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拇指的幸福》徐筱远

10、谢谢你

　　是什么原因让时间停止了，周围的一切都定格在了这一秒，身后是呼啸而过的巨大空洞与暗黑，我站在16岁的长廊边缘，看着男生和女生依偎在一起，如晃动在人间的精灵，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而自己只能撇过头，静静的后退，热闹的包厢还在狂欢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地塌了下去。
　　坐在沙发的角落，回想刚才的一幕，心中升起了一团气体，越来越大，像要把身体撑破。
　　“徐筱远，唱首歌吧，”手被李圆粗鲁的动作弄的有点疼，痛感也让恍惚的意识得以恢复。
　　在歌单里漫无目的的搜索着，最后停在了《旅行的意义》，很少唱歌，却没来由的想为心中那团气寻找一个出口。
　　“你看过了许多美景
　　你看过了许多美女
　　你迷失在地图上 每一道短暂的光阴
　　你品尝了夜的的巴黎
　　你踏过下雪的北京
　　你熟记书本里每一句你最爱的真理

　　却说不出你爱我的原因
　　却说不出你欣赏我哪一种表情
　　却说不出在什么场合我曾让你动心
　　说不出离开的原因

　　你累计了许多飞行
　　你用心挑选纪念品
　　你搜集了地图上 每一次的风和日丽
　　你拥抱热情的岛屿
　　你埋葬记忆的土耳其
　　你流连电影里美丽的不真实的场景

　　却说不出你爱我的原因
　　却说不出你欣赏我哪一种表情
　　却说不出什么场合我曾让分心
　　说不出旅行的意义

　　勉强说出你为我寄出的每封信
　　都是你离开的原因你离开我
　　就是旅行的意义”
　　很早以前从季雅口中听来的歌曲，一直以来都听蓝调的我被这首歌所吸引，懒洋洋略带颓废的声音，诠释着每句歌词的含义。结束最后一个发音时，周围响起了同学的掌声和口哨声，门口的季雅对自己竖起大拇指，还有她身后略带惊讶的原野。
　　季雅走过了捏了捏我的脸说，还以为明星微服出巡呢，原来是我家的筱远，不愧是我的徒弟，都赶上超女了。
　　“我家的”，自然的如同呼吸一样，在这一刻却无法让心灵温热如往昔。
　　其他人也附和道，看不出来啊，真人不露相啊。喝醉的班主任也扯着不清楚的发音，好，唱的好。
　　立在一旁的班长清了清嗓子说，同学们，一班今天刚好和我们在一家KTV，他们的班长邀请我们过去和他们high一把，大家同意吗？
　　“好```”，集体响亮的回答。
　　人群随即涌出了包厢，原野站到了季雅的前面为她挡住了过往的冲击，我一直停留在原地却被挤得东倒西歪。原本密压压的屋子立刻空旷的似乎能听见回音。原野低头说了几句话，季雅微笑着走开了，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一班长，我得过去指挥群众了，另外的两厢饮料拜托你搬过去了。他点了点头。
　　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我发现对于这个站在离自己很近的人，自己却一点都不了解。
　　“你是班长哦，这么久都没听说过，”
　　“恩，也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男生俯身把两箱饮料摞在了一起。
　　“我来帮你，”我走过去把一箱抱在怀里，没有预料到的重量让身体往下一沉。
　　?他的眉头皱了皱，说还是我来吧，你别逞强。
　　“我可以。”声音很大而且还有点破音的一句话，他怔住了。
　　我绕过他直直的走了出去。暗沉的灯光里看不清男生眼眸里蕴藏的东西。
　　?
　　把东西送进包厢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已经飙到了顶点，在一个学校生活了三年的甚至没见过几面，不知道对方姓名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笑着，闹着，像是要把16岁的生命消耗殆尽一样。我心里闷闷地就跟班长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走出KTV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凉凉的风吹过夏天记忆的味道，自己踩着脚下的砖格慢慢的移动。
　　?季雅说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宇宙，那是由气息构成的空间，一旦有其他物体的侵入便会立刻亮起红灯，今天第一次有了这样的体会，回头看到是手掏在口袋里的原野，他站在由路灯画出的一小圈光亮中。
　　“你跟来干嘛？”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季雅身边吗？
　　“我嫌吵，就先走了，谁知道走着走着就碰见你了。”他用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个行走的动作。
　　“恩•••”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什么话来填充空气中的寂寞。
　　“我送你回去吧，女生一个人回去容易遇见危险。”原野上前了几步，和我站在了一起。
　　记忆中从来没有这样的场景，自己和他肩并肩的走在一起，像是很熟悉的人，自然的谈论着。
　　原来，原野是他们班的班长，原来，他一直当着国旗手，原来，他在学校很有名，原来，自己一直忽视着和他相关的信息。
　　十几分钟的路程，像是走过了他一千多天的年轮。
　　原本自己走时很长的路，今天却觉得有点短，站在小区的门口我对他说，
　　我到了，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不用，身为男人的义务。
　　谢谢你，又说了一遍，我怀疑自己的脑子被按了倒带的重复键。
　　“都说了不用谢了。”
　　“就是谢谢你。”
　　我吼完后觉得发泄的挺舒服的就转身进了大门。
　　本来不打算任性的，本来想好好的微笑的说谢谢的，却又是自顾自的说了出来，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