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45、(2020-12-06 19:08:04) 没有原因, ...
-
我的喉咙像是塞了块海绵似得哽住,心中不好的预感无限蔓延,只听到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止血啊!”
克洛诺斯定定看着我,那双往日里闪着恶意和狡黠的眸子此刻黯然失神,像是被猎人围捕的雪豹,即使伤痕累累,鲜血泉涌,狼狈的外表下那副躯干中依旧融着不可一世的骄傲和自尊。
我在他眼中看到痛苦和挣扎,心猛然一揪,似乎有什么怨气被一下子全部释放,我冲他吼道,“你倒是止血啊!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吗!”
我近乎粗鲁地抓住他完好的右手,急不可待地将他拉到一旁红木小柜处,慌乱地拉扯下一大块纱布,胡乱地卷到伤口上。
一圈、一圈、又一圈……鲜血像止不住一样汨汨流淌,将雪白的纱布染成鲜红色。
“别绑了,没用的……”他低低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此时此刻令我心里发闷。
我魔怔似地摇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不会的不会的……血友病患者大多数为男性,那欧申纳斯怎么没有呢……不会的,只是伤口太大太深了……不会的……”
“利亚。”他忽然反手抓住我的手,冰冷的温度让我回过神来,望向他时视线模糊不清,我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喉咙也疼得干哑。
“我好高兴,你这么在乎我。”克洛诺斯的声音像是染上一层阴霾,嘶哑着,没有丝毫往日的朝气,我受不了这么肉麻的场景,吸了吸鼻子,故作生气地说,“我就知道你刚才是在骗我!语气装得那么像,有什么用啊?能让血止住,还是能治好你的病啊?”
我心急如焚,不知不觉话语间就带上指责西里斯的那味,全然忘记面前的这位是我的亲哥哥。
他闻言也只是轻轻一笑,夹杂着心酸与不甘,故作轻松地将我搂进怀里,语气温柔到不敢想象,“好好好,我是大骗子,从小到大骗了你这么多回,还在乎多这一回吗?”
“你真的是混蛋他妈喊混蛋回家,混蛋到家了!”
“我是大混蛋,你不就成小混蛋了?”他的语气像是在与我调笑,好像活到现在十五年突然得知自己生了什么疑难杂症的人不是他似的,语气温柔耐心得倒像是我要命不久矣。
“你准备怎么办?血友病往常只在麻瓜界皇室中存在,魔法界有没有先例可不知道。”
他把下巴搁在我头顶,重得要死,最致命的是我还不敢挣扎,万一再来个血管破裂血流至死,欧申纳斯不杀了我献祭怎么说呢。
“说实话,我不知道。”他大大方方的承认倒是与往常打哑谜似的风格背道而驰,沉默几秒,“但只要不流血,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你说得倒是轻巧,万一小时候哪次训练擦伤,欧申纳斯那个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梅林开眼,给了你这么好的一个脑子,你早就在小时候惨死家中了!”
“说什么呢你!有你这么咒哥哥的吗?”他在我脑门上来了一下,还紧紧抱着我不放手,我只好任由疼痛在脑门上蔓延,心下默念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一顿斗嘴暂时休战,血也被止住了,清理完痕迹,案发现场和没人来过一样干净整洁,除了我和克洛诺斯,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离开房间时,会议厅中只有劳伦斯·兰开斯特孤零零的背影,听到开门声,他立马跳起来,脚步急促地走到我面前,却意料之外地被克洛诺斯拦下,“小兰开斯特少爷,我们一晚上奔波,现在很累,如果没什么要紧事,我要带妹妹回房休息了,还请你让个路。”
劳伦斯沉默半晌,直到我觉得他俩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和寒意都要让这间屋子结冰时,他脸上又重新挂着温和的笑意,一如每次见他的父母和客人们,“是我考虑不周了,未尽到地主之谊,劳烦美第奇少爷带利亚回房安顿了。要是有需要,随时找女仆。”
“不劳烦,我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克洛诺斯轻哼一记,语气随意至极,末了还装装样子的打了个哈欠,这逐客令显而易见。
劳伦斯也没再多说什么,光站在一旁当笑脸工具人了,目送我们离开。
我属实是佩服他的忍耐和克洛诺斯的胆量,俩未来家主明里暗里藏着刀互怼,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回想刚才房间里的氛围,我裹了裹睡衣。
“冷吗?”不等我回答,温暖的大衣便包裹住我,清冽的松针味暗暗涌动在空气中,让我产生一种被克洛诺斯爱护着的错觉。
等等,刚刚他说的那段话……还有内室里的举动……?
不会吧不会吧,我这就把克罗诺斯·弗拉维奥·美第奇的好感给加满了?
我不禁仰望克洛诺斯,月光从半掩的床帘中洒入,在他眉眼间镀上一层洁白的银辉,他的容貌本来就是典型的欧洲美男子,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眶,锐利的下颚。
我忽然想起去年圣诞节也是在兰开斯特,我和西里斯偷偷视频被抓包时,他在白雾朦胧中看向我,姿态优雅得似误落凡间的神明。
想想这么多年,要是这家伙嘴能别这么臭、干的事能别这么拉仇恨,我倒是乐意有这么个便宜哥哥。忽然间就明白为什么他仅凭无几的撩妹手段就能让这么多小姑娘被迷得七荤八素,试问,这么大一帅哥搁面前谁不爱?
“你盯着我干嘛?”
“你是不是对我……嗯……有点……怎么说呢……就是……有一点点……喜欢?”
我恨不得穿越回十秒前那个扭捏矫情的自己,目睹克洛诺斯的表情由疑惑变为迷茫转为醒悟最终露出躲闪的神情,厉声道,“你你你别瞎说!虽然祖辈确实有这样的先例,但没规定我俩必须这样啊!你就算再讨厌那个兰开斯特也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我申明,我对乱/伦真的不感兴趣。”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对我有点兄妹间喜欢的感情,谁和你说男女之情啊!”
“……怎么会没有呢。”他说得越来越轻,脚步也变慢,我无声地跟着,等待后文。
月光倾洒在我们身上,投影出两个一大一小的影子,眼瞧着再上个楼就到房间了,他还是没有后文,我想着自己这辈子可能和他的隔阂是消不掉了。
不过又能怎么样呢?当一对表面兄妹不好吗?否则和西里斯雷尔佩娅仨兄妹那样,整天吵得沃尔布加头都要掉了,想想欧申纳斯……噢,大可不必,表面兄妹挺好的。
虽然是这个理,但心里难掩淡淡的忧伤,我骂自己不争气,期待什么呢?还妄想自己得知他的秘密后能让他对自己敞开心扉知无不言成为好朋友?
想想都可笑。
“我很抱歉。”他冷不丁来这一句,把我拉回现实。
“抱歉什么?”
对不住了混蛋,既然你决定拉下脸和我道歉,就别怪我新账老账一起报复。
“所有。从小到大,从家里到学校,从你的人际交往到个人感情,我都很抱歉。你和我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谁也没有资格对任何人的生活指指点点,即使我和他是你的兄长和父亲。
很早我就知道我和你是两路人,你有勇气和胆识,敢于冲破束缚,很多次你明明能做好那个施咒,却故意失败受惩罚,我一开始以为你是没事找事,想引起他的注意,但我错了,你一直在渴望打破规矩和牢笼,并将内心所想付诸行动,你有我没有的勇气,说实话,我很佩服你。”
被这一顿夸得天花乱坠,我感觉脚底有点发虚,扶着墙才堪堪站住,余光瞥见克洛诺斯想要扶我,连忙制止,“我没事,只是有点虚,您继续。”
“前十五年我像是活在别人为我写好的剧本里,只要依照台词读下去,就能轻而易举享受别人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优渥生活。站在你的角度来看,我一定很卑鄙吧?”
我点点头。
“我做不到像你一样恣意妄为,”他顿了顿,“夸你的那种,可能是你骨子里带着母亲的倔强和勇气,所以小时候他一直对你冷漠至极,母亲是他的心魔,无法摆脱也无法舍弃。”
“我不是阿格莱亚·兰开斯特·美第奇,也不会成为她那样的人。说真的,我打心底瞧不起她,生下儿子和女儿后一声不吭地消失,把烂摊子留给别人,拍拍屁股就跑了,这算什么东西?连阿兹卡班罪不可赦的犯人在受刑前也会恳求不要波及自己的家人,她难道一点心都没有吗?自己自由了,扔下一双儿女和爱她的丈夫,确实,欧申纳斯不是人,这十二年我没感受到一丝父爱以及,可这就是她把我推入地狱的理由吗?”
一番话是我的肺腑之言,曾经在多少个受了委屈关禁闭的深夜,在心中排练了数千次数万次,为了有一天能当着他俩的面说出来,现在心愿达到了,我心里是爽了,可无尽的酸楚和委屈也像大坝泄露一样喷涌而出,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我越擦它流得越凶,最后我只好两手捂住脸,故作硬气地说,“你……你不要看我,不许笑话我,我不想哭的,可、可就是止不住,这是种生理上的泪水,你懂吧?”
他鲜少露出木讷的表情,点头的模样我居然看出一丝乖巧的意思来。
我承认有被感动到,但还没到感天动地的程度,基于前十二年他给我带来此生难以磨灭的记忆,我早已不是当年天真无邪、他说什么就信的单纯小女孩,我很快调整好情绪,后知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余光瞥见他充满希冀的眼神,强压下这份不自然的尴尬。
“我接受你的道歉……”那个词在唇齿间转了几个来回,就是没有一股劲能推它破口而出,过长的停顿带来的是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诡异和尴尬。
“你不愿意叫我哥哥,我也能理解,不用勉强。” 好在克洛诺斯善于察言观色,我愣了一瞬,点点头不再多言。
即使经过一次深入交流,我和克洛诺斯之间的嫌隙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全部化解,与他沉默的上楼告别晚安后,我并未多言,转身走进房间。
可能寻常兄妹之间的其乐融融,永远不可能发生在我和他身上吧。
次日清晨,欧申纳斯不再多留我们,勒令我们即刻返回霍格沃茨——我求之不得。
在胃经受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恶心后,我的脚再次触碰到霍格沃茨的土地时,所有不适不安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心扉再次敞开,阳光倾洒至内,我恨不得拥抱每一个所见的人,无论认识或不认识。
“你是不是和那小子谈恋爱了?”克洛诺斯冷不丁的一句话险些让我平地摔,顶着他恢复一贯轻浮的眼神,隐隐透着寒意,我倒是有些释然,心里也没什么压力,语气平平甚至有些无所谓,“你觉得人有几条命?”
“显而易见,如果你没因为幻影移形而摔坏脑子。”他的手掌轻飘飘地在我头顶掠过,我不悦地叫道,“别再摸我的脑袋了!会长不高的!”
确实,没想到我也中了每个穿越女主必要踏入的死循环——被亲朋好友摸脑袋。
犹记得圣诞节我满心欢喜地量身高,最后换来克洛诺斯一声耻笑外加嘲讽的眼神,内心的羞愧和气恼。
说好的家族遗传、欧美基因呢?凭什么西里斯那小子——明明男生发育比女生晚,都能比我那么多,再想想佩娅,说不定过个暑假都要赶上我了!
我不禁焉了巴几的,自己打又打不过克洛诺斯,吵架也要被气得半死,干脆认怂不说话,反正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在乎这点小节。
“可我觉得这朵花和你很配啊。”
他的声音已经是从几步外传来,我低下头,一朵小花随势落下,旋着飘落进我的视线,它的花心是紫色的,越向外扩散颜色越浅,像极了生狗狗越生越没墨的样子。
我小心翼翼地捡起它,放在手心中凝视许久,末了忽然笑了出来。
没有原因,只是因为这朵花。
进入城堡时,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大摆钟沉重浑厚的指针声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响起。很显然现在是上课时间,可我却控制不住脚步沿着楼梯朝上走去。
我知道这节课的下课时间,也知道这节课格兰芬多是在上黑魔法防御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