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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三章(4)冯父 冯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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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父戴着眼镜,右手拿着放大镜正在仔细的端详着一只双耳的粉彩瓷瓶。门被轻轻的推开了,冯母轻声的说着,“下来吃饭吧。”
冯父不说话,一遍又一遍的仔细甄别着,如此几番才用棉布包裹着轻轻的放进墙壁上镂空的大木架上。架子上摆满了他从四处淘来的宝贝,瓶、罐、碗、字画、小摆件……冯父是个爱附庸风雅的人,文化不是很高,对这些古董也都一知半解的,每天不过是拿着书和放大镜对照着看而已。他今年五十三岁了,从三十几岁就开始收藏这些东西,当然也确实收藏了些真宝贝。就他书房里来说,他最心疼的就是这张从朋友那里交换来的大书桌了。书桌的木料用的是名贵的黄花梨木,上面镂刻着精美的西番莲的装饰花纹,考证为明朝中期的家具。冯父是极其珍爱,平时上面都要铺着一张紫红色的厚桌布。
“爸,都等你了。”女儿冯红娟今天和丈夫带着儿子来给母亲祝寿。
冯母今天穿着簇新的衣服,浅驼色的丝质短袖衬衣,下身是一条杏黄色的碎花丝裙,新做了发型,红娟拉着冯母说:“妈妈今天这样一打扮看起来才三十多岁,真是太合适了。”
冯母更是笑成了一朵花;“就红娟喜欢逗我开心。”
“妈,女儿说的都是真话,不信你问问大家。”
小四从楼上下来了。年仅三岁的小外甥宝儿缠着他嬉闹,小四有些不耐烦:“去,去,去,一边玩去。”
“今天我们家的男人都不积极。算了,也不指望你们什么了。”冯母嘀咕着。
“爸,那只瓷瓶怎么样?”女婿笑问着。
“哦,挺好的。有时间了找个专家鉴定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清初的瓶子。”
“您放心吧,我朋友是学历史的,他从古玩市场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所以才敢拿来孝敬您。”
冯父笑着招呼大家入座,保姆已经布好了菜。饭桌上大家都有说有笑的,唯独小四不言语。
“小子,今天怎么成哑巴了,快向你妈敬杯酒,今天可是你妈的生日。”冯父斥着小四。
“今天是妈的生日?难怪姐姐一家都过来了。”小四给自己的杯里倒满了酒,端起杯子,淡淡的说:“妈,生日快乐!”说后就自饮了。
“小四怎么还是连妈的生日都记不住呢。”红娟说着。
“他那点心思都用在别的地方了。”冯父接了下句。
小四依旧不说什么,草草的吃了饭就上楼了。
“他都快成绣楼里的大姑娘了,成天在楼上玩电脑游戏。”
“小四天天都这样也不是办法,应该叫他去和马家多走动走动,他们的婷如又在国外,若不联系怕就生疏了,错过了这么好的亲事也是可惜了。”红娟说。
“是啊,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小四都这么大了似乎还不明白事理。让人操心啊。”冯母说。
“爸,小四下学期都大三了吧,您应该让他多接触下公司的业务,您带在身边多教导教导,这样他一毕业就能接您的班了。那时候您天天逛古玩市场都可以。”女婿说着。
“对这个小子我都不知道还能指望他什么,不成器的家伙。把公司交给他我能放心吗。他能有半点像你,我就省心了。”
女婿是名牌大学里的硕士生,读的是国际金融,自己办了一家小公司,公司虽小,但女婿善于管理效益还不错。
冯小四在自己的房间里痴迷的玩着电脑游戏,楼下的事情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觉得一家人就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他对一切都可以漠不关心。小保姆芳姐给小四端了杯热茶,看了他就下去了。
红娟一家三口直到晚饭后才驱车离开的,小四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冯父深感诧异,难得见到他如此安静,不免又唠叨起来:“小子,在学校里你要老实些,不要糟蹋我的钱,一天也干点正事吧。别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还有马家,你回来后总该过去看看。虽说婷如不在家,你应该过去拜访一下她的父母。”
不等爸爸说完,小四就说:“你看重的是他爸的位置吧,从没关心过你的儿子。”
冯父这下来气了,“人家婷如论相貌,论知识,哪点辱没你了。你别不知好歹。你也要照照镜子,人家没有嫌弃你就是阿弥陀佛了。”见冯母一声不吭的在旁边嗑着瓜子,又说道:“你平时就应该多管教管教他,哪能就由着他,我看都是你给惯坏了。”
冯母依旧不说话。冯父一根烟接着一根。冯家是白手起家的,当年凭着冯父的干劲,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包工头,手下就几个做事的人,好不容易打拼到了今天这个场面。都是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他希望儿子来继承自己的事业。
小四没坐多久就上楼了,在走廊处看见芳姐正坐在那里给他们家的猫名叫‘雪儿’的小猫梳理毛发。
小保姆名叫玉芳,今年25了,平时,小四总会叫她一句芳姐。她到冯家不过才半年的时间。男主人天天忙事业没多少时间在家,玉芳每天的事情除了简单的家务以外不过就是陪女主人聊聊天打发时间而已。冯母和其他的富家夫人不太一样,她生性不大喜欢应酬,社交活动很有限。对于麻将也不怎么热衷。闲暇时不过带着保姆逛逛商场。女儿早早的就出嫁了,玉芳和女儿同岁,冯母待玉芳也犹如自己的女儿般。小保姆在打理好‘雪儿’后,又忙着给女主人放好洗澡水,洒上玫瑰花瓣,倒上鲜牛奶,滴上几滴精油。请女主人洗澡。自己回到房里看自己的电视,她把音量调得很低。就这么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主人们都已上楼睡去了,才换上鹅黄色的丝质睡裙去浴室。路过客厅时,见男主人一个人在电视机前没完的抽烟。
玉芳从浴室出来时见冯父还在,玉芳轻声的问着:“叔叔洗了吗?没洗我去给你准备放水。”
冯父扭头来看见玉芳站在灯光昏暗处,一身轻薄的衣裙,裹着她青春的身子,蓬松着头发看上去有些懒懒的,足足盯了好几分钟,才说:“你去睡吧。”
玉芳回到自己的房里就睡了。
冯父在沙发上点完了最后一支烟,然后关掉了所有的灯,就着外面的月光,迈进浴室。
银蓝色的夜空上挂着一轮圆月。此时更是更深露重,夜风轻袭,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安静极了,连花园里的绽放的玫瑰似乎也不甘寂寞,花香飘进了屋子。墙上的那口壁钟还在嘀嘀哒哒的响着,在夜里犹显清晰。
冯父回到卧室时,见妻子已经熟睡,他倚在床头,怎么也睡不下,脑子里竟是小保姆青春的身躯。他急躁的起了身,轻步来到楼下,也不开灯就默坐在沙发里,将打火机打亮了,又熄掉。一直持续这个动作。最后还是点燃了一支烟静静的吸起来,外面的夜色多好啊,冯父等不及将烟吸完就在烟灰缸里摁掉了。他轻步的来到小保姆的房前,扬起手想要叩响房门,不过随即他又发现房门并没有关死,他轻轻推门进去,玉芳正好好的睡在床上,对即将要发生的事一点没有防御能力。房里只有外面淡淡的月光,模糊的照在小保姆的身上,她睡得可真沉啊。一床薄薄的被子只齐胸盖着。她还在做着回家的梦,后来梦被什么东西给惊醒了,她睁开眼时见身上压了个光着身子的男人。本能的想大声叫人,却发现竟然是男主人。
“你敢叫的话我就把你杀了。”冯父威胁着,露出了凶狠可怕的眼神。
第二日一早冯母就早早的起了床,丈夫还在睡梦里。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条伤痕,她也没怎么想就穿好衣服来到楼下。若是往日,小保姆早该准备好早餐才是,今天却见她的房门紧闭。冯母思索了一会儿,也许是生病感冒了,就没往下想,自己去厨房给丈夫儿子准备早餐。
丈夫很晚才下楼来,冯母上前仔细观察了他脸上的划痕,忙问:“怎么受伤的?”
“夜里看不见,踩着雪儿的尾巴了,被它抓的.”冯父搪塞着。
冯母又细细的看了下,觉得似乎不像,“果真是猫抓的要处理才是,猫也会染上了狂犬病的,吃了饭我陪你我戏院打支疫苗吧。”
“不用了,我今天还要去开会哪有时间。”冯父匆匆吃了饭,瞟了眼小保姆的房门就慌张的走了。
不多时,小四也下楼了。
“你今天去一趟你姐姐那里吧,把茶几边的那盒东西给她拿去,他们昨天走得急忘带了。”冯母说。
“好啊。我吃完就去。怎么不见芳姐?”小四忙问。
“你什么时候变得关心起家里的人来。她还没起来了,兴许是生病了,让她休息一下吧。”冯母也坐下来吃饭。
等两父子都出去后,冯母收拾了下屋子,才来到玉芳的房前,敲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她心里着了慌,“玉芳,怎么呢?开门呀,是不是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是不是很严重啊,我打120啦。”
这时候玉芳过来开了门,随后又木然的坐在床沿上。凌乱的头发,凌乱的屋子。墙角是她昨夜收拾好的行李。冯母见情况不对,“发生什么事呢?”
“阿姨,我要回去。”
“好好的,怎么说走呢?”冯母也发现了小保姆手臂上的淤青,“是谁打你呢?”
玉芳摇摇头,低着脑袋,不敢去看冯母。
冯母记起了丈夫今天早上不寻常的表现,以及他脸上的划痕,有种不祥的预感,颤抖的问她:“是不是小四他爸,他对你做了什么?”
玉芳依旧不说话,也不摇头。
冯母见她似乎默认了,气不打一处来:“那个天杀的,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丑事。”
“阿姨,我在这里也呆不下去了。这就回去。”
冯母慌了手脚不知怎么才好,只问她:“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不知道,眼下我真得走。阿姨,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平日里对我好,我都知道,放心吧,我会保密的。”
“我对不起你,好孩子。你在这里等等我。”冯母上楼拿了几套女儿不穿的衣服,又拿了好些钱。一并给玉芳。玉芳只拿了应得的工资,其他的都放在床上动也没动。
冯母想硬塞给她,玉芳说:“请让我带走最后一点自尊吧。”
于是就自己拎了包跌跌撞撞的走出去。冯母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又气又伤心,直直的流了一天的泪。夜里丈夫很晚才回来,她就坐在沙发里,神情呆滞。
“你都知道了,那她呢?”
冯母起来就照着丈夫的脸狠狠的扇了一耳光,“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你吼也没用,她走了吧,走了就好了。”
“畜生!”冯母破口大骂着,“好好的人都给你糟蹋了,你给我滚!”
两人闹的声音太大了,小四开了门,他想看看客厅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凭什么滚,你还嫌闹得不够么。”便面红耳赤的气冲冲的来到楼上。
小四似乎也明白了,来父母的房前,大声的询问着:“你们对芳姐做什么事呢?”
“死小子,老子还轮不到你来盘问我,给我滚。”
小四冲上前去,抡着拳头就往父亲的身上挥去。
“好小子,你这是做什么,敢打老子了。”冯父完全没有防备被小四打出了鼻血。他也丝毫不客气的如数的还给儿子,两人抱打成一团。冯母连忙跑上楼来劝架。
“好啦,你们还嫌不够丢脸么。都给我停下!”
两人都不听。照旧打得厉害。冯母上前好不容易才把两个人分开,“都给我住手。”
“妈,你别拦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今天你让我教训教训他,也给你出出气。”小四唇角挂着血丝,眼睛涨红。
“你以后别在想从我这里拿到半分钱,我没生过你这样的狗杂种!”冯父已经气得脸都紫了。
“我是狗杂种,不知道他老子又该是什么狗种。”小四丝毫不顾了。冯父极为发怒,愈发上前来教训儿子,冯母死死的抱住他。
“都别闹了,我这不还没死吗。”冯母放开了丈夫,又拉了儿子离开,带他到卫生间里洗血迹,“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怎么能向他挥拳头。”
“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护着他。把他打死了,我赔命就是。”
冯母见他嘴里说着胡话,连忙掩住他的嘴。不过冯父还是听见进来了,“就是死,我也要先把你这杂种给打死。”又上来狠狠的踹了小四几脚,小四被母亲抱着,动弹不得,“妈,你把我放开。”
“你要打死他,先把我打死吧。反正我们娘俩都是惹人嫌的。”冯母挡在儿子面前。
冯父握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跳,他气得咬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就开车出去了。
冯母心疼的说:“儿子,你怎么样呢,伤得重吗,要不送医院吧。”
“我没事的,妈。”小四站在洗漱池边将脑袋全部没入了水里。,池子的水瞬间就变红了。他猛的抬起头来,对冯母说:“你怎么不报案让警察来抓他。”
“傻孩子说什么呢,他是你爸爸,你怎么忍心让你爸爸去坐牢,他去坐牢留下我们怎么办,你又不成器。”冯母失声的哭了起来。
“这屋里我是呆不下去了,明天我就走。”
“你上哪去?”冯母拉着问他。
“我去自己的房子。”
冯母没再问了,到此这幕闹剧才渐渐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