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蔷薇花的爱》糖糖不坑

61、妥协退让

　　凉子呼吸微滞。

　　赤司的目光平静无波，她却在那片平静下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压迫感。

　　走廊昏暗，远处疏散的人声模糊成背景音，只有他们之间这几步距离的空气，凝滞得清晰可辨。

　　“征君。”她重新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你什么时候……”

　　“在你和黄濑交谈的时候。”赤司回答得很直接。他迈步走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紧绷的弦上。“来看比赛，怎么不告诉我？”

　　他的语气没有责怪，只是纯粹的询问。可正是这种毫无情绪波澜的口吻，让凉子指尖微微蜷缩。

　　“临时决定的。”她说，“不想打扰你赛前准备。”

　　赤司在她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她能看清他额角未干的细微汗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运动皂角气味混合着体育馆特有的木地板气息。

　　他刚刚结束一场压倒性的胜利，此刻身上却没有任何激昂的余热，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近乎冷冽的气场。

　　“黄濑和你说什么了？”赤司问，视线落在她脸上，专注得不容回避。

　　“只是叙旧。”凉子迎着他的目光，“他来看你比赛，让我替他问好。”

　　赤司沉默了片刻。那双异色瞳眸里看不出情绪。

　　“叙旧。”他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不是质问，却比质问更让人心悸。

　　突然像是读懂了什么。

　　凉子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揽住了少年精壮的腰身。

　　“征十郎，”她叫他，声音更轻了，“我饿了。”

　　这是一个很生硬的、几乎称不上转移话题的转移。但赤司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饿了？”他重复。

　　“嗯。”凉子点头，靠在他胸口的脑袋动了动，“赢了比赛，队长不该请客吗？”

　　空气里的凝滞，似乎随着她这句有点孩子气的话，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的手臂垂在身侧，肌肉线条有片刻的僵硬。凉子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球衣传来规律的震动。

　　几秒的静默。

　　赤司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推开。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呼吸平稳得近乎刻意。然后，很慢地，他的右手抬了起来，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脑勺上，带着一种犹疑的重量。

　　“饿了……”他再次重复，声音低沉了几分，尾音几乎化在喉间。那只手顺着她的发丝滑下，落在她的后背，最后以一个很轻的、几乎算是妥协的姿态，虚虚地环住了她。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让步，甚至算不上完整的拥抱。

　　但凉子知道，这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种退让，退让出他为自己划定的、不容侵犯的私人空间，退让出那副无懈可击的王者姿态。

　　“嗯。”她又应了一声，埋在他胸前的脸微微蹭了蹭，布料有淡淡的汗味和阳光的味道，“想吃你上次提过的那家茶寮的荞麦面。很远，但是……你说过好吃。”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记得。

　　赤司沉默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柔软而固执。走廊里最后的喧嚣也散尽了，只剩下他们交错的呼吸。

　　“……那家店，”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少了些迫人的棱角，“这个时间可能没有位置了。”

　　“征君的话，”凉子抬起头，从这个角度看他，能看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那双垂下的、掩映着复杂情绪的眼睫，“总会有办法的吧？”

　　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依赖性的恭维。

　　赤司的目光与她对上。

　　他看到了她眼里清晰的倒影，看到了自己此刻并不那么“王者”的模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情绪，在他眼底极深处掠过。

　　他败给了这种不动声色的坚持。

　　环在她背后的手收紧了些许，一个真正意义的拥抱，短暂而有力。

　　然后他松开了她，向后退开半步，重新拉开了那个安全而疏离的社交距离。

　　“走吧。”他转身，朝出口的方向迈步，声音恢复了平静的掌控感，却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我打电话让店里留位置。”

　　这场不动声色的对峙，以他意料之外的退让画上了句点。

　　凉子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挺拔而略显孤直的背影，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妥协的赤司征十郎，比球场上那个无懈可击的王者，要真实得多，也……可爱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