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燃的银河》尔宥

3、新同桌 给展银

　　给展银河洗头发的是个新来的助理小妹，性格腼腆，容易害羞。

　　但她工作认真负责，时时刻刻牢记服务准则：顾客是上帝，多陪顾客聊天，了解顾客爱好，以最大的微笑赢得顾客青睐，期待他们下次光临！

　　此时小妹正扯着一个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虔诚地跟展银河聊天。

　　小妹问：“是水烫了点吗？”

　　展银河答：“不。”

　　小妹看着闭上眼睛，眉头紧皱的顾客，心里咯噔一声，立马又问：“抓的力度大吗？”

　　展银河道：“还行。”

　　小妹嘴角抽了抽，绞尽脑汁后又讪讪问到：“那是……洗发水的味道不好闻吗？”

　　展银河听到这句话睁开了眼。

　　从小妹这个角度看下去，姑娘鼻梁高挺，薄唇紧闭，虽然没完全长开，却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要不是那对像一泓清泉一样清澈的眼睛，以及终于舒展开来的眉头，小妹这会儿腿哆嗦地都要跪下去了。

　　展银河短暂地懵了一会儿，细细回味了一下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让这个小妹这么紧张。

　　明明就聊了两句而已，展银河实在想不出个为什么。她心思不细，却也不会让别人无缘无故不舒服，于是习惯性地露出两颗小虎牙笑了笑，甜滋滋说道：“洗发水很好闻，姐姐洗得很舒服呀。”

　　小妹听完这句话紧张感顿时烟消云散，脸蛋红了红，轻轻笑了两声，忙换话问道：“妹妹今年是上高中了吧？”

　　展银河放下了之前想的问题，回话道：“对呀。”顿了顿，又继续说：“在南川上高一。”

　　该开的屏绝不少开一次。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其实包含了展银河的小心思。这样马上她就能获得小妹的赞赏与夸奖了。

　　果然小妹下句就夸道：“哇，那妹妹成绩一定很好了，在南川高中上学的每个成绩都很好呢，你将来也一定能考个好大学！”

　　得到夸奖的展银河立马来了劲，笑道：“谢谢姐姐。在南川上学的不仅成绩好，还有个非常大特点，你猜是什么？”

　　小妹轻轻冲着展银河头上的泡沫，说：“不仅成绩好，还有什么？我……没上过高中，还真想象不到还有什么。”

　　展银河道：“就是都——长得特别好看！颜值贼高！就像我这样的你知道吧。”

　　小妹像是没想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会然后“噗呲”地笑了出来。

　　她开始以为这是个脾气不好，拿着爸妈的钱在社会上混的小姑娘，还想着替她可惜，结果人家是在南川上学的大学霸，还是个说话挺逗的大学霸。

　　“姐姐没上过高中有什么，你在这里能天天看见好多小哥哥小姐姐呢！我求之不得好吧！”

　　展银河边说边比划，夸张地不得了，逗得小妹一直乐个不停，洗完头后还依依不舍的跟小妹说：“下次还来跟姐姐聊天，跟姐姐聊天真开心！”

　　小妹也依依不舍跟她说了拜拜，转身就笑眯眯跟同事分享了别人夸跟她聊天真开心的事，想着跟顾客聊天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她以后一定多跟顾客聊聊天。

　　下楼的时候柯燃已经修完型在上药水，看见展银河下来立马摆出一脸苦闷的表情说道：“展姐，你怎么这么久才下来啊！我一个人坐着无聊死了。”

　　展银河斜睨他一眼，没理他，跟造型师说了句“黑色，拉直。”就闭上了嘴。

　　柯燃假装震惊：“不是吧姐！你要把头发拉直啊！”

　　没人应，他又说：“也对哦，南川校训不允许烫头发。”

　　柯燃一个人自娱自乐了许久，展银河不知道想到什么，张了张嘴没出声。

　　给柯燃弄头发的造型师脾气不是一般的好。自从旁边的姑娘坐下来后，这个小伙子就一直乱动，面前的镜子只留下小伙子一半侧脸，造型师什么也没说，只好跟着动。

　　展银河的小动作被柯燃看在眼里，他立马就追问道：“展姐有什么要说的啊？”

　　展银河：“想让你闭嘴。”

　　柯燃声音弱了下去，“切……那闭嘴就闭嘴吧。”

　　给这两人弄头发的造型师不约而同抬起了眼，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会心一笑。

　　中午的美发会所很冷清，大厅只剩这四个人。剩下该下班吃饭的去吃饭了，换班的正趁着这会儿时间眯着。

　　会所门外是街道，种着两排梧桐树，这会太阳正透着树缝漏下来，洒在路面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门出去，带进来了一阵暖风和几声蝉鸣。

　　前半步骤已经完成。蒸完后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大厅现在只剩柯燃和展银河两个人。

　　展银河清了清嗓子，嗫嚅道：“你为什么选择了南川？”

　　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的柯燃隐隐约约听到旁边的声响，揉了揉鼻子。脑子里慢速播放刚刚听到什么。

　　展银河半天没得到回应，扭脸过去正好对上柯燃看过来的目光。

　　柯燃眼中无神，显然是没睡醒的样子。

　　跟平常不同，安静下来的柯燃有一种干净利落的冷冽感。

　　其实平时柯燃在学校的时候多数就是这种状态，冷冷的。单看这张脸，能让人数次心动。

　　展银河皱了皱眉，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扭了回去。

　　这人原来一直正对着她坐的？！

　　展银河深呼了口气，攥紧了手。

　　刚才明明还觉得会所内温度低，这会儿不知道谁调高了温度，脸居然有些发烫，空气也燥热了起来。

　　正在低骂谁调了温度的展银河被旁边的一声“啊？”给打断了。

　　“你刚刚说什么？”柯燃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沉，有难以言喻的沁凉，在这时听来极为舒服。

　　展银河扯了扯灰色T恤下摆，不自然道：“你不是要搞艺术，来南川干什么？隔壁六中不是更适合你？”

　　柯燃抬头淡淡地看着她，不紧不慢回她道：“比起搞艺术，我更想……搞你。”

　　空气中像是有什么炸开。

　　下一秒，她站起身走到了柯燃身旁。

　　她缓慢低下头，看着坐在凳子上完全没睡醒的柯燃，快狠准地往他脚上踩了下去。

　　柯燃苦不堪言，看了看周围，又茫然看了看展银河，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嘴唇抖动，最后眼中闪着泪光轻声“啊~”到。

　　柯燃抬起头，“不是啊，我的姑奶奶，我做错什么了你这样对我？”

　　展银河冷哼了一声，直勾勾盯着柯燃道：“你在梦里骂我！还说要搞我？怎么，几年没打架不知道谁是老大？”

　　这话一出，柯燃就知道她想歪了。

　　柯燃笑得有些痞里痞气，心道我都没睡着我做什么梦。但看展银河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半天才解释道：“展姐，我不是要跟你打架的意思，我是……”

　　是什么展银河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双手假装捂着耳朵道：“别说了，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柯燃笑骂着：“操！展姐装什么小女生。”

　　两人又乐了一会儿，聊着聊着，困意早就跑没影儿了。

　　弄完头发已经是下午了，两人看着时间顺便去吃了份烤肉才心满意足的回学校。

　　吃饱喝足的展银河明显心情好很多，这会见着柯燃竟也不嫌烦。柯燃早就习惯了展银河这怪脾气，早也见怪不怪。

　　回学校的一路上柯燃都在花式吹展银河拉直头发有多好看，又A又飒。也不忘夸夸之前的造型多么符合他这个艺术小王子的审美。

　　展银河也不甘示弱，大大方方地跟柯燃互吹。说柯燃这张脸是十亿少女的美梦，再加上这个瓜兮兮的新发型就是百亿地球人的美梦，男女通吃，无人能挡。

　　八班在二楼拐角，柯燃在的十班在走廊尽头。

　　两人回到学校就各自进了班，先进班的展银河看班上还没几个人，随便就找了个位置坐下去。

　　然后一只手掏出手机，找到母上大人那一栏，摁住语音键，低声说了句什么之后发了出去。

　　展银河低头刷手机的时候一支修长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随后头顶上方传来声音，“同学，这里有人吗？”

　　展银河抬眼。

　　十五六岁的少年，已经完全长开，一米八的个子，眼眸如墨，薄唇微闭，凌厉的脸部线条添上了生人勿近的意思。

　　正是小姑娘喜欢的类型。

　　可展银河觉得没多大意思，她心道教室这么多空位置你不坐，坐我旁边几个意思？难道是因为我好看吗？

　　太肤浅了这人。

　　于是她简单明了拒绝了对方说：“有人了。”

　　说完这句话展银河就低头继续刷手机了，余光中瞥到对方站在旁边没动，像是没听见她的这句话一样。

　　手摁在屏幕上同一块半天没动，展银河在等这个人走。

　　“班主任安排的。”

　　“过会儿有人来，我再解释。”

　　话音刚落，对方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然后用着没什么音调的语气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林愉洋。”

　　展银河一个头两个大，怎么班主任还给她安排了同桌？高中刚来不是自愿选座位吗？还有这个同桌怎么看起来一脸不情愿的表情？跟我坐同桌是委屈你了吗？

　　然后她从对方脸上看见比她更明显的“我不愿意”四个大字突然心情就稍微好点了。这会儿有人比她更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