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簇花火》在不再见

16、第十六章

　　清予三中惯例第七周月考，一眨眼的功夫六个星期就过去了，盛时极在学校也呆够了四个星期，基本习惯了学校生活。
　　盛悦星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能跳能闹，也许是太久都没动过，能动了就想要把之前没动的都动回来，显得比以前活泼好动了许多。

　　盛悦星原本打算让弟弟请两三天假，姐弟俩好一起去旅个游，填一填空白了两年的时光。结果一加上班主任的微信号，班主任就把语文周测的成绩发来了。
　　其实付焱想跟盛悦星谈谈作文比赛的事情，但又想起盛时极当时厌恶的表情，顿时止住了正在打字的手。

　　“倒数第一！50......才53分？”盛悦星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了，她长那么大都没见过自己弟弟拿那么低的分数，还是倒数第一！

　　盛时极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安慰道：“冷静点，正常操作。”
　　“正常？”盛悦星圆瞪起漂亮的大眼睛，恶狠狠地问：“听说......我昏睡的两年里，你去当小混混了？为什么，说给姐姐听听。”

　　她的弟弟说不上乖巧，但也算得上有基本礼貌以及较为懂事。小混混什么的是绝无可能之事！盛悦星肯定地点点头，但这件事却又不像是空穴来风……这样子想想，盛悦星开始害怕了。
　　小混混这三个字，恐怕是她这一辈子最厌恶的三个字。

　　盛时极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解释说：“两年前，你出车祸后，爸他想回来了，但那边的人不同意，情况有点糟糕。”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盛悦星打断说，皱起眉头，对她来说，他们的人生很早就没有父亲这个角色参与了。
　　“他想干什么是他自己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盛悦星重申了一遍，手指搅在一块，语气充满不耐烦。

　　盛时极看着自己姐姐难得的失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似乎被凝固住，气氛十分尴尬。

　　盛时极：“毕竟是我们的……”
　　“不是！”盛悦星十分不愿意听到“父亲”这两个字。

　　“你不要为他狡辩！他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从他把妈妈气走那天起。”盛悦星被气恼了，身体恢复大半，却在这一刻感到呼吸不顺畅，没有氧气供上脑袋，脑子里一片浑浑噩噩。
　　“你那时候还小，还小！一个读三年级的小孩明白什么，妈妈的自杀全怪他！还想回来？这个家哪儿还有位置留给他？！”

　　盛悦星用手心按着太阳穴，她头晕脑胀的，一阵麻痹从脚心爬上来，带着冰冷的刺痛感，她觉得自己好像在骂什么，把很久以前决定埋藏起来的秘密暴露了出来。
　　把自己弟弟所不知道的秘密，全部倾泻而出。

　　你在说什么？盛悦星？！
　　盛悦星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说着什么，但眼前的风景却渐渐变模糊了。

　　她强撑着晕厥感，抬起头，强光笼罩住盛时极的身体，他似乎很激动地站起来，两只手用力地握住她的肩头。

　　声音在耳畔炸开。
　　却只有一点儿溜进耳里。
　　“姐、姐！你说什——”
　　“她不是——什么是自杀——”

　　忽然，眼前一黑，盛悦星再也撑不住，一头往地上栽倒下去。
　　救护车来得很快，到医院不过十分钟的事。

　　“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情绪波动有点大，加上身体有点虚弱，才一时晕了过去，吊一瓶水，休息一下就可以了。”医生抚了抚老花镜，语气平和地说。
　　“好。”盛时极的嗓子有些干涩，刚才自己的情绪也十分不好，现在脸色看来也有点苍白，手背上的青筋还在暴跳。

　　他送走医生后，才脱力一般坐在椅子上。
　　此时此刻的他，手脚冰凉，背后还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盛时极的记性一向很好，但唯独对三年级之前的印象很弱，那一段时间，自己的母亲还在世，他们还没有离婚。
　　但印象里，自己的爸爸和妈妈一直不是很和睦，妈妈的性格很开朗活泼，兴趣广泛，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但爸爸是个小混混，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地位，事事都低人一等，回到家后什么不顺心的都拿妈妈撒气。

　　所以他们一直吵一直吵，没有一天是安宁平静的。
　　妈妈怪罪爸爸每天出去喝酒，打麻将，还四处打架惹祸。
　　爸爸讽刺妈妈四处浪，说是跟朋友出去逛街，没准是劈腿。

　　姐姐是一直游荡在他们之间的一个角色，爸爸生气时去劝解拉架的那个，妈妈低声哭泣的时候去安慰排解的那个，她是最清楚发生了什么的那个。
　　而自己，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一直被蒙骗在其中。

　　他只知道，三年级那时候，妈妈提出了离婚，离婚也很顺利，自然而然地搬出去住，只是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那是他一度责怪妈妈的冷淡无情，只是离婚了而已，怎么说他和姐姐都是她的血脉至亲，怎么一年都不回来看望他们一次。

　　后来某天，他被姐姐告知妈妈生病去世了。

　　现在看来，恐怕，离婚是假，生病去世也是假的。

　　盛时极脑袋有一根弦，猛然一紧，他想起自己花了两年帮自己爸爸搞定的事情......
　　一时间，他感到心脏有针扎般的疼，他是不是帮错了人？！
　　帮了一个坏人？！

　　窗外有风吹进来，夏天的风一直以来都是温暖湿润的，但现在盛时极却觉得那风像是利刃一般，狠狠地刮伤他的皮肤。
　　他忽然间不想知道有关妈妈的真相。
　　只想缩在一块黑暗的角落里。

　　“咔嚓——”门突然打开。
　　更温暖更湿润的风涌进来，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付焱捧着一个水果篮进来，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盛时极绷紧了后背，僵硬地问：“你怎么来了？”

　　付焱放下水果篮，脸上带着特有的温和而又礼貌的浅笑，他站在一边，回道：“你晚修迟到了，我没有收到请假条，就去找你了。你公寓的保安说......你在这儿。”
　　“我来看看你”

　　盛时极一时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