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子非语

6、第六章

　　“救他”七星看向南。

　　“他不是丢下你逃了吗？”

　　“小妹救过我，他是小妹的哥哥”七星执着道。

　　南忽然觉得，七星虽然自己没意识到，但他大概已经开始依赖起自己了。

　　大概吧？

　　“不用我救，他只是被阴气侵蚀而已，只要让他离开宅子，让他在人多的地方多呆呆，补点阳气，就行了”

　　“不过按照现在的状况，他再在这趟个10分钟，便会死”

　　“…………”七星闻此，便要扶起黑皮，但他11岁的个子与力气，再加上现在腿受伤了！肋骨也断了！所以怎么可能扶起呢？

　　“呵呵”南见此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便左手一个七星，右手一个黑皮，向宅子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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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方镇。一座破庙前。

　　“这样，我们就两清了”七星蹲在地上，将手上的金币袋放进黑皮的兜里，接着便起身，看向身后的南“我从不欠人！你要什么？”

　　“你可是欠了我一堆，还得起吗？”南坐在一块废石上，撑着脑袋看着七星。

　　“不管多久，我定还你”稚气的声音坚定道。

　　“行吧，那做我徒弟吧”

　　“除了这个都可以”

　　“………………”南看了七星一会，从袍子内拿出一张相片，把它拿在头顶，晃啊晃“哇，这张照片怎么这么旧？是谁的呢？”

　　七星见此，忙慌乱地在自己身上找寻着什么，紧接着一把夺过南手中的照片“怎么在你那？”

　　“地上捡的”这的确是地上捡的，在信宅大堂后的走廊，七星打斗过的地方。

　　七星紧紧攥着这张照片，神情有点悲伤。

　　“他们是你父母？”南问道。

　　“………………”七星没有回答。

　　“我见过他们”南继续说道“半年前，在涯的尽头”。

　　“他们可是有名的捉鬼先生啊”

　　“！！！”七星微微张开双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兴趣了吗？”南诱惑道“想要找到他们吗？只要你进入这个世界，你们终会相遇。”

　　“……………………”七星沉默着，貌似在思考着什么。

　　“好！”忽然他双眼明亮，一下子跪在地上”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三拜！”

　　我的乖乖徒弟，这可是你自愿的哦，南笑颜明媚，啊，终于收了了仆人~~~以后会轻松很多吧^

　　此时的七星，莫名的一阵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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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方镇。柳斋。南落宿的旅馆。

　　“小七，虽然你已三拜我为师，但还不算拜成”南笑道。

　　“小七？”七星扯了扯嘴皮，貌似很不满意这个称呼。

　　“看那个黑孩子称呼你七星七星，师父我称呼你小七，有为什么问题吗？”南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七星沉默，无声地反抗。

　　“不喜欢也没用，口长在我脸上”南一副无赖的样子，可是他见七星这个样子，又有点心疼，被丢弃，这孩子恐怕很难敞开心扉了吧。

　　“师父，你从什么时候在了？”七星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小七”南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说道“说巧也巧，师父我，是和你们一块进的宅，只是呢，师父好吃，一进宅就去找传说中的百年祖传瓷器了，你们呢，就在原地绕圈子”南笑道。

　　“哦！对了，我怎么跟你扯东扯西的，先拜师先拜师”说着，南从包裹里拿出一幅画卷，画卷十分老旧，但被保管的很好。南将画像敞开，神情严肃地将它挂在墙上。

　　“……”七星抬眼望去，那是幅古人的画像，头戴道冠，身着道袍。

　　“这是你的祖师爷——元始天尊，我们阐教的老大，你要心怀尊敬之情拜三拜”

　　七星闻此，虽心有疑惑，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地恭恭敬敬地向前上拜。

　　在七星三拜之后，南收了画像，速度之快，长长地呼了口气，像似终于摆脱了件麻烦事儿。看得七星一愣一愣的。

　　“行了！这下万事大吉，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南一下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道。

　　“师父，你刚刚说什么元始天尊，那不是神话里的人吗？真的存在吗？”七星找了个椅子，盘着腿坐着。

　　“存不存在，师父我不知道，但这是个流程，每个要入道的人的流程。分辨你入的是哪个教派。哎！最烦这些繁文缛节。”

　　“那阐教是怎么回事？真的存在？”

　　“恩~~~~”南突然苦恼起来，像似在烦恼怎么跟七星说呢？

　　“这么说吧，有个神话故事，道教有最高神三清--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是道教的祖师爷，分别掌管人教，阐教，和截教。而我们道士有时会借助神力来对抗鬼魔，这时就要借助三位最高神三清和他们门下的力量，所以必须得选个教派”

　　“也就是说，师父你没有任何教派？只是个闲散野人？”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你师父还是有师父的，也就是你有个师祖”说到这里，南的眼神幽远。

　　“那这世上有教派吗？”

　　“有啊，世上有五大教派——分别为全真道、正……我去，我跟你这个小p孩说那么多没用的事干嘛，你知不知有什么关系，你只要记住，你是茅一的徒孙！我南的徒弟就可以了”

　　七星闻此，吐了吐舌头，不管不顾地继续问道“那捉鬼先生和道士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先生范围可大了，只要有点能耐的都可以叫，但道士必须有人引进，正规正统”南不知为什么，还是顺着七星的问题回答了。

　　“还有些，被他师门驱逐，就不能再称为道士，只能做个捉鬼先生”

　　“对了！那昆仑呢？真的有吗？为什么在这个国家是禁言”七星问道，眼中闪着光芒。

　　“这些对你来说还太远”南忽然声音低沉“等你厉害了，自然会知道。还是先知道些基础知识吧”

　　“基础知识？”七星弯了弯头。

　　“你可知道，同为鬼，可是有级别高低的”南神气地说道，像极了小孩间的炫耀。

　　“我是不是要说，不知道，请师父大人发发慈悲心告诉徒弟吧”七星说道，有点讽刺的意味。

　　“好啊！小小年纪，竟敢讽刺师父！”南笑道，心里可乐花了，这孩子终于有点人味了。

　　“师父，为什么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不管是管家、还是黑皮都可以看到？而且，你让我看时，那红色连衣裙小女孩，感觉有实体，鬼不是看不到的吗？更不用说是实体了”

　　“恩！这个问题呢，就是师父要讲的基础知识了。“

　　“人们常说的鬼，是指那些新生的鬼，一般被叫做鬼魂，就是头七生成的，大多数十分弱小，怕光，怕活人人气，午夜才出来，吸收地气。“

　　“弱小的鬼魂，是看不到的，只有脚步声啊，碰碰桌椅，他们连移动物体的能力都没有。信宅里可是有数百个鬼魂在，你应该能感知到吧？“南这时候已经坐起来，盘着腿，用手撑着脑袋。

　　“嗯“七星想到了，他在信宅感知到，有很多东西在四处乱窜的，但却什么都看不到。

　　“对了，师父，你说鬼魂怕光，那为什么我进宅之时明明是白天，他们却都出来活动了“七星突然问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傻啊“南说道”到信宅后，你们一直在原地打转，直到天黑，才往大堂走去，那时鬼魂当然出来活动了。至于你说的白天，也是地煞让你看到的，其实那时已经黑夜“

　　“是红色连衣裙那小女孩吗？“

　　“她估计刚成煞没多久，还没那能力，是花瓶里的家伙“南淡淡道”师父我继续说了啊“

　　“相对较强大的鬼魂，便会有虚影“

　　“这种鬼魂最喜欢人受惊后散逸出来的七魄真气，对他们事大补，会帮助他们凝成地煞”

　　“地煞，非常强大，有智慧，不怕光，可以御风，凝为实体，所以普通人都能看到，他们以活人的精血阳气为食物，就是人们常说的厉鬼。那红色连衣裙小女孩便是地煞。“

　　“她不是救了管家吗？不是好的吗？”

　　“……”南沉默着看着七星，接着继续说道“小七，你要记住，成煞的鬼，都是大恶之鬼，不可大意！也没有好鬼之说。解救他们的办法，只能除去他们的怨念”

　　“至于你说的救了人之事，恐怕中间有蹊跷，煞是不会救人，而且狡猾的要死。”

　　“徒儿记住了”七星事实上还是挺尊敬他师父的“我的天眼被封，按理说，只是变成普通人，为什么普通人都能看到的地煞，我却看不到？”

　　“因为封你天眼的符咒是封符里最厉害的，它不仅仅封的是你的天眼，还隔绝了一切与鬼魔有关的。换种说法，封天眼，只是它的一小部分功能。所以你比普通人还不如“

　　“接下来呢，便是天煞，这种鬼，比起地煞更为厉害，在高空中穿梭自如，甚至不惧风火雷电！”

　　“再下来，便是传说了，至今甚少人见过，他的称呼千种万种，甚至不敢喊出口。对于现在你太过遥远，就不说了。”

　　“还有什么疑惑吗？”南见七星皱着眉头便问道。

　　“……”七星抬起头看了看南，便左手一滑，滑出一把匕首“师父，这匕首为何能刺鬼魂，在那四具尸体里有鬼魂吧？”

　　“呵呵”南笑道“你这匕首，可是你父母留给你的？”

　　“不！他们没留我什么东西”七星扭过头，吸了吸鼻子道“这是我从家里捡的！”

　　“…………”南摸了摸下巴下的胡渣，说道“你……恨他们？”

　　“恨！”七星转头看向南。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丢下你，可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就不该丢下我，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流落街头，生无所依”

　　“如果要丢下我，何必生了我！如果要丢下我，何必疼爱我！”

　　“……………………”南静静的看着七星，他是知道的，曾经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痛苦。但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这个铃，南是无论如何都解不开的。

　　“你的匕首，经历过很多战场，很多血雨腥风，所以鬼很怕这种利刃”

　　“这匕首很难得，你父母恐怕为得到这付出了很多吧”

　　“…………………………”七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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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古方镇南部。

　　师徒俩刚刚走出古方镇。

　　七星回头默默看着那生活了三年的古方镇。

　　“还不快跟上”南见七星没跟上便喊道“是不是舍不得走啊”

　　小七啊，这个古方镇，这个信宅，你多年以后肯定会再次来的，所以不用这么舍不得，南心道，那时便是你解救花瓶里的她的时候了。

　　“师父，你都没行李吗？”七星一个快跑，便跟上了南。

　　“身上无包袱，轻松又自在，行李算个啥，水来土掩，风来徒弟挡，哈哈哈，人生快活快活～～”

　　“………………”七星无语

　　“那祖师爷画像呢？“

　　“送旅馆了～”南说完，便悄悄在七星的耳边轻声继续说道“如果一直带着祖师爷上路，忌讳可多了”

　　“……………………”七星冒汗。

　　“哈哈哈，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随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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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后。这年，七星17岁。

　　地点：涯的尽头。

　　一个18岁的少年，黑色短发，瞳孔发红，红得让人心颤。脸上溅满了鲜血，手中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剑！脚下，尸体遍野。他站立在一具尸体之上。宛如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