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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7、(2021-01-09 22:42:28) 两颗暗绿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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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行排列整齐的房屋出现在视野中,很快列车便缓缓驶入国王十字车站,白雾中站台和人群的形状逐渐显形。
站台上挤满了大人小孩,我一眼就看见人群中昂着头的沃尔布加,奥赖恩一如既往地没有出现。骄傲的布莱克夫人紧皱着两道乌黑的眉毛,偶尔有人和她擦肩而过,不小心碰到她黑色的衣袖,她便露出厌恶鄙夷的表情,嘴中吐出恶毒的诅咒,仿佛触碰到一只下水道中肮脏恶心的老鼠。
我收回视线,克洛诺斯站起身将挎包拿下,见我魂不守舍的模样,往窗外一看,正好看到布莱克家的三个孩子奔向母亲——不,只有两个,那个讨厌的臭小子恨不得黏在站台上,一步也不愿向母亲跨去,直到小女孩挽着他的手,使劲全身力气将他拉过去,他才勉勉强强和沃尔布加打了个招呼。
克洛诺斯的眼神沉了沉,视线在臭小子和小女孩之间来回,极轻地笑了一声,顺便叫醒身边出神的小妹妹。
“别打我头!!!”
一连几天,我都没看见欧申纳斯,甚至没有安排一节礼仪课、芭蕾课和竖琴课。
我直接把匪夷所思四字顶脑门上。
基于学年末出了那档子事,我自然坐不住,怀着忐忑的心情去敲响克洛诺斯的房间门,很快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吧。”
我推开门,他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捧着一本看起来有点年代的书本,察觉我进来,他缓缓抬头懒洋洋地看着我,“才几天,就耐不住性子了?”
他好以闲暇地瞥了我一眼后,把视线全部放在下一页书本上,轻飘飘随意的动作让我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他斜对面的贵妃榻上,“虽然但是,我不应该没事找事问你为什么没安排课程找虐受,可是,难道你不觉得心虚吗?后怕吗?”
“啪”的一声,他合起那本看起来年龄比邓布利多还大的书本,随之而落的是几簇零星的灰尘,我这才看清封面上的字——《美第奇家族史》。
“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过了?温习家族史……不会吧!你准备弑父篡位啊?!”我夸张地发出大叫,克洛诺斯没作出很大的反响,反而脸色一沉,我收起玩闹的心思盯着他。
“你知道,伏地魔已经在欧洲很久,上学年他抵达了罗马。”
“所以…欧申纳斯并没有去北欧,而是去见了他?”
克罗诺斯点点头,“圣诞节他回来……应该是和伏地魔达成某种协议,暑假前他再次消失,介于英国很有可能是伏地魔下一个目标,他不能让我们身处险境,只托约克家给我带了口信,七月下旬约克会派人来接我们去奥地利。”
好家伙,真不愧是欧申纳斯·美第奇,直面史上最危险的黑魔法师都临危不乱,甚至还能讨价还价抽身处理家事,真有他的。
调侃之余,不安和后怕攀附上心,纵使欧申纳斯从小就没把我当亲女儿对待过,但血缘关系终究是割舍不下的,隐隐的情绪被无限放大,最终到嘴边的担心却只是转化成寥寥数语,“他活得下来吗?”
“或许。”克洛诺斯语气平平,轻描淡写地回了我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我点点头,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继续进行对话。
要说我和克洛诺斯的相似点,或许薄情寡义是一脉传承的。
我自小没有受到来自父亲的关爱,自然对他没有感情。而他是天之骄子,被欧申纳斯捧在手心上培养长大的继承人,可风光的外表下之下是无尽的折磨和苦楚,我不清楚作为继承人会被安排训练什么,但肯定比我这个联姻工具痛苦无奈百倍。
人前是受尽赞誉和奉承的父子,人后说白了就是相互利用的合作伙伴,欧申纳斯通过他延续家族百年的基业,克洛诺斯通过他获得无上的殊荣和艳羡的目光,极大满足作祟的虚荣心。
塑料父子情,在纯血家族最适合不过。
***
七月的夏风携着浓浓的暑气,吹软了嫩绿草叶的腰肢,泛着粉红的花朵在葱绿繁荫的大树遮蔽阴影中随风摇晃,蝉鸣连绵不休,振翅声由远及近而来,最终落在那扇打开的小窗上。
“辛苦了,西里斯。”
“咕咕咕!”猫头鹰发出抗议,我笑着把主窗打开,让它落在架子上休息吃喝。
坐在靠椅上,我吹着空调打出的冷风,拆开信封。
“Dear Leah:
我正在小阁楼给你写信,如你所见,我被关禁闭了。”
活该,我心里骂着,嘴角却是止不住地上扬。
“老巫婆因为我偷跑出去,而错过和布尔斯特罗德的见面大发雷霆,你敢相信吗?!布尔斯特罗德!明年居然要回霍格沃茨!她怎么有脸!”
西里斯的字迹潦草起来,甚至把信纸写穿了一个洞,好像这张纸是布尔斯特罗德一样。
我并没有感到意外,以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实力,能轻而易举摆平小女儿闯下的祸。
“算了,不提那个疯女人了。安多和泰德的婚礼就在下个月,她很想见到你,泰德也想认识你,到时候我来接你?”
安多的婚礼……我的心一沉,届时我在奥地利,怎么让他来接我。
“不行不行,我来肯定要被你父亲和哥哥说,不能连累到你……这样,约个时间约个地点,我把地址告诉安多,她会安排人来接我们的。”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和詹姆终于研制出地图了!虽然画得歪七扭八,但起码能入眼了,下次带试验品给你看!”
狗哥不愧是狗哥,三年级没到就能把活点地图搞出来,钦佩。
“昨晚上克利切给我送了千层面,呕……那个味道,真的是一言难尽,我敢保证洛丽丝夫人的猫粮都比它好吃!幸亏佩娅趁人不注意塞了面包和牛奶,不过我还是没吃饱,然后你猜怎么着?我找到一扇暗门,打开来是扇窗,可能是常年没用,打不开了,月光透进来照亮了小阁楼。我突然就想起以前你住在我家的时候,还有霍格沃茨夜游时,我们也总是一起看星星,我记得那次你和我说,你想成为星星,无拘无束,能翱翔在夜空中,再也不受到任何管束。”
正当笑意不知不觉地浸满我的眼眸时,他笔锋一转——
“我好想你,利亚……好想现在就见到你,我恨不得变成一只鸟儿,飞到你身边……我恨不得,明天就是安多的婚礼,这样就能见到你了……”
指尖摩挲着信纸发热,四肢莫名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心跳倏然加快。
原本还在犹豫不定该如何只身从奥地利前往英国,但看到他在信间对我的思念,我这才意识到我对他的想念不差分毫。
我真的……好想现在就见到西里斯啊……
***
夏季的暑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几天还窝在空调房里,一日三餐都得家养小精灵送进来,这几天的温度像灌了过期魔药似的连跌几个华氏度,让我再次对于生活了十三年的意大利产生深深的迷惑。
几天后,一个凉爽的早晨,尚在梦乡中的我被一阵蛮力摇醒,一睁眼就是克洛诺斯的脸,他穿戴整齐,很是焦急地说,“拉刻西斯来了。”
一阵疾风吹开未关紧的窗户,冷风裹挟着丝丝雨珠冲进房间内,我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上挂了几滴雨水,刚想伸手为他抹去,在半路中就被他截住了手,如蝶翼般的睫毛下嵌着的两颗琥珀闪烁出暗沉的光芒,“你尽量不要说话,不要和他正面起冲突。”
“他会对我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但我的预感…不是很好。”
我从楼梯上走下时,余光瞥见克洛诺斯坐在会客桌上位,姿态悠闲恍若平常,拉刻西斯在他周围踱步,常年一尘不染的黑色长袍边沿染上污渍——是泥水,已经完全干透呈浅褐色,结成块状粘在长袍边沿,有几小块随着他走动的幅度而掉落在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墨利亚小姐。”他看见我,朝我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嘴角勾起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容,黄绿色瞳孔空洞地望向我,仿若一个无神的人偶。
“拉刻西斯。”我微微颔首以示敬意,在克洛诺斯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坐下,双手交叠摆在膝盖上,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先生在罗马被麻烦事缠住了,那个人想拉他入伍,卢修斯·马尔福和莱斯特兰奇夫妇也在场,先生有些难以脱身。”
“所以,你来为他搬救兵?”克洛诺斯的语气傲慢且随意,甚至在拉刻西斯说完后,还发出一声短促却无法忽视的冷笑。
拉刻西斯沉默地盯着他,那种扭曲黏腻、极具病态色彩的眼神仿佛实质化迸发出来,肆无忌惮的将这一小块空间的氧气污染,让我一阵心悸和胸闷。
“如果先生在罗马丧命,必定会在意大利引起轩然大波,届时您恐怕承受不住外界的压力。意大利所有贵族都与美第奇有生意往来,您是知道的,他们的野心并不小,德卢卡家族已经得到消息,只等先生一遇到不测就会采取行动。”
“……”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我因这段话而冰凉的手脚再次回暖,克洛诺斯依旧没作出决策,我沉默地盯着他,试图期望他能像往常一样给我一个懒散的眼神,嘴角不经意间漾开弧度,朝我说,“别担心,有我在。”
“他想让我做什么。”克洛诺斯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拉刻西斯嘴角扬起胜利者的笑容,姿态势在必得,好似从踏入美第奇宫的那一刹那他就断定克洛诺斯会听他的话。
“立即动身前往奥地利,约克家族会给予您全部的帮助。”
***
抵达约克庄园时是七点钟整,整座六层建筑灯火通明,正是享用晚餐的时刻。
出发前,我和克洛诺斯收拾完行李准备动身,刚想使用幻影移形却被拉刻西斯制止,“那个人会派食死徒拦截你们,用飞路网,多绕几个地方,避开他的眼线。”
山路十八弯,我们费劲地抵达距离约克庄园最近的飞路网点,是一个距离目的地几英里的乡间酒吧,约克家族世代实行家族教育,从不参与外界的纷争,从庄园地点建在一个偏僻的山林间便能得知,这个奥地利古老而又神秘的家族已经有多久不谙世事。
他们几乎与外界隔绝,隐身在烟雾缥缈的群山间,享受清晨冰冷杉树散发的清冽苦味,漫步于布满落叶树枝的林间,厚重的积雪发出被踩踏的擦咔声,惊动了栖息在树枝叶隙间的黑鸦,伴随着嘶哑难听的叫声及振翅声,飞向远处的村落。
没过多久,现任家主卢西安·约克步履匆匆走来,他与克洛诺斯耳语了几句后一同转身走进庄园,他身后跟随的一众男女都是陌生的面孔,唯独为首的女孩子神态淡然,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今晚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礼服,丝绸所制的后摆拖在地上,被月光照耀泛出柔和的光色。寻常人都不敢轻易尝试这种浅色,会显得人的皮肤深上几个度,可她的美丽不减反增,仿佛笼罩在月光中的仙子,体态轻盈,姿色精绝,一颦一笑皆是优雅高贵,从容不迫。
我与安娜斯塔西娅的初会早已在记忆中磨灭,可今晚的这一幕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中,即使许多年后回想起来,依旧令我惊艳。
“许久不见,费德丽卡。”
我回了回神,见安娜斯塔西娅神色淡泊,和上次见面时别无二致,两颗暗绿色瞳孔中折射出的担忧却深深打动了我,“许久不见,阿德莱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