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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什么秘密(上) 芒儿被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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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儿被这一声咆哮惊得瞳孔放大,赶紧将镜子抱至胸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姐,都…都是芒儿的错,您您您…您别吓我啊!”紧张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打开。
是卿夫人领着一群丫鬟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只见得她斜插于发间的步摇,直晃得厉害。
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喊过后,怔了半晌,悬在嘴边的后半句才缓缓吐出:
“老、娘、也、太、美、了!”
镜中人鼻子小巧灵动而鼻梁高挺,一双美目澄澈,皮肤洁白细腻,一丝皱纹和黑眼圈都没有。纵是气色差了些,亦是一貌倾城的可人儿。这简直是卿小天十几岁的少女时期也没有的
状态啊。
“怎么了又怎么了!”卿夫人冲到床前,见卿小天正出神,又看到一旁的芒儿抱着镜子瑟瑟发抖。
大怒:“混账!不是跟你们说了不许让天儿看到镜子么!”
这一声吼,才让卿小天彻底回过神来。
“娘亲息怒娘亲息怒!是我让芒儿拿来的!”她急忙解释道。
明明生得一副月貌花容,为何卿夫人却这般害怕她看见?好奇心就快要突破峰值。
“天儿,你别担心,太医说了,你额间这伤,过些时日便会痊愈。”卿夫人信誓旦旦地说道。卿小天后知后觉地抚上自己的额头,从发际线摸索到眉骨,这才发现眉间那一道细微的凹凸处。
“呃,就这?”原来就这么一点点,只是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发觉的小伤罢了。
卿小天再次感叹,他们也太会大惊小怪了。
这次换了卿夫人一脸不解:“天儿…你?”
身后的下人们亦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娘,我怎么了?这不是小伤么?何况您也说了,不日便会痊愈啊。”
卿夫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是小伤是小伤,娘就是觉得奇怪,这次受伤之后,我们天儿怎的变得如此懂事了。”
她朝身旁的丫鬟递了个眼色,示意将卿小天扶起来,又着人将备好的餐食端至床前。
“来来来,看看娘都给你准备了什么,这可都是你爱吃的!”
卿夫人端起剔透的玉碗,小勺在其中搅拌几下,道:“从前啊,天儿你总嫌蟹羹腥,”又舀起一勺送到嘴边吹了吹,“前阵子,琼州进贡一批鲜鱼,皇后娘娘便都赏到咱们府上了。”
“娘娘说,自打周岁宴她上抱过你,便再没见过。不承想,如今竟出了这样的事......”卿夫人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怪我们做娘亲的没把你们看好。小孩子家玩闹,哪里知道轻重呢?”
“嗯嗯~真香真香!”卿小天嘴里还包着并未一气吞入腹中的汤汁,含含糊糊地便要打断卿夫人。
潜台词其实是:好了我的亲娘嘞,我知道了你和皇后闺蜜情深,知道你们当妈的自责,真的不用再讲啦!
不过夸赞倒也是真心的。上一世她吃惯了麻辣爆炒,这入口清淡爽滑,处理得毫无海腥味的鱼羹,那是别有一般美妙滋味。
进贡给皇家的食材就是不一样呐~卿小天不由得在心里暗爽。既然是自己娘亲的闺蜜,皇后就算半个姨母了!这算是坐实了“有权有势”。
话说回来,卿夫人刚才说…她从前嫌弃蟹羹腥?有螃蟹吃还不好,怎么会嫌弃呢,不嫌弃不嫌弃。
卿小天纳闷,真是不知道,她穿过来之前,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怎样的人?
似乎除去性别一致、名字相似之外,二人再也没有什么共同点。
赶紧抓住卿夫人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娘,我现在又觉得螃蟹不腥了,您这一说,倒还馋得慌。”
看娘亲和下人们的反应,自己从前倒像是个格外挑剔的主儿,不好伺候。
“好好好,要吃蟹还不简单!”卿夫人一挥手,便遣了人去准备。虽然总觉得女儿醒来之后同从前不一样了,可总的来说,是往温柔乖巧了变,倒也甚感欣慰。
将卿小天喂得在床上直打嗝后,留下两个生面孔的丫鬟,卿夫人便放心地离去了。
芒儿也被带走了。卿小天觉得帐内有些闷热,想唤她过来时,方才发觉。
虽然于她而言,能接触到的这些统统都是陌生人。可是直觉告诉她,芒儿这个冒冒失失又有点怯生生的小丫鬟,不像什么有坏心眼的人。
“那个,芒儿呢?”卿小天对外边站的像门神似的两个丫鬟发问。
还是不习惯使唤吓人的口气,刚刚那般对芒儿,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觉得好玩儿罢了。
“回小姐的话,芒儿被夫人带走了,您有什么吩咐阿绿和薰儿便是。”外面传来细细柔柔的声音。
卿小天拽着纱帐晃了晃,道: “我觉得有些热,你们把窗打开吧。”
“小姐,夫人特地吩咐过,您尚在病中,不可透风着了凉。”阿绿低低答道。
又是这句话,什么都是夫人吩咐。卿小天实在没辙。
毕竟,自己实际的心理年龄是二十六岁,足足长了真正的卿小天十二岁之多。可不能再像小女孩儿那般娇蛮任性。
不过那被剥夺了自由的烦闷,很快便让一种奇异的感受给冲淡殆尽。
失去妈妈的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不知道被母性的关爱笼罩,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母亲”这个词,只深藏于想象中,只存在于课间同桌拿出一盒诱人的三明治时,崭露的笑容中……
如今,在这个神秘的时空里,她却终于体会到了。被严厉却温柔的母爱包裹,原来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兴许是吃饱了饭脑袋发晕吧,向来对环境的改变十分敏感又认床的她,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也顺着突然涌上头的这股子困意安心地闭上双眼。
就这样吃了睡,睡了吃,卿小天度过了她穿越到虞朝的第一个月。
还算是顺利,每天只需要机械地回答太医和娘亲那几个固定问题便好。被囿于她那一方小院,也碰不着什么人。
只是这“月子”坐得她头顶马上就能长出蘑菇来。
芒儿始终没再出现过,那个什么阿绿和薰儿,除了回应卿小天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执行卿夫人许可范围内的指令,根本冷冰冰得像是机器人!没有温度,不会笑也不会闹,无聊死了。
一开始的新奇感早就在这卧床生活中磨得一干二净。就连高考前夕,她也没过过完全断网一个月的日子啊。现在连聊点八卦过过嘴瘾的机会都没有,清心寡欲得堪比闭关修炼。
卿小天心想,要是再不找点有趣的玩意儿,指定得把自己憋疯!
好在她每天只要一醒着,便会对阿绿和薰儿进行“狂轰滥炸”。虽然没得到自己最感兴趣的八卦情报,好歹是把所有她用得到的必要信息掌握了个透。
不过嘛,应该是车祸伤了脑子,她现在的记忆力,比鱼好不到哪儿去。
不不不,按丫鬟们的说法,是她从马上跌落后又惨遭踩踏......
想到这里,卿小天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该说她惨呢?还是福大命大?这样一折腾,还没痴没傻没瞎,好胳膊好腿,完全的靓女一个!
她演得相当到位。见了谁都说不认识,装头晕,身边所有人便都会耐心温柔地帮她“回忆”,详细到几岁时一起尿床这种事都被细细道来。繁体字认不全、不会写,也装头晕,便有书僮随时充当“点读机”。
总之,全府上下都对小姐受重伤昏迷数日后丧失大部分记忆这件事深信不疑。
卿府真的好大。在卿小天的软磨硬泡下,娘亲终于是答应了她,可以出了院子在府中稍微走动走动。
这不,她便成天让丫鬟带着她在府里转悠,仿佛只要停下来一秒,脚底便会生出青苔似的。美其名曰熟悉环境,有利于恢复她的记忆。
可这绕了不知几圈了,她还没把整个将军府的布局摸个大概。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这些日子卿小天对此可是深有体会。大到高悬的牌匾,小到花园里铺路的石子,这将军府里哪怕一草一木,样样都有来头,揪住一个便能说上好久。
那些个千奇百怪的名称、弯弯绕绕的典故,听得卿小天直打瞌睡,左耳进右耳出,过目即忘罢了。
好就好在她是全府上下最大的团宠,“张冠李戴”给物件儿起些顺口的新名字,也没人会说什么。
“小姐,该回去用午膳了。”原本跟随在她身后的阿绿加快步伐,走到卿小天右侧便停住脚,低着头微微躬身。
阿绿的话卿小天不敢违背。因为,她的所有权利都是卿夫人亲授的。
原以为她和薰儿都只是普通丫鬟,没想到这个阿绿虽看着年纪不大,却因为做事稳重懂分寸,颇受卿夫人器重。如今正有意培养她,将来好接刘管事的班。
卿小天不喜欢她。年纪轻轻的,做得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还迂腐的很,唯卿夫人之命是从。
“走吧走吧,吃饭去喽。”只得乖乖地跟着她俩回去。
三人正往回走,蓦地从不远处传来一阵“乒乒乓乓”,似是锅碗瓢盆相碰撞而发出的杂乱声。
卿小天停下脚步,提起眉毛好奇道:“什么声音?”伸手拦了阿绿薰儿,叫她们仔细听,自己亦竖起耳朵四处探寻那声响的来源。
又是一阵女人的骂骂咧咧声,尖锐刺耳,叫人听了很不舒服。
“小姐,那原是个废弃的库房,年初时收拾了,现在应当住着……。”薰儿话没说完,便让阿绿悄然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