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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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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五两,十两,十五两......”
林逸天把身上所有的口袋全部都翻了个遍,也只凑出了十七两二钱银子,苦笑着看向一旁同样正在“搜身”的大哥,“大哥,你呢。”
“十八两,七钱,外加一块贴身玉佩。”
林羡鱼走进小院的时候,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和便宜大伯正齐齐坐在葡萄树下,盯着已经枯萎的葡萄藤发呆。
看见林羡鱼进来,林逸天一声儿砸,硬是叫的肝肠寸断,听得林羡鱼一身接一身的起鸡皮疙瘩。
“儿砸啊~~~”
“天要亡我们林家啊~~~”
林逸天的哀嚎听的林羡鱼一愣一愣的,当下奇怪道:“这不是皇帝的判决书还没有下来吗?怎么就成了天要亡我了?”
“哎,离死也不远了,”便宜老爹把手上的散碎银子搁在桌子上,就开始发愁,“总共就剩下35两银子,连一个月都活不下去,这可如何是好啊......”
林羡鱼敷衍的笑了笑,并不打算搭腔。
35两银子。
够寻常百姓家吃一年了吧,只要省吃俭用些,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的。
问题就是自家的便宜老爹和便宜大伯早就过惯了山珍海味的日子了,如今叫他们粗茶淡饭,省吃俭用的,真不叫他们死还舒服些。
夜深了,月亮星稀,
林震天想了许久,终于是灵光一闪,他猛地站起了身,绕着整个小破院子转了好几圈,言语间都是失而复得的兴奋感。
“对了,弟妹!”
“我们可以去投奔在青州县的弟妹啊!”
“弟妹?”
此话一出,轮到林羡鱼懵笔了。
哪来的弟妹?
林震天的弟妹不就是自己的这个便宜老爹的妻子吗,也真是自己的母亲......据说自己的这位母亲早就在当年生育林羡鱼的时候难产死掉了,哪里还有其他的什么弟妹?
看见自家儿砸狐疑的眼神,林逸天老脸一红,咳嗽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把这段情史讲给自家儿砸听。
“其实,你的母亲并没有去世,为父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和你的母亲和离了......”
经过林逸天吞吞吐吐和林震天的添油加醋的说法之后,林羡鱼算是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理清楚了。
自己的妈妈是青州县首富余老爷的小女儿,余初儿。
余初儿被余老爷带在身边教养,脾气性格也不像其他的深闺小小姐一般弱不禁风,反而是英姿飒爽,颇有几分男子的气概。
也正是如此,余初儿就格外倾心有才学的男子,当时自家的便宜父亲刚及弱冠之年,头发一束,诗书一拿,看起来文质彬彬人模狗样的,很快就把余初儿给吸引住了。
两个人成亲之后,余初儿才发现自己的这个便宜老爹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不仅仅是个草包,还是个窝囊废,考个秀才一年考了五年,都没有考的上。
更别提举人和状元了。
于是,幻想破灭了之后,余初儿很快就对自己的这个便宜老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生完林羡鱼之后干脆就一纸休书把自己的这个便宜父亲给休了,带着她的嫁妆浩浩荡荡的回娘家去了。
此后,一晃就是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林羡鱼均由林逸天抚养,别说是续弦了,就连找小妾,都从没有过。
单从这点来看,自己的这个便宜老爹还是蛮值得令人尊敬的。
“既然如此,还去找她做什么?自取其辱不成?”
“汝等小儿,此言差矣......”
“不就是吃软饭吗,至于这么装模作样么?”
前世林羡鱼是一个孤儿,自幼失去了父母双亲,辗转在亲戚家,不知道吃了多少年的软饭,自然无比熟悉这一套的流程。
见状,便宜大伯露出一个“你什么都不懂”的眼神来,他微微摇头,嗔怪道:“读书人的事,那能叫做事吗,那叫吃软饭吗?那叫上门女婿!”
“那不还是吃软饭吗?”
“你!”
“再说,软饭这种东西,你想吃,人家也得让你吃才行啊...”
林羡鱼淡淡一笑,翘起了二郎腿,磕着瓜子,漫不经心的帮自己的这个便宜父亲和大伯分析目前的形势,“按照你们的说法,我这个母亲15年来从未关心过咱们爷俩的死活,指不定早就另嫁他人了,现在连孩子都打酱油了......”
“这个上门女婿,估计是不太好当的。”
说罢,林羡鱼丢掉手里的瓜子皮,起身,直径走回屋内,照顾他的小哑巴去了。
屋内,小哑巴已经醒了,正倚靠在软枕上,盯着横梁发呆。
“我爹和大伯的话,你都听见了?”
林羡鱼走过去,伸出手挑起了他的下巴,“别装傻,今儿我虽然劝了我爹和我大伯,不过我估计他们俩仍计划着要去青州县投奔我娘亲,你呢,你跟不跟我们走?”
话音未落,林羡鱼的手就被打掉了。
他的黑发非常的柔软,比林羡鱼所撸过的任何一只小动物身上的毛发都要柔软,林羡鱼摸的舒服,干脆又多撸了几把。
小哑巴不会说话,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反正自从他醒过来之后,就没有听见过他说任何一句话,所有的交流都是从纸和笔进行。
林羡鱼说话间,他就抬头默不作声的盯着林羡鱼看,他眼睛是深紫色的,非常容易叫人沉沦的颜色,五官其实还算清秀,只不过太沉默寡言了,冷淡到足以让所有人忽略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弱冠的少年而已。
“喂,好歹给个回答啊,你要是想留下来也住不了几天了,这里本来是林家在郊区收租的时候临时搭建的院子,一周之后就得另找买主了,我看你伤还没有好,是走,是留你得尽快打算才行。”
走,我跟你走。
小哑巴拽过林羡鱼的手,在林羡鱼的手心上写字。
写完这几个字,他抬头看向林羡鱼。
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可细细看又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林羡鱼见过这种眼神,当初他被骗入传销组织之后,不止一次在那些被深深洗脑的人的脸上看见过这种狂热的表情。
林羡鱼知道,此时,他的小哑巴又开始想着念着他的宗教信仰了。
如今他的伤害没有好,脸色仍旧苍白,比林羡鱼略微高半个头,林羡鱼的便宜老爹的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他的身上,袖口卷起,露出半截手腕来......
“你的武器我都还给你了。”
“既然决定和我们一起走了,总得把你的名字说一下吧。”
林羡鱼似笑非笑。
他点点头。
牵起林羡鱼的手,在他的手上一笔一划的写下......
狸子。
宋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