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子非语

5、第五章

　　信宅。大堂后的走廊。

　　七星正奋力和四具尸体战斗着。这里只剩他了。六个盗贼中剩下的两个盗贼乘着4具尸体只对付七星，将王行带走了，走的时候，还有点同情的看了眼七星。而黑皮丢下七星，逃了。

　　要说现在七星绝望吗？绝望！他本可以舒舒服服地呆在草堆，睡个一天，晒一天的太阳，然后再去街上，随便顺个手，运气好的话，偷只鸡烤烤吃了，人间美味，多么美好。何必到这个阴森森的古宅来受这个罪呢？

　　但最让七星绝望的是，黑皮！相处了三年，他以为已经和黑皮称得上兄弟，可就这么被丢下了！

　　他再次被人给抛弃了。被信任的人给抛弃了。付出去的真心，再一次被践踏了。
　　他就那么不堪吗？没有任何人会一直站在他身边，一直，一直。

　　算了吧，七星愤怒，绝望，怒！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怕了，死就死吧，反正没有人会在乎自己。他不打算逃了。就死在这吧！

　　他不再躲避尸体的攻击，直直地，正面地用匕首刺向尸体，一刀又一刀！一刀又一刀！而自己身体也不断地受着尸体的攻击，被抛出，被砸地，一口口鲜血从七星的口中吐出，肋骨摔断了，左腿骨折了，他起不来了，躺在地上，乘大字型，左手摊着，上面还放着那把血淋淋匕首。他看着4具尸体的逼近，他知道，他、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放弃了么～～嘿嘿嘿”刚刚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带着诡异的笑声。

　　“你是谁？你在哪？”七星虚弱地问道。

　　“什么！”声音的主人突然凶狠起来“你居然看不到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已成煞！你个普通小孩怎么看不到我？”

　　“死！我要你死！”

　　七星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冷恐怖的气息正朝他而来，但七星已经不管了，所以他并不害怕。

　　可紧跟着！从远处闪过一道灰色身影！一脚踢在了七星面前的空气处！顿时，气流四震！震飞了四具尸体！也震晕了七星。

　　而灰色人影看了看晕过去的七星，“啧”地一声砸了下嘴“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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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好香！这是什么味道？烧鸭！对！烧鸭！啊！好想吃啊！

　　七星的身体本能地被一阵阵食物的香味给唤醒了，但！他还闭着着眼睛，欲起身追逐食物的味道。

　　“啊！”一个动身，七星就被彻底疼醒了！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貌似是厨房的地板上？周围飘散着烧鸭的味儿，馋得七星口水直流。看了看自己，破烂的上衣已被脱掉，缠上了白色的绷带，腿上用木块夹着，貌似有人替自己做了简单伤口处理。

　　为什么没死？七星悲凉的想着，

　　“醒了？”忽然一道不温不火的声音传了七星的耳内。

　　七星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大约22岁白色短发，灰色布袍，满脸胡渣的男子正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大口大口啃着一只烧鸭！惹得七星咽了咽口水。

　　“哈哈”灰袍男子笑了笑“想吃？不给！这是小爷我的”

　　“……”

　　“想吃么”灰袍男子见七星不回应，便走至七星面前蹲下说道，还在七星的鼻子前晃了晃。

　　“幼稚”七星扭过头去。

　　“不要？哼，你想要，小爷我也不给”说着，灰袍男子便坐在七星的旁边，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嗯～怎么这么好吃？”灰袍男子一边吃着一边还故意炫耀着“好嫩！小爷我烤的真香，这肉，这汁，不愧是用百年祖传瓷器烤出来的”

　　“这一趟真是来值了！”

　　“嗯嗯，真香，太好吃了”

　　灰袍男子一边不停地说着，一边不停的吃着。

　　“哈哈哈哈哈哈”忽然，灰袍男子大笑起来，原来，此时的七星正情不自禁地不停用鼻子闻着鸭腿味，一边大把大把地流着口水！

　　“我很中意你”灰袍男子突然很严肃地说道“拜我为师吧！”

　　“……”七星微微张了张口，有点吃惊，最后憋出了一句话“你谁啊？”

　　“我？”灰袍男子笑道“我叫南，是个道士，今年22岁！”

　　“那我凭什么拜你为师，拜你为师，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拜我为师，小爷我带你吃尽世上山珍美味；拜我为师，小爷我教你对付鬼魔，不像刚才那么狼狈”

　　“不干！”七星闻此，皱了皱鼻子说道。

　　“也是。这毕竟不是条安稳的路”南叹了口气说道“也许你的确该过普通人的生活，不过就是浪费你的天赋了”

　　“天赋？”七星自嘲道“我哪有什么天赋，我连普通人能看到的鬼都看不到”

　　“但你能感知到吧？”南在说话间，已经将整只烧鸭吃完，正躺在地板上，翘着二郎腿。

　　“……”七星一点都不惊讶为什么南会知道，因为他根本没兴趣知道。

　　“你看不到，是因为你的天眼被封住了”

　　“……”闻此，七星眼中多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哈哈哈”南笑道“终于对我这个师父有敬佩之情了吧”

　　“你想多了”七星不带任何表情地说道。

　　“你天生有天眼，但被人封住了，只要你拜我为师，小爷我就替你解封”

　　“……”七星抬眼望向天花板，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样？要不要做我徒弟？”南见其沉默不语，便说道。

　　“不干！”斩钉截铁。

　　“你怕鬼？”南突然淡淡地问道。

　　“其实，比起人，有些鬼来得更有人情味”

　　“………………”

　　“你错过了一次很好的机会，真是可惜可惜，小爷我还真难受”南翘着二郎腿，晃悠晃悠。

　　“看不出，你有多难受”七星看着南说道。

　　“真是伤感情，小爷我可是你救命恩人呢”

　　“不需要你救，死了更好”没有任何情绪。

　　“虽然你想死，但师父我好不容易碰到个好苗子，是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你给我先把气给憋住！”说着，南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符，贴在七星的额头上，将他稚嫩的脸给盖住 “她来了！别出声。”

　　说完，南又拿出另一张符咒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便继续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不再说话。

　　南轻松的样子，不经让七星怀疑起来，她真的来了吗？但很快，事实告诉七星，她真的来了。

　　厨房的门，啪地一声被打开了，七星因为被符挡着，看不到什么，但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来了，而且周围气息变得阴冷无比。如果不是七星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他现在必定紧张害怕。

　　霹雳啪里！霹雳啪里！忽然，四周的物品家具飞了起来，在一阵乱串之后，物品嗖嗖嗖地掉了下来，砸在地面上。不知是幸运还是幸运，没有一件物品家具是砸在南和七星的身上。

　　接着便悄无声息。

　　五分钟后。

　　“………………………………”七星用眼角瞟了瞟南，见其不动，便开口道“她已经走了”

　　“这不是测试你憋气能力嘛”南说道。

　　“在她走之后，我早就不憋气了”

　　“走之后？”南笑道“你看，你还是很要命的”

　　“…………”

　　“哈哈哈哈哈”南见七星不语便说道“活着比死好，活下去一定会发生好事的”

　　“…………”

　　“有的人，拼着性命都想活下去”南沉默了会，继续说道，眼中有着难得的悲凉气息。

　　“对了！你要不要看看她长啥样？”南突然问道。

　　“不……”刚说完一个字，七星便硬生生地将‘要‘字吞了下去，因为他突然好奇起来，那个稚嫩的声音，那个黑皮所说的红色连衣裙女孩，南口中的她会不会就是那个稚嫩声音的主人，会不会就是黑皮看到的那个红色连衣裙女孩，会不会是管家口中的红色连衣裙女孩呢？而黑皮口中的女孩是否就是管家口中的女孩呢？可是管家口中的红色连衣裙女孩应该是好的……七星不断地思索着。

　　“呵呵“南见七星沉默不语，便一个翻身，到了七星身旁，从怀里拿出一支毛笔和一包朱砂，接着，将七星额头上的符翻过，让它不要挡着七星的眼睛，用毛笔沾了沾朱砂，擅自主张地在七星的眼睛周围画了起来。

　　很快，奇怪的的符文布满了七星眼睛的周围。

　　“完成！”南边将符再次翻回原处，边满意道“起来吧，她就在外面”

　　“…………”七星慢慢撑起身体，接着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前，偷偷地看向外面。

　　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但看不清脸，唯一能知道的是，她正嘀咕着什么。

　　忽然！她抬起了头，双眼镂空，嘴角撕裂，脸色惨白惨白！她对上了七星的双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七星嗖地一个下蹲，坐在地上，心疯狂滴跳动着，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怎么了？”南问道。

　　“我……我……我看到了”七星颤抖着双唇吞吞吐吐地说道。

　　“嗯，她的样貌是挺恐怖的，但也还好吧，比这更恐怖的还有……”

　　“啊！我吓他干嘛！我让他看她，只是为了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好奇！”南忽然咆哮道。

　　“我都听到了”七星已经稍稍平静下来，这还多亏了南的咆哮，跟南相处的这短短时间，七星有时会怀疑，南真的是个22岁的成年男子吗？

　　“哼哼哼，听到了就没办法了……”南叉着腰说道。

　　“我对上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的生平”七星平淡地说道，但双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

　　“……”南看着低着头的七星，对了一眼，就进入了内心，看来共情能力很强啊，是真很有天赋。

　　南走了过去，摸了摸七星的头“没事，那都是她的命”

　　“该走了”南轻生说道，甚是温柔，有点小时候父母的味道。

　　没有征得七星的同意，南一把将七星抗了起来，从另一面的窗口跳了出去。

　　“她没追来吗？”七星挂在南的肩上，声音哽咽地说道。

　　“不会追来了，你的情感也传给了她，她懂”南淡淡地说道。

　　“…………………………………”

　　“你不去捉她也没事吗？你不是信宅请来的先生吗？”

　　“你觉得我像吗？”南笑道“我只是个过路人”

　　“过路人？”

　　“我只是路过古方镇，在镇里过宿时，听说信宅闹鬼，心里惦记起信宅的百年祖传瓷器，据传用它来烤肉美味无比，就带着两只鸭潜入宅内进来一尝美味”

　　“……………………………”七星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七星见南扛着自己越来越深入宅内，便开口问道“这是去哪？”

　　“西宅”南回答道。

　　“西宅？”七星突然想起管家的话，最开始死去的大少爷便是在西宅，又想起红色连衣裙小女孩记忆里的她，难道这个人是要……

　　“你想多了，我很懒，也不是什么好人，不会做那么麻烦的事，这个宅子发生的事都与我无关，我不会插手”

　　“那你为什么救我”

　　“呵呵，那不是想让你成为我的徒弟嘛”

　　“……………………………………”七星闭嘴了，也不问是干什么去了，就像这个男人不想管与他无关的事儿，七星也不想与这个男人有啥瓜葛，总觉得自己一踏进去，便永远不能回头。

　　很快，南与七星到达了西宅。南将七星挂在肩上，接着，从袍子里拿出一个小型罗盘，开始比对起来，在确定方向之后，南便朝那个方向走去。

　　七星的心随着南的前行，跳得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这里充满了怨气、愤恨、不甘，他紧紧攥住了南的灰袍，微微颤抖着，像只受惊的动物。

　　南笑了笑，可别怪师父狠心啊，你必须得见一见她，对未来的你有好处，虽然对于现在的你有点沉重。

　　七星双眼紧闭，呼吸粗重，在南停下来，将他放在地上之时，他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是一个巨大的花瓶，花瓶被不知什么符层层封印着，但瓶身上满满的血手印触目惊心，让七星的心一颤一颤的。

　　“那……里面有……东西”七星道。

　　“现在刚刚鸡鸣，放心吧，以她现在的能力，是出不了这个瓶的”南的声音传入七星的耳内，就像定心丸一样安定了七星的心。

　　“将你的手放在瓶上”南说道。

　　“………………”七星沉默了半响之后，颤颤巍巍地将手放在了瓶身。

　　忽然！一阵阴冷的风吹过了七星的脸庞，身体，使七星又开始不断地颤抖起来。

　　南见状，便将自己的手搭在七星的肩上，稳住了七星。而此时的七星双目无神，像是陷入某种幻境。

　　七星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身着旗袍的女人，红色妖艳，异常动人。她坐在地上，垂着头，神情悲哀，泪水正从她的眼中流出来，接着，她仰起头，闭紧双眼。

　　忽然！女人睁开双眼，目光凶狠地盯着七星，右手向前一伸。七星哗地一下恢复了意识。

　　“哈啊！哈啊”七星的心跳得厉害，眼中写满了惊恐。

　　“………………”南也不催他，静静地等待着他恢复平静。

　　“她……”七星把后面要说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她很悲伤。

　　“走吧”南什么也没说，一把抱起七星，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就往门外走去。七星紧紧抱着南的脖子，沉默不语。

　　就这样，两人沉默着，也很快离开了西宅。

　　“等等！”七星在穿过西宅外的花园之时突然喊道“停下！”

　　“怎么了？小爷我扛着你东走西走的，只想快点到旅馆休息休息”南没有停。

　　“那放我下来！”七星喊道，喊完，见南没有放下自己的意思，就一口咬住南的肩膀。

　　“我的小祖宗诶”南无奈道，只好把七星放下去。

　　只见七星一瘸一拐地走向一棵大树，而南定睛看了看那棵大树，貌似有什么在大树后，好像是个小孩？

　　没错，的确是个小孩，那正是带着王行的金币袋逃走的黑皮！他躺在大树后面。七星走到黑皮的跟前，不会已经死了吧？七星将手指放在黑皮的鼻孔前。还有呼吸！可是他的眼睛四周为什么发黑？像个熊猫似的。

　　“他会死”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七星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