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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2020-7-21 21:58:03) “如果她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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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打算轻易接受他的道歉,所以医疗翼再次归于安静,或者说是静默。
不一会儿下课铃打响,城堡里充斥着学生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但在医疗翼这两种声音都自动调低音量,化为窸窸窣窣的一星半点。
人的耐心会随着时间的延长而被耗尽,静默的空气也会变得烦躁不安。
可克洛诺斯并不属于这一类人,他的耐心远超过我的想象,情绪也控制得极好,未透露出一丝一毫。
我用手指把被子从中间捏住形成一个漩涡,那只要一松手它就立刻垮掉,我尝试了好多次都没成功。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被子不要这么绷紧,往这边多移一些——”
他握着我的手,将被子往漩涡中心聚了聚,这一次成功了,意料之中。
“看,成功了。”
我对他微微一笑,在对方眼中捕捉到尚未消失的惊讶时,连我自己也不禁愣住了。
怎么会对他笑了?明明说好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我将手抽回移开视线,将注意力放在用来隔绝外界的白色帘子上,与那三扇落地窗的白色丝质床帘可真像……
我有些泄气,今天怎么哪儿哪儿不顺心,先是发烧、再是和他的尴尬、现在又是那段回忆……
霍格沃茨的万圣节果然和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职位一样被诅咒了吗?
在我盯着天花板放空大脑的第N分钟,匆忙的脚步声打乱了我的冥想。
白色帘子被人一下拉开,西里斯和詹姆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佩娅挤开他们扑到我身上。
“怎么样利亚?你好些了吗?我听说你上课时发烧,还在医疗翼门口晕倒了!我一下课就赶来了,和西里斯、詹姆在门口碰上。”
我尽力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只是有些发烧,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西里斯一看到我视线就没移开过,我对上他那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看穿的眼神,忽然有点小紧张。
这家伙至于吗?就发个烧啊……
“……你的朋友来了,我先走了。”
克洛诺斯起身,漂亮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几秒,扫到那个不成形的漩涡时睫毛颤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他在西里斯身边停了下来,让我的心紧张起来——
他会不会因为我没接受他的道歉而打西里斯?
西里斯微微仰头,毫不畏惧地直视克洛诺斯的目光,从我这个角度正好能清晰看到他灰眸中隐隐含着的怒意。
“照顾好她。”
克洛诺斯留下一句话扬长而去,我不解地望向他逐渐变小的背影,直到连脚步声也听不见,我依旧不明白他一系列不寻常的举动因为什么。
“昨天和我们分别时还好好的,你一晚上是干嘛去了?”詹姆十分直男地问出其他两位的心中所想,我一愣,眼神再次飘向白色帘子,心不在焉地回答,“没干嘛,晚上可能着凉了。”
“可现在刚刚十一月,你体质这么差居然还入选魁地奇了?!”
“……”
有那么一瞬间,我站斯莉了。
佩娅生气地瞪了眼詹姆,后者一头雾水地被西里斯挤到一边,我暗暗笑了起来。
“哎呀!我下节还有课!”佩娅一拍被子,开始急了起来,我拍拍她的手,“快去吧,迟到被扣分就不好啦。”
“那…那我晚上再来看你!”
佩娅小跑着离开医疗翼,留下我和两个男孩子相顾无言,我闭目养神,听见一些细小的推搡声响,最终詹姆开了口,“那……我也走了!西里斯你好好照顾墨利亚!”
啊这……不是我不想见到西里斯,是他自从来了就一言不发地盯着我,很反常。
在克洛诺斯和他说完话后仍然保持镇定,更加反常。
“怎么?傻了啊?”
我白眼一翻,果然这小混蛋一张嘴就暴露本性,亏我还觉得他成熟点了。
“你才傻,我生病还气我,想不想活了?”
“行,不气你了。”他自然地在我床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大包糖,我偷偷瞄了一眼,是我最喜欢的那款。
西里斯好像察觉到我的眼神,微微勾起嘴角,拆开一颗递到我嘴边,“喏,张嘴。”
我瞥了眼他,嘴角扬着笑意,眼中满是亮光和期待,我不得不感慨这家伙长大绝对是校草,张嘴将糖含了进去。
他也拆了一颗糖放在嘴里后,将糖纸叠好放在口袋里笑着说,像是自言自语,“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你是第一个知道它的人。”
“噢?那我应该感到很荣幸,和布莱克少爷共享了一个秘密。”
我歪着头笑看他,对上一双同样充满笑意的眼睛,“嗯,谢谢美第奇小姐替我保密。”
西里斯没有一上来就询问我为什么躺在医疗翼,让我实属很困惑。但当我看向他的眼睛,其中不仅有担忧,还有我从未见过的平和。
我盯着那双眼睛许久——在它看向窗外停滞时,眼中流转着光晕,好似其中藏了一轮明月,清澈沉静——和西里斯真不像啊。
他从未像此刻一样沉静,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缓缓落下的夕阳,而我就这么盯着他,通感般的感受到他的情绪——
平静、包容、沉思。
他好像知道我生病的原因了,但又不打算当面问我。
我的两个之间像是心有灵犀一样,谁也没有先开口,谁都不忍心打破这难得的宁静。
西里斯在晚餐前离开,彼时我快要进入梦乡,但我的睡眠一直很浅,一有响声就会瞬间清醒。
他看向我,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是我吵醒你了吗?”
“没事,我本来就睡眠浅。”他替我掖了掖被角,我忍不住发问,“你今天很不一样,发生什么了吗?”
他的动作一顿,沉默几秒后再次坐回去,手肘撑在床沿,下巴搁在交叠的手上,看起来要说的话不是一句两句,我稍微坐起来一点,靠在垫子上摆出聆听者的样子。
“安多给我写了信,她要和泰德·唐克斯结婚了。”他停顿一下,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答非所问,但这也是我的本意。他明白我不愿回想,懂我话语中隐含的意思。
我心中有些担忧,恐怕是布莱克家不肯善罢甘休,“是……布莱克家的原因吗?”
西里斯点了点头,深深叹了口气,“德鲁埃拉说即使安多被除名,依旧是她的女儿,她绝不允许布莱克和麻瓜结合。”
看原著时只知道安多米达嫁给了麻瓜,但其中的细节一概不知。
德鲁埃拉对儿女的控制欲和纯血统的追求与沃尔布加不相上下,是我没料到的。
“如果她和唐克斯是真心相爱,除了死亡,没有别的能将他们分离。”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西里斯独自沉默了一会,眨了几下眼睛,抬起头看向我时是熟悉的笑容,“你说的对,除了死亡,没有别的能将他们分离。”
一瞬间,我在那双熠熠生辉的灰眸中恍惚了,愣了几秒后露出笑容,“快去吃饭吧,在我这儿耽搁了一下午了,落下的课怎么办?”
“我这脑子不听都第一,不用担心。”他露出久违的欠揍笑容,可此时我的心底却没有一丝想反驳他的意思,甚至有点欣慰地笑了出来,我嫌弃地拍了他一下,“快去吧你!”
第二天我就出院了,莉兹帮着我一起把为数不多的生活用品移回休息室,路上遇到从办公室出来的莉莉,她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我微笑回礼,却看到莉兹瞬间变冷的脸色。
“听说你生病了,还好吗墨利亚?”
没等我张嘴,莉兹就语气不善地回答了她,“这还不需要你关心吧,伊万斯小姐,斯莱特林不需要格兰芬多的关心。”
莉莉的脸色瞬间僵住,慢慢消失的笑容被窘迫代替,她瞪了莉兹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莉兹……”
“你和她们走得太近了,利亚。”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泛着绿光的走廊里,像是从各个角落传来的,迫不及待地挤进我的耳朵里,使我被迫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低沉警告声。
我舔了舔嘴唇,才意识到它已经变得干涩很久了,我压下心中对莉兹的困惑和怀疑,用正常语气回答,“我只有二年级,不想考虑那些利弊。”
“我们这类人,在诞生的那一瞬间,人生的沙漏就已经开始流失。为家族谋利时沙子漏下的速度变慢,结交不值得的人,速度会变快。对应我们的价值和里面的沙子一样,也会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粒不剩。”
我静静地听着,一时竟无言以对,莉兹远不像看起来那么单纯,相反,她看得很通透,对自己所处的地位和当前的形势,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
“还有西里斯,我不知道你把他放在哪类人中,但最好不是我所看到的。”
“你所看到的?听你的语气,我好像做错了什么。”我冷声回答,莉兹的话语已经充分激起了我的不悦——这种和欧申纳斯过招的感觉笼罩着我。
“……你心里很清楚。”
我和她在进入休息室后分开,没有说一句话,我在沙发上坐下,她拿着我的物品回到寝室。
关门声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一道隐形的屏障在我们之间筑起,很厚、难以穿透,我甚至有预感——我和莉兹之间的距离会在今天往后愈来愈远。
……
醒来第一反应是谁在我身上披了条毯子,刚睡醒的闷热和烦躁促使我把它扔在一边,我的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休息室散发诡异绿光的吊灯,生理性的泪水从我眼眶滑下,隐没在鬓角中。
我干脆闭上眼眯个回笼觉,但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告诉我,它的主人并不想让我这样做。
身边的沙发凹陷下去一块,连带着我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清冽又有些微苦的松针味。
“我听到你和伊丽莎白的对话了。”
“嗯,但你始终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我顿了顿,“一如既往。”
短时间经历了太多变化,我的承受能力也没有以前那么脆弱了,甚至可以直面克洛诺斯的无情和冷酷。
“这是你需要处理的人际关系,我插手对谁都无益。”
“噢,是吗,那医疗翼的道歉也是你所谓的‘人际关系’的一种吗?”我反讽道,打了个哈欠不等他回答便起身,“睡觉去了。”
克洛诺斯看着女孩离去背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绞得他难以呼吸,视线落在那条被丢在一旁的毯子,他抬起手背遮在眼睛上,心底无法抑制地感到烦躁和压抑。
***
房内的蜡烛已熄灭大半,唯独我床头的几根摇曳着燃烧最后的亮光。
对床的床帘放了下来,让我一点都看不到莉兹。
她还在生气吗?
我的性格并不讨喜,突然神经质的冷漠叛逆让周围许多人都避而远之。
莉兹是我人生中第一个除了家养小精灵以外的朋友,她的蓝眼睛永远透着温柔,不同于她母亲的黑瞳,她的眼眸更加灵动活泼,就像夜幕降临时湖面上缓缓飞行的仙子。
我突然有些内疚,莉兹本能的提醒出于家庭环境,并不是她的本心,而我却把她和欧申纳斯归于一谈……
真是够过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