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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十章(3)终点 终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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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2008年的5月12日,下午的时候四川的一场特大地震,摇晃着脚下的土地。当时夏旭冉正在公司上班。天摇地动的那时,同事们慌张的纷纷跑出了办公室,后来才终点四川大地震了。顿时就像是世界末日要来临了。在灾难发生的那一刻,旭冉想到了父母,想到哥哥,想到了昕忱,还有她的朋友们。
公司在第二天就放了他们一天假。旭冉回来后在电视里看见了灾区那些惨烈的景象,忍不住的一次次的落泪,灾难给人们造成的伤害,有形的无形到底有多大。
旭冉在寝室里发呆,最近几天她和杜昕忱变得很少说话了,昕忱更是每天都皱着眉头。旭冉知道他内心的苦楚。她觉得两人转了一大圈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到现在昕忱也没给她任何的承诺,两人的恋爱变得很理智。也许早就预示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来临吧。
MP4里放着刘若英的那首《很爱很爱你》旭冉也跟着哼唱起来“如果我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你也就不再需要为难成这样子。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唱着唱着,旭冉觉得喉咙沙哑起来。
后来她想起自己有多久没有去过琴房了。她来到琴房,坐在钢琴前却怎么也不能静下心来,她始终弹不好一支完整的曲子。她深深的叹口气,从琴房出来的时候看见昕忱正搂着几本书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中午一起吃饭吗?”旭冉叫住了他。
“不用了吧。我还要去查些资料,你自己保重。”昕忱说完后就走了。旭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就一直站在那里默默的凝望着。眼中充满了忧伤。她本想和他一起去的,但听见昕忱如此说才知道他想要一个人安静。自己能做的就是别去打扰他。
路过楼下的小卖部,里面的电视里还再放着关于灾区的消息,她的心里酸酸的。寝室里依旧空荡荡的,旭冉百无聊赖的翻着书架上的东西。最后她发现了一本蓝色的笔记本。她取下来翻翻,里面没有多少的内容,倒是抄录了普希金的一首诗《我曾经爱过你》旭冉捧着本子,轻声的一字一句的诵读着。
“我曾经爱过你
爱情也许在我的心灵里
还没有完全消亡
但愿它不会再去打扰你
我也不想再让你难过悲伤
我曾经默默无语地
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
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
那样温柔地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
另一个人也会象我一样爱你”
这首是什么时候抄上去的,她已经不记得了。外面刚刚还好好的天气,现在又变得阴沉起来。桌上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她拿起来看时,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的时候,铃声却没有要停的迹象。于是就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那端传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是夏旭冉小姐吗?”
“我是,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曹瑞,丝妤她说她想见你。我把地址告诉你,你能马上过来吗?”曹瑞的声音听来很急切。旭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心里扑扑的乱跳着。她埋头在纸上写下了地址。匆匆的准备了一下就出门了。这个电话让旭冉感到很意外,莫非丝妤现在有什么困难,旭冉也没多想。
曹瑞给她的地址显然不是翠月山庄的,看着地名像是乡下的某个地方,让旭冉很疑惑。一路上她换乘了好几次车,问了不少的人才赶到曹瑞告诉她的那个村庄。这个小村庄很宁静,就像是昕忱他们乡下一样。一个村民给她指了指方向,旭冉来到一座低矮的小瓦房前。门是虚掩着,她不敢进去只能在外面喊着丝妤的名字。
随后曹瑞就出来了,让旭冉进去。旭冉心里尽管有很多疑问,还来不及找人询问的时候就已经站在屋里了。曹瑞将她领向了里面的一间光线较暗的屋子。丝妤睡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蓬头垢面的。旭冉看见她的时候直想掉眼泪。
丝妤认出她来,叫了声:“旭冉,你来了。”
“我是,你们怎么?”旭冉想问,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曹瑞端来了一个搪瓷碗,对旭冉说:“将就喝些水吧,你们聊聊,我出去一下。”于是就搓搓手走了。丝妤也没看过曹瑞一眼,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拉着旭冉的手说:“你终于来了,我天天想盼个能说话的朋友。你可算来了。”
旭冉看着她面黄如腊,瘦得很厉害,没有了一丝往日的风采。心里一阵阵的揪紧。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破产了,欠了不少的债务。房子,车子全卖了,现在身上都还有债。我们没地方可去,只好找到了乡下,在这里已经住了两个月了。”
“怎么会破产了?”
“他和他老婆离婚了,他老婆将所有的资产转到了海外,留给他一个空架子。他败了,最后我那套房子也没保住。现在什么都没了。”丝妤的语气是出奇的平淡和冷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与她无关。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旭冉很想弄清楚事情的起因和结果。
“我么。”丝妤虚弱的笑笑,接着说:“孩子没了,他是个早产儿,有是有什么先天性的疾病,活了不到二十天就走了。那真是一个丑陋的笑家伙,我一点也不喜欢,孩子走的那天我一滴眼泪也没掉。我觉得自己很可笑,以前还为了这个生命去和他老婆争过。现在想来那时候也真傻。生了这个孩子后我就一直病着,什么地方也去不了。他想让我住好一点的医院却拿不出更多的钱来,药也不敢拿贵的。就这么耗日子呗,我知道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什么也不敢希望了。就是走之前我想见见你。才让他给你打的这个电话。”丝妤接连说了这么多话,已经喘了起来。旭冉忙给她拍拍身子,将手的水给她喝。
“慢些说吧。你的病会好起来的。你还这么年轻,有什么不能治愈的,又不是什么绝症。”旭冉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丝妤等呼吸平稳了,继续说:“我自己明白着,平日身子好的时候我收拾了些东西,你回去的时候帮我带回去吧。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天,上辈子我肯定是欠了他的,这辈子该我还。汪越是我这辈子欠下的,只有来世来还他。”
“你别说了。”旭冉说着,眼泪还是抑制不住的,簌簌的滚落着。她抬起头来看看这屋子,四周的墙上虽然也刷了一层白灰,可墙上却裂了很多口子,露出红色的砖头。墙上还有几幅像是以前人家留下来的画报,有的已经垂落下来,上面沾满了蜘蛛网,落了好些灰尘。墙上只开有一扇小小的窗户,窗户也是半掩着,窗棂已经长满了红色的锈迹。屋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丝妤身上的衣服旭冉到还认得,是她以前在学校里穿过的。
“汪越他进俱乐部了,现在已经是专业的运动员了。”旭冉记起了这个好消息,连忙对丝妤说。
丝妤笑了起来,“那他应该很高兴。你回去的时候就对他说我很好。让他放心。或许我当初听他一句劝也不至于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是不敢见他了,连我爸妈也不敢见,他们还以为我好着。我对曹瑞说过,等我死了后一定要将骨灰送回去。他们的养育恩情我是报答不了了。我已经给他们丢尽了脸,他们白把我养了这么大。”丝妤说了几句又喘了起来。
“我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有什么比生命还重要了。我回去给你想办法。一定会有希望的,你自己不要放弃。”旭冉鼓励着她。
丝妤摇着头:“没用的了。只要看着你们幸福我就安心了。旭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我也拿你当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更要帮助你。你一定要撑下去。”旭冉拉着丝妤那骨瘦如柴的手说。
“谢谢。”丝妤很真心的说。
“没事的时候你就多想想以前那些快乐的事情吧。我们也不会放弃你的。路还很长,你再等两个月,那时候我们都毕业了。我们会四处筹钱给你看病,你不想让你爸妈知道也没关系。我想汪越他不会不管你的。他现在都还想你。”旭冉一遍遍的给她打气。
丝妤冲她笑笑。看见丝妤笑了旭冉心里总算平静了些。她起身说要吃药,旭冉忙去给她倒水,找了半天的暖水瓶,才在外面的那间屋里找着了。旭冉也将就那只搪瓷碗给丝妤倒了大半碗的水,她端着碗,让丝妤在她手上喝了。
才吃了药,丝妤就打算下地来。旭冉连忙阻拦着她,“你还是在床上躺着吧。要什么东西我给你找。”
丝妤推开了她,自己到一个角落里找了半天的东西。角落什么东西都堆着,丝妤好不容易才翻出几个塑料口袋,里面塞满了东西。她指着一包对旭冉说:“这包是给汪越的,里面是他送过我的东西,给我写过的信。什么东西也有,我也没仔细看。你帮我交给他。”
旭冉答应了,丝妤又指着另一包说:“这包东西给我爸妈的,你有时间帮我带回去。”
丝妤向她笑笑,拿起一个小些的口袋对她说:“这是给你的。”听见丝妤的交代,旭冉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但又不敢往深处想。
“好了,我都记住了。你回床上休息吧。”旭冉搀着她。
“你先不要给汪越说我的事,等过些时候再给他说吧,我怕他受不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早就配不上他了。”
旭冉只得答应。丝妤重新躺在了床上。脸上挂着微笑。
“好了,你不要东想西想,你还有我这个朋友。请你一定要坚强,好不好。”
丝妤笑笑:“我会的。”
就在这时,曹瑞回来了。丝妤让旭冉回去,“你走吧,这里不好赶车。晚了回去也不好。”
“好,你一定要保重。我有时间还会来看你的。要什么东西我给你带。”
“谢谢你,我什么也不需要。路不好走,你要多小心啊。”丝妤拉着旭冉的手说。她知道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了。走之前还能见见旭冉她也没什么遗憾的。这些心思她不敢透露出来,她怕旭冉难过。
曹瑞说要送送她,两人站在一条田埂上,旭冉对他说:“都是你,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
曹瑞也不说什么。只是对旭冉讲让她多抽时间来这里瞧瞧。他说旭冉今天来,丝妤精神还不错。旭冉答应了。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快速的在泥路上走着。
回学校的时候,旭冉把昕忱叫了下来,将丝妤带给汪越的东西交给了他,“汪越去队里试训了,他回来的时候你给他吧。这些都是丝妤的。”
“你去见岳丝妤呢?”
“是啊。她现在很不好,落了一身的病,那个男人很懦弱,他破产了,连丝妤的药钱也付不起。这些先别给汪越说。等论文答辩后再说吧,等明天我再去做份兼职。要给丝妤筹钱,她那么固执,又不肯对家里说,只好我帮她想办法了。”
“你一个人有多少能力,明天我也去找工作吧,我会帮你的。”昕忱说。
旭冉嘴上没有说什么,她在心里是很感激的。
“只是光靠我们几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了,等些时候还是得给她父母说,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好。”旭冉想想。
“会好起来的。”昕忱说。
旭冉回寝室后,就打开了丝妤送给她的东西。里面有好些两人在一起的照片。还有丝妤写给她的卡片,旭冉看着这些东西,眼睛润润的。
第二天要上班,旭冉早早的就起来了。从今天起,她要开始充实的生活。下班后她和昕忱约好了要一起去找事做。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旭冉一看,是曹瑞打过来的。莫非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她听见曹瑞在电话里焦急的说:“丝妤没了。”
“什么,怎么就没了,昨天不是好好的吗?”旭冉心一下的就沉到了谷底。
“她吃了过量的安眠药,抢救已经晚了。”
“你是怎么照顾她的,怎么会这样。”旭冉控制不住的就哭了出来,她只有怨曹瑞。
“今天一早我见她睡得很熟,没去多想,煮好饭后去叫她,怎么也叫不醒……”曹瑞的话已经模糊不清。旭冉挂上了电话。她已经哭成泪人,这些东西转眼就成了她的遗物。生命原来是这样的脆弱。
她没有去上班,下楼的时候听见小卖部的电视里依然在播报灾区那些关于生与死的故事。旭冉脸上的泪痕一直未干。她见到昕忱的时候就躲在他的怀里哭泣着:“丝妤没了,她没了。昨天还和我说话,还对我笑,可就这么说走就走了。”
昕忱心里也是一惊,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她。
岳丝妤的遗体告别仪式在东郊一家小小的殡仪馆里举行,来参加的人不是很多。丝妤的父母是旭冉通知的。她父母已经哭得不成样,曹瑞一夜之间就像老了十岁。他木木的站在那里。汪越也赶来了,他的脸上是悲哀的。始终没听他说过一句话。昕忱站在汪越的身边。高弘和卢婧也来了。大家的表情都很肃穆。丝妤静静的躺在鲜花从中,脸上略带些笑容。她走得很安静。但愿她去的那个世界里有丝妤想要的生活,彼岸花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