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不二臣》蓝莓清酒

9、噩梦 我多希望你

　　“卡伦先生，”德米特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您得去另一间屋子。”
　　“不要，”我轻声拒绝，“凯厄斯会希望他陪着我的。”
　　“行吧，”德米特里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如果你这样的想的话也行，现在我要去……”
　　“别说那个词。”我头顶传来爱德华带着威胁的喝止。
　　“好吧好吧。”德米特里冲我点了点头，兀自离开。
　　我无比庆幸爱德华仍然留在这里陪我，他是这里唯一一个不……吸食人血的吸血鬼，脑海中再次回荡着刚才的尖叫，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爱德华微微放松了胳膊，“别怕，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
　　我这才意识到我仍靠在他的怀里，也许我应该从他可靠的怀中起来，但我显然不想这样做。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我宁愿被冻到瑟瑟发抖，尽管这并不会发生，也不愿意离开这个冰凉坚硬却让我安心的怀抱。
　　“没关系的。”
　　“很难想象……”我的嗓子有些喑哑，“很难想象吉安娜可以忍受这些。”
　　爱德华似乎嗤了一声，他安抚性地一下又一下轻拍着我的背，“她认为这是神的恩赐，殊不知其实是主的惩罚，失去了灵魂的永生毫无意义。”
　　“灵魂？”我闷在他胸口问，“你觉得自己失去了灵魂？”
　　“……我失去的，不仅仅是灵魂。”
　　“我不这么想，”我抬起头对上他金色的眼睛，“你仍拥有灵魂。”
　　他突然整个人绷紧，眼睛飘向了木门。我仔细听着，却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的手臂僵在我的腰侧，似乎不知道该放下还是抱住我。
　　“发生什么了？”
　　爱德华没有回答，但是下一秒我就知道了。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愤怒的凯厄斯，他的视线如此灼热，几乎要把我烧出个洞，我又打了个寒颤。
　　“你吓到她了。”爱德华的声音柔和绵甜。
　　“是你冷到她了……松开你的冰冻猪蹄子，”凯厄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词，“爱德华·卡伦！”
　　爱德华松开了我，被温暖的空气包裹的我反而有些后背发麻。
　　“凯厄斯。”我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他一个闪身来到我身边，爱德华拦住凯厄斯苍白的手。
　　“你的体温并不比我暖和，”爱德华的语气中满含真诚，好像这不过是一句善意的提醒，“你会冷到她的。”
　　凯厄斯猛地噎住，狠狠地瞪了一眼爱德华，但还是后退了几步。
　　“你饿吗？”
　　我摇摇头，肚子里翻江倒海，怎么还吃得下呢？
　　“你冷吗？”
　　我又摇了摇头，我注意到凯厄斯的脸色僵了僵。
　　“你困吗？”他的眉紧紧皱在一起，“你一定困了，你该好好睡一觉……卡伦先生，你确定你还要留在这里么？”
　　我……不困啊！你不要我觉得，你要你觉得？但我的确应该睡一觉了，我不确定自己能否睡着，可我的身心已极度疲惫。
　　“我不会走远。”爱德华蜜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我看不懂的情绪。
　　凯厄斯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我抬头看着深红色的天花板，那颜色像极了瑰丽的血色，一切都是那么的讽刺。
　　今天那群人，我甚至能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姓名，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付出生命……就算我阻止了他们，也会有其他的人成为食物。
　　神明赐予了吸血鬼滥俗的永生和冶丽的容貌，却也注定他们自生来便永溺于血腥与杀戮的黑暗之中，唯有普照万物的圣光是他们绝无仅有的救赎。
　　我多希望你们拥有的是泽惠众生的温柔，而不是这用鲜血浇灌的极致浪漫。
　　我伏在被子上低声抽噎着，这是独属于我的悲伤，不会有人听见这短暂的脆弱。
　　吸血鬼永远不会停止对人类的掠取……
　　我没有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梦乡，但是梦里的我在沃尔图里的塔楼里狂奔着，后面是紧追着我的海蒂和德米特里。他们猩红色的眼睛中充斥着欲望和激情，想要哄骗我成为他们的食物。
　　我高声呼喊着求救的词句，不远处的凯厄斯却朝我露出了獠牙。我将一切希望寄托于站在窗边的爱德华，我飞奔向他，他却被撕成了碎片……
　　我看到阿罗的视线越过一个人类的肩膀直直看向我，他舞蹈般轻盈的步伐突然变得那样诡异。简跟在他的身后，脸上是收获猎物的得意……
　　不要！！！
　　我猛地惊醒，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我刚刚趴着的那一块被子已被完全浸湿。
　　“怎么了？”
　　我被吓了一跳，呆呆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破门而入的凯厄斯，紧接着是站在他身后的爱德华。
　　凯厄斯眨眼间便到了我身侧，太快了……毫无躲闪的可能。想到梦里的场景，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尽量缓慢地向后缩了缩，希望不要伤害到凯厄斯的感情，但从我后退这个动作开始起，他就已经受伤了。
　　“没事，”凯厄斯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别怕，没事的，嗯？别紧张，看着我。”
　　那红得发亮的眼睛简直如同吐着信子的蛇一般散发着危险。我僵硬地点了点头，目光对上仍留在门边的爱德华。
　　他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勾起一边唇角冲我笑了一下。
　　“好吧，”凯厄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咬牙切齿地说，“过来吧，卡伦家的小子。”
　　允许他靠近两步用不着这幅视死如归、面如死灰的样子吧。
　　我明白凯厄斯错将我的眼神理解成了想要爱德华留下，但我已经毫无兴趣反驳他。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解读也没什么问题。
　　我累极了，我能感觉到衣服正被梦中出的冷汗黏在我的后背上，我脱力地靠在枕头上，揉了揉干哑的嗓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女儿图谋不轨，你最好别做什么出格的事……”凯厄斯恶恨恨地瞪着几步开外的爱德华，“但是既然她想，那么我允许你留下。”
　　爱德华潦草地颔首应下，他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我，比起口舌之争，他明显更担心我的情况。
　　看看人家，凯厄斯你好好反思自己真是亲爹吗？
　　“显然，我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凯厄斯冲着我说，他大概希望我言语上客套一下，给他个面子。
　　“当然。”爱德华轻快地接下话茬。
　　凯厄斯嘴角抽了抽，“有事可以叫我。”
　　“谢谢。”我嘶哑着嗓子道谢，然后就挪动虚弱的自己靠在床头发呆。
　　“你做噩梦了？”大概是被我空洞无神的样子惊讶到了，半晌，爱德华好奇地问道。
　　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发现他仍站在离我足有两米远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如果我告诉他我梦见了什么，也许他还会后退几步。
　　“嗯。”
　　我努力压抑着自己不去回想梦境的样子给他增加负担，但他似乎已经猜到了。
　　爱德华沉默着，眼中的痛苦和受伤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大理石般的手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你不需要这样，”我轻声安抚着，“这不怪你，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不会害怕你。”
　　他的身体紧绷了片刻，才以一个在人类肉眼看来都极慢的速度一步一步挪过来。
　　“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我在想怎么让凯厄斯也变成个素食主义者。”
　　“是个不错的主意。”爱德华看向窗外，好像那不过是缓解气氛的随口一问。
　　如果我不开口，大概一直到回福克斯我们都不会再有什么非必要的交流了，想到这儿，我的心里突然有几分空落落。
　　“其实我很感激，”我尝试着开口，“我很感激你在我身边……否则，我不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
　　这么肉麻的话，我几乎要把自己说吐了。
　　但显然对爱德华很有效，他把头转过来了，打量着我的表情，想要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我直起身睁大眼睛回视着他，都快要把一辈子的真诚全表达在我的眼中了。
　　“败给你了……”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