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只是初相逢》水吟涓

37、第六章（6）牵手 牵手

　　汪越每天都训练得很晚，周末也这样。仿佛只有在篮球场上，他才可以忘掉那些不愉快。今天是周六了，队友们都走了，汪越还在那里练习罚篮，又过去了一个小时，他才抱着篮球回到寝室。寝室里只有杜昕忱在看宫崎骏的的动画《千与千寻》。
　　汪越换下了身上汗湿的衣服，自己将衣服洗了，等忙完一切后就觉得空虚起来，他开始抽烟了。
　　“你一回来就污染空气。”杜昕忱说。汪越只是苦笑了下。很快的，杜昕忱看完了动画。回头看汪越时，他手里的烟还燃着，对他说：“心里苦吧，以前从没见过你抽烟。”昕忱想和他聊聊。
　　“自己的女人跟着别人跑了，能不苦吗。”汪越的话里有着深深的无奈和自责。
　　“我们还真是难兄难弟啊。”昕忱叹息着。
　　“你的痛苦已经结束了，而我的痛苦才开始。”
　　“慢慢的总会好起来的。”昕忱鼓励着他。
　　“对了，怎么就你一人，高弘呢？”汪越说。
　　“他不是盘了家店面么，最近正忙着，还有几天就要开张营业了。各种设备都订购好了。”昕忱说。
　　“那小子是我们三个中最幸福的人了。”汪越抖落着烟灰，接着又说：“或许太耀眼的女生我们是不该向往的，自己没那个能力去守住。”
　　“何苦呢，我才好些，又来招惹我。”昕忱说。
　　汪越没有接下去说，只是拧掉了烟头，打算上床睡觉了。他虽然躺在床上，却是睡不着的。
　　杜昕忱想了想问他：“你和夏旭冉熟识到什么地步呢？”
　　汪越有些意外，“我们认识七、八年了，当然够熟的了。上高中那会我们几个在一起什么话不说啊。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昕忱皱眉说：“我能摆脱苦恼，有一半是因为她的功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报她，最近她总是躲着我。”
　　“也许这些事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她本来就很热心。和她交朋友是很幸福的事，你完全可以把她当做自己的兄弟一样。”
　　杜昕忱第一次听见这样评价一个女孩子，脸上有过短暂的笑容，只听得汪越又说，“不过她的心思比较细腻，做事也喜欢较真，且又敏感。”
　　“这些我都知道，我还伤过她的心。”昕忱有些自责。
　　“那她会很难过的，她也许不会亲口对你说。”
　　“对我来说，宋雯雯在心里是谁也替代不了的。而我不知道怎么去接受她的心。”昕忱为难的说。
　　汪越坐了起来，“这么说，她对你有意思？”
　　“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你不能忽略她的感受。”
　　“我就不是不敢忽略才向你请教的。”
　　汪越接着问他：“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自己也不清楚。”
　　汪越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说：“作为她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去伤害她。”
　　昕忱回答着：“我知道。”
　　两人没有说话了，各有着各的心事。杜昕忱想起明天是周末，说不定旭冉还没睡觉，于是试着给她发了一条短信“睡了吗？”
　　旭冉很快就回了：“没睡。”
　　“明天我们骑车出去散散心吧。”
　　“我的车坏了。”
　　“没关系，我带你。”
　　过了很久旭冉才简单的回了几个字；“非去不可吗？”
　　昕忱很快的编辑着；“我有话想对你说。就这样吧，明早九点，我去你们楼下等你。”
　　旭冉躺在床上，看着杜昕忱发过来的信息发呆，他有时候就是这样的霸道，连一个拒绝的机会也不给她。她现在除了逃避还能做什么。他有话说，能从他嘴里说出什么动听的话呢。
　　第二天，旭冉起床的时候卢婧还在睡梦里，她知道最近卢婧都在高弘的店里帮忙，每天回来得很晚，也不忍心打扰她。现在已经八点了，换成平时已经快赶不上第一堂课。由于是周末，大多数都还在睡觉。旭冉洗好了衣服，顺便也发洗了头。才到食堂里随便买了点早餐。回来时果见杜昕忱推着车子在楼下等她。旭冉绕到他面前，昕忱不防，意外的说：“你怎么从后面出来。”
　　旭冉脸上似乎有些得意，于是问他，“真要骑车么，不是给你说我车坏了吗？”
　　“说好我载你的。”杜昕忱也不退缩。
　　“你先等我一会儿。”旭冉就上楼了。
　　旭冉来到卢婧的床前，推了推她：“喂，卢婧。你的早饭都给买好了，记得起来吃哟。还有你用车吗？”
　　卢婧不愿睁开眼睛，含糊的说：“你要的话，钥匙在我中间的那个抽屉里。”
　　旭冉道了谢，找到钥匙就下去了。
　　“你吃饭了吗？”旭冉问他。
　　“昨晚没说一起吃饭，我起床就胡乱吃了些东西。”杜昕忱在旭冉的左前方为她领路。旭冉不知道她要跟着他去什么地方。就像平安夜那晚，她只能紧紧的跟着他。今天的天气真不错，阳光明媚的。最近发生了不少的事，许多都在旭冉心里压着。在春意盎然的季节里出来透透气，心情也好了许多。旭冉也感觉没有那么沉重了。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大家刚认识的那会儿，大家是单纯的一起说说笑笑的朋友。把一切看开了也就不会难过了。旭冉开解着自己。
　　由于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骑车，旭冉的技术竟有些生疏了。好在他们都骑得较慢。郊外的空气真是不错，桃红柳绿，一片春天的景象。杜昕忱将她带到了一个小河滩边，河滩对岸是大片盛开的油菜花，金灿灿的。他们将车子停靠在大树下面。旭冉坐在青石板上，开口说着：“约我出来做什么，还跑这么远的地方。什么话非得来这里说呢？”旭冉又仰望着湛蓝的天空，身上的沉睡的细胞仿佛都活了过来。
　　昕忱说：“每天都呆在学校里不觉得累么，最近过得不是很如意吧。”
　　“是不怎么如意。”旭冉点头。
　　“以前我不开心的时候你会弹琴给我听，可我又不会，只好带你出来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气息。”
　　旭冉回头看了看他，说着：“难得你有这份心，已经足够了。对了，汪越他怎样呢？”
　　“他呀，天天在寝室里抽烟，不怎么好。”
　　“你们一个喝酒，一个抽烟，还真凑到一块儿了。”
　　“可不是，一年前的这段时间什么还为他庆祝生日，哪知今年大家却不能坐在一起了。缺少了最重要的角色。他也没那个心情。”
　　“丝妤也真是狠心啊，让汪越独自去承受痛苦。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旭冉说。
　　“他们俩的事我们这些外人还真不好去干涉。”昕忱说。
　　旭冉想了一会儿，她就跑到河滩上去了，一会儿玩水，一会儿翻着石头，蹦来蹦去的，像个纯真的孩子。杜昕忱有多久没有看见旭冉这样放松过，有多久没看见她这样真正的笑过了。他也被她感染着，于是也跑了过来。看着旭冉竟然拣了许多造型别致的小石头，昕忱于是问她：“你拣那么多石头做什么？”
　　“我想把它们都带回去。”
　　“我又没带装瓶子可以装，这怎么拿呀，再说也不知道这些石头有没有放射性物质。”昕忱说。
　　旭冉马上就放弃的说：“带不走它们真可惜。”
　　“你是喜欢山呢，还是喜欢水？”昕忱问她。
　　“水吧。不是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么，还是做一个智者好，再说晶莹透亮的谁不爱啊。”旭冉果真就过去掬起了一捧水来瞧。
　　杜昕忱翻开一块大石头下面，竟然发现了一只大螃蟹，连忙叫旭冉过来。
　　“真的勒，好大一只，别用手去拿，被钳了怎么办，让它自己走吧。”
　　“你还真善良。”昕忱笑笑。
　　“你别笑话我就好。”旭冉笑着跑开了。
　　蓝天、白云、绿草地、金黄的油菜花、清澈的河水，无处不是风景。此时的旭冉真的是寄情于山水之间了。而杜昕忱也很乐意看见她快乐的样子。
　　兴许是玩累了，旭冉坐在树下休息，就是休息的功夫，她也不忘摘来了许多不起眼的野花。昕忱打趣着：“喂，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旭冉马上就俏皮的接了一句：“不采白不采，采了也白采。”话音才落，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杜昕忱就地坐在旁边的草地上，旭冉仔细欣赏过每一朵花，将一朵雏菊递到了昕忱面前，微笑着说：“送你一朵花。”
　　昕忱只看了眼却没有接，说了一句“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
　　旭冉有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是？”
　　“你曾说我让你心疼，我不想那样。”昕忱的目光是热烈的，真挚的。旭冉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就被他的眼神给搅乱了。旭冉背过身去，不忍看他，轻声的问着：“你约我出来是为了说这个？”
　　“是的，我不能装作毫不在乎。我也不能躲避心里的想法。”
　　旭冉将手里的花都揉碎了，全部散落在草地上，红扑扑的脸蛋，一直染到了耳根子，也不说话。
　　“你这揉的不是花，揉的是我的心。怎么你想好没有，是不是也要选择拒绝呢？”昕忱急切的问着，而旭冉依旧低头不答，对她来说，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自己心里却一点准备也没有，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昕忱从背后捉住了她的肩膀真诚的说：“我知道自己无法给你任何的承诺，我是许不起的。我只想我们俩或许应该比好朋友更进一步。你知道的，我始终不能完全忘记她，这个怀抱对你来说是自由的，哪天你累了，厌倦了，离开就可以了。我不怪你。”
　　“算了，我不想勉强你做任何事。也不想真正得到什么。就算你人在我身边，心也不在。”旭冉含泪的说着。
　　昕忱握住了她那双略带泥土的手道，“为什么要选择折磨自己呢，明明我们都是寂寞的人，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那我一定令你讨厌了！”
　　旭冉转过身来，含泪答着：“真是让人讨厌极了，知道吗？为了你，我曾经拒绝了我喜欢过五年的人。”
　　“既然这样，就算是一起抚平伤口吧。”
　　旭冉勇敢的看着他的眼睛，她知道他是真心的，还是忍不住的泪水就挂在了腮上。
　　昕忱温柔的为她拭着眼泪：“好好的，怎么又哭呢？心都要被你揉碎了。”
　　旭冉不答，依旧默默的流泪，看着他那副在阳光下闪亮的蓝色镜片，他们就这样对望着，好半天旭冉才问他：“你喜欢我吗？”
　　昕忱毫不考虑的点头。
　　“知道你是怎么闯进我的心房的吗？以前和你接近总是觉得你身上的气质和他相仿。后来在一起久了，就会发现你们是完全的两个人。你不是他的影子。你很珍视自己的感情。你在我面前流过眼泪，就是外表这样坚强的你，在我身边显现出了你脆弱的另一面。每当看见你我就会很快乐，不见你的时候会很心慌。很想陪在你身边，却不是天长地久的那种，感觉只要你在身边了就会很踏实。”
　　“是我不好，总是在忽略你的感受。你对我来说晶莹的就像雪花一样，我怕自己炙热的掌心融化了你的美好。”
　　“你不必自责什么，做你喜欢的事就好。我又怎么会去怪你。”
　　杜昕忱紧紧的牵着她的手。爱情来了。爱情来临的时候对于别人来说是喜悦的，期待的，而旭冉心里却是伤感的。
　　“这些话在平安夜的那晚本就该对你说的，可当时我真的没有勇气。”昕忱说。
　　旭冉只是羞涩的笑笑，低下头去。
　　“你到是说句话呀，答是不答应？”
　　旭冉依旧不答。
　　“你给我一点表示好不好，我真想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旭冉别过脸去，点点头。
　　昕忱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昕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准备好开始自己的新恋情，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再去说那个爱字，旭冉对于他来说就是人生低谷里给予的温暖和鼓励。他希望自己能在她身旁，为她解忧，看她真诚的笑脸。比对朋友的关心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