了，这不在等你吗。”
　　原来他是在等她。
　　“你完事了吗，我们一起走吧。”汪越说。
　　夏旭冉身高不到一米六，而汪越身高一米八九，两人站在一起反差真的很大。尤其是在今天，因为旭冉觉得每次和汪越说话总是要抬头看他，感觉很累。
　　“你什么时候回队呢？”
　　“后天拿了毕业证就走，到时候送我吗？”
　　“你是明上午答辩还是下午答辩呢？”
　　“我学号靠前，上午就答辩完了。这次分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啊。”汪越感慨的说。
　　“那你争取早日打上主力，我就可以从电视上的直播赛事看你了。”旭冉笑笑。
　　“为了你这句话我一定会努力的。”汪越说，他停顿了大约几秒钟接着问她：“丝妤走的前一天，她有没向你提起我？”
　　旭冉沉吟了半刻才开口：“那是当然，她说她对不起你。”
　　“就这么一句么。我一直想不明白，她身体向来不错的，怎么会病成那样，我一直不得其解。那天她父母在那里我又不好去问那个男人。”
　　“丝妤产下了个早产儿，那个孩子没活多久就死了。后来营养也跟不上，她的身体是给拖垮的。”汪越听见了这样的说法就低下头来，没有再问旭冉。
　　旭冉在想，要是当初她不该顾丝妤的感受早些将这些事给汪越说，也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春节她遇见丝妤妈妈的那次给她妈说了实话，丝妤也就不会死了。现在怎么说来旭冉都有脱不了的责任。于是自责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你也别自责了。这些不怪你。这是命啊。”汪越是多年的朋友了，他当然明白旭冉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旭冉被看穿了心事弄得有些不自在。
　　汪越起身说：“我先走了，昕忱在寝室，要去叫他下来吗？”
　　还没等旭冉回答他就走了。
　　旭冉抬头从树叶的缝隙里仰望天空，阳光穿过树叶洒落下来，就像飞逝的时光。她眯缝着眼睛。她在想，青春到底该是一首怎样的歌。难道成长就注定要经历这么多的磨难。后面有人在推她，旭冉回头看时，见是昕忱。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感觉很耀眼。
　　“我们的答辩都结束了，我很容易的就过了。明天你也别紧张。”
　　“今天就完呢？”
　　“我们系要早两天。”昕忱说，他已经记不清楚这样到底有没有给旭冉说过他论文的事。
　　“那恭喜你啊，顺利的毕业了。”旭冉笑笑。
　　“走吧，我请你吃饭。”昕忱拉旭冉起来。
　　在饭馆里，旭冉问他，“你准备留在这个学校吗，还是准备靠外面的学校，其实我是赞成你考更好一些的学校，以你的实力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上次考试我又没去报名，也不知道究竟怎样。”昕忱其实想去天津，但他不敢给旭冉说。他去天津不仅仅是因为去看望雯雯，他是想带旭冉一起去的。这个想法在心中已经形成很久了。他本想明晚再给旭冉说，那时候她论文的事已经完了，可以完全没有负担的听他说。
　　吃完饭回来的时候，旭冉这样对昕忱说：“杜昕忱，我们分手吧。”
　　杜昕忱错愕的看着她：“好好的，这是为什么啊？”
　　“不知道。可我觉得恋爱不该是我们这样的。你心里一直有她，一直无法忘记。其实我们从一开始你就准备好了退路，所以你不给我承诺。是啊，承诺这东西真的太重了，我要不起，你也给不起。她现在正需要你，你去吧。我不希望成为你的牵绊。”
　　分手的话从旭冉嘴里说出来让昕忱感到很意外。他忙问她：“你是不是不爱我呢？”
　　“不，我爱你。就是因为太爱你，所以才舍不得让你难过。我愿意为你做任何的事情，包括放弃你。”
　　“你真是个傻丫头。就这么急着把我推开么。我本想明晚再给你说的，我们一起去天津。我想去南开。到那里我们再一起照顾她，因为我欠过她的。”昕忱急着给她解释。
　　她十指交缠，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子，轻声的说：“还是分手吧。这样又何必呢，你让她怎么想，你让我情何以堪？”
　　“旭冉。”昕忱搂着她的肩膀说：“非要这样吗？”
　　“不然又能怎样。我是真心的祝福你们。”
　　“可我现在爱的是你，对她我不过就是还有一份未了的债而已，你懂吗？”
　　旭冉推开他的手转身走了。昕忱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想叫住她却叫不出口，喉咙上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他们几个送走了汪越，送走了罗家姐妹。大家真的是各奔东西了。旭冉的心里一直是沉甸甸的，她独自走着。四年前，大家从四面八方聚到了一起，最后又奔向四面八方。四年里，她认识了许多朋友，认识了杜昕忱。那天在电影院，昕忱说过，她是他的荣幸，旭冉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她以前从没想过自己的初恋是用这种方式来结局。如果有一天，他们在一个陌生的街头偶然相遇了，那时有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也许就相视一笑，说句：“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不经意间就来到那片梧桐林，旭冉想起了有过这么一个夜晚，她对昕忱讲过“梧桐偕老”之类的话，昕忱还在这里做过一件傻事。她连忙去找刻有他们名字的树，她慢慢的每棵树看着，才发觉在上面刻字的还真是不少，什么内容都有。在第十一棵树的时候旭冉找到了。她抚摩着上面的字迹“忱.冉”中间是一个心形图案。这颗心刻得不是很漂亮。她发现距离名字不到一指长的上方有一只死去的蝴蝶。蝶衣上的粉已经脱落了好些。她将蝴蝶放在掌心，仔细看了半天。后来将它放在了树根处，用几片落下来的树叶覆盖了。旭冉明白，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今天的阳光已经很耀眼，她仰望碧蓝的天空，天上一片浮云也没有。
　　旭冉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她已经向公司里交了辞职书。她打算去一座有大海的城市，她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在沙滩上奔跑，后面留下一串她的脚印，她还想去看看晚霞印染的海水究竟是怎样的绚烂。
　　晚上的时候她收到了杜昕忱一条长长的短信，短信是这样写的，“旭冉，我已经在车上了。抱歉，走的时候我没有给你说，我是很不希望你来送我的。旭冉，请你相信。三年后的春天，我会来找你的。地点就定在那座教堂前面。因为那个地方是属于我们的。希望你那时还是单身。这是我给你的承诺，请你记住，总会有一个人是在等你的。”
　　眼泪就这样无声息的滚落了出来，还来不及落到床单，就已经没入了她的头发里。刘若英的歌又响了起来。旭冉轻声的和着：
　　“想为你做件事，让你更快乐的事
　　好在你的心中埋下我的名字。
　　求时间趁著你不注意的时候，
　　悄悄地把这种子酿成果实。
　　我想她的确是更适合你的女子，
　　我太不够温柔优雅成熟懂事。
　　如果我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
　　你也就不再需要为难成这样子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
　　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
　　我才安心。
　　看著她走向你，那幅画面多美丽。
　　如果我会哭泣也是因为欢喜。
　　地球上两个人能相遇不容易，
　　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不牵绊你，
　　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
　　我才安心。
　　啦，啦，啦...;
　　啦，啦，啦...;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
　　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
　　我才安心。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不牵绊你，
　　飞向幸福的地方去。
　　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
　　我才安心。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
　　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
　　我才安心。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不牵绊你，
　　飞向幸福的地方去。
　　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
　　我才安心。”
　　此时，窗外幽蓝的夜空上，绽放出几朵绚烂的烟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