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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孙敬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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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材修长,满脸胡茬的男人倚在海上公馆的黑漆铁栅栏旁,看到添越停在自己面前后,一脸轻蔑的扔掉了手里还没燃完的香烟。
叶可栖下了车,熟若无人的打开了海上公馆的大门走了进去。胡茬男对着添越拍了张照片后,也跟着挤进了大门。
叶可栖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在胡茬男没有开口之前,他不打算说任何话。绕过院里风光时残留的园林,两个人停在了公馆的旋转大门前。
“可栖,怎么见了我还要戴着墨镜,这也太见外了。”胡茬男开口道。
“说吧,突然联系我什么事?”叶可栖说着摘下了墨镜拿在手里。
他定眼看着胡茬男,眼神冷酷、五官锋利,看得胡茬男心里发毛神情也变得古怪起来。显然,现在的叶可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像桂花糕般软糯单纯的少年了。
“可栖,怎么说咱们也七年没见了。我这死乞白赖的求了你这么长时间,你才答应见我。这有点太不顾同学情谊了吧?”说着胳膊就勾搭上来,打算套叶可栖的近乎。
叶可栖身体一偏,脸上波澜不惊,他的眼睛转向旋转门,眼神透过蒙上灰尘的玻璃落在了大理石花纹的地板上。“不是七年,准确的说是五年。孙敬!”
孙敬放下胳膊把双手插进口袋,脸上短暂的闪过震惊后,转瞬换了脸色,故作轻松的转移了话题“可栖,最近好吗?”
“很好。”
“你还在怪我是吗?可栖,对不起,我错了。”
不得不服气孙敬真的是个表演天才,明明来到这个恶心的地方让他心里直犯冲、明明对眼前这个同性恋嫌弃的一秒都不想多呆,可是还是把承认错误的姿态拿捏得很到位,委屈的就好像错的是别人一样。
他垂着眼皮,眼睛好像在看向自己的脚尖,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身体不自在的轻微晃动着。叶可栖太熟悉他这个动作了,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摸头原谅他了。
孙敬打小就皮,方圆十里八乡的小霸王。叶可栖虽然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可是身上没有一点富家少爷应该享有的‘特殊’待遇,相反的更像是被抛弃的宠物狗,畏缩可怜还怕世。
就这样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遇到了一起,从初中到高中,整整七年,孙敬像大哥一样罩了胆小的叶可栖整整七年。
对于叶可栖而言,遇上孙敬,他才好好的适应了这个世界,才觉得这个世界竟然有点和颜悦色。在无数个熬不下去日子里,是孙敬把他拉出深渊。
曾经,孙敬是他一生的光。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那该多好。
“我不怪你,事情已经过去了。”
叶可栖的语气平和,但是孙敬却莫名的感觉到了他隐晦的情绪。那种感觉不像是释然,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这让孙敬不得不抬眼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长相似乎和之前没太多变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温文尔雅,但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他的眼睛像能洞悉一切的深潭,冷眼的样子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人心底的秘密。
孙敬从自己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钱夹,他把钱夹打开递到了叶可栖眼前“可栖你看,照片我还保留着。分开了这么久,我才发现我是喜欢你的。”
叶可栖瞭了一眼里面的照片,是他们的亲吻照。孙敬睁着眼睛嘴角微勾,叶可栖偏着头只露出一段白皙的下颔。
这张照片叶可栖再熟悉不过,这一幕是高考结束那个雨后清晨的定格,也是无数人存在手机里茶余饭后翻出来的谈资,更是他努力了好几年也走不出来的阴影。这张照片曾经出现在报纸上、新闻上、各种媒体平台上,消息铺天盖地。
多可笑,当年的始作俑者、害得他深陷无数梦魇的人,这个时候竟然才想起来回应他的心意。
叶可栖捏起一角扯出了照片,他看的仔细认真。眼底仍旧是波澜不惊,“这照片上咱们的白色校服还新的靓眼呢,照片才放进去没多久吧?之前属于这个位置的应该是比这尺寸还要小的照片吧。你看前一张照片硌的印子还在。”
孙敬的脸刷的红了,当场打脸他有些下不了台面。
“再说了,你一个直男怎么会喜欢我呢?”叶可栖掀了他一眼,把钱夹很‘郑重’的交到了孙敬手里。他永远记得照片上孙敬的表情,是戏谑、看笑话一样的嘲弄。
孙敬:“我……”
“说吧,找我什么事?”
“可栖,当年那件事是我不对,我自责了很久,也不敢找你澄清。那时候我妈病了需要很大一笔手术费,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条件根本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就在这时候,有个人找到了我,跟我说如果我听她的话,她就会帮我报销手术费用。”孙敬有些激动,“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我的小妈,是吗?”
孙敬愣了一下:“是的。可是可栖,我也,没有办法,对不起。”
“那么你现在选择来找我澄清的目的是什么呢?手术费花完了?”叶可栖做了个你继续的表情,眼睛又越过了玻璃停留在那一片地板上。
毫无预兆的先入为主,让孙敬一时哑言,但是他还不能放弃最后的希望,“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和你道个歉。”他的眼睛不敢追寻叶可栖的目光,看不到可栖的表情,他心虚的说了句“你能原谅我吗?”
叶可栖猛的转过头,黑色的体恤衫把他的脸颊衬托的异常苍白,他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得孙敬一个激灵。“原谅?你未免想得太多。你在我这里早就不值一提了,还谈什么原谅不原谅。”
口袋里的电话嘟嘟的响着,叶可栖看了一眼挂断了,“孙敬,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要是没别的事的话,就这样吧。”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回应,转身就往大门口走去。
孙敬的后背湿了一片,风一吹透着阵阵凉意。这凉意倒不是来源于叶可栖话里的冰冷,而是来源于面前这座直上直下的白色建筑,以及大厅地砖上别人看不见的那片斑驳。
叶可栖第一次投眼往里看的时候,孙敬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可是当他频频盯着里面凝神的时候,孙敬的身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为什么选择在这里见面?高中一别到现在明明七年没见,他为什么说是五年?孙敬身体紧绷的立在原地,整个人显得特别刻意而不自然。
良久,他伸出了手指在蒙了灰的旋转门上画了一幅画,准确的说更像是聊天工具常用到的表情符号,两个紧贴在一起的心被一箭射穿。然后刚才还凝重的表情突然勾起一抹不屑,紧接着轻描淡写的做了个类似敬礼的动作转身离开。
“啊!你……你怎么还没走?”孙敬刚转过身就撞上叶可栖的目光,吓得声音颤抖。他到底这样看了自己多久,还是自己的一举一动本来就在他的眼里了。他感觉到背后的那股凉意更深了,瞬间蔓延到自己的四肢百骸。
“我在等你出来好锁大门啊。”叶可栖晃了晃大门的链锁,“还不快出来。怎么,不舍得走吗?”
“哦--哦哦,这就来了。”
坐在车子里,叶可栖没有注意到孙敬从哪个方向离开的。他的脑子不断播放着刚才孙敬致敬的画面,致敬什么呢?随手他拨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个人……”
五年前的一场高烧醒来后,叶可栖的脑子就不时的闪现他和孙敬出现在这里的画面,模糊而不连贯的片段。可是周围所以人都矢口否认他来过这里,就连孙敬也是这样。难道他们真的有七年没见?可是脑海里的那些片段又如何解释呢?
祁嘉木坐在打包好的大小编织袋和收纳箱堆里发呆,刚才叶可栖挂断了他的电话,他以为他刚才在忙过一会就会回过来,可是没有。
两个小时过去了,祁嘉木越收拾越心慌,以他们现在的交情,叶可栖肯定不会收留他的。
再打过去直接就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刹那浇灭了祁嘉木蠢蠢欲动的火焰。自己真的有这么烦人吗,还关机。
就这样,那个被祁嘉木告别没多久的小酒吧里又出现了他的身影。
“帅哥,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啊。”一个上围傲立的美女贴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圈,然后长腿一蹬坐上了旁边的高台。
说实话,她已经盯着这只猎物很久了,现在火候应该差不多了。
“不自己怎么办,他又不理我。”祁嘉木双眼迷离,已经分不清眼前是人是鬼了。
“她?帅哥已经放心所属了呀,不过可惜,看样子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说着,美女上身微倾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和他碰了杯。
“什么花啊水啊,分明就是根草!”说完祁嘉木负气的嘟着嘴巴。
“草?……哎呦帅哥,头痛不痛啊,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啊?”看着祁嘉木喝得像个书呆子似的,美女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手指轻车熟路的解开了他的衬衫伸了进去,“胸膛的肌肉蛮结实的嘛。”
忽然的冒犯让祁嘉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本能的推开、定睛一看模模糊糊白花花的两个球球在眼前晃让他傻傻分不清那是什么,“不要,我才不吃馒头呢……不要--”
常走风月场,这美女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识过。祁嘉木这样硬朗潇洒,又精致的让人挪不开眼的男人,不知道轻易的掀开了多少女人的石榴裙。可又偏偏这样可爱,不馋他馋谁。
“馒头,你把我往哪带啊你……”祁嘉木觉得自己的屁股离开了座椅,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不确定落没落地。
“小可爱,馒头的话今晚就让你吃个够,乖啊跟姐姐走。”祁嘉木189的大高个几乎快把这个女人给淹没了,但还是架不住这只母豹子拼了力的往自己那棵树上挂。
出了酒吧,被海风一吹,祁嘉木的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什么也不顾推开美女就在绿化坛边吐了起来。
美女进了酒吧买了瓶水,很有耐心的等他吐干净才把水喂到嘴边,“乖,来漱漱口。”
这么一吐胃虽然舒坦不少,但是头却更加难受,整个人晕乎乎的,腿越发的成了摆设。
在这种场子前拉客人,什么样的男男女女没见过,出租车司机也都见怪不怪了,“去哪啊两位?”说着眼睛不忘透过后视镜在美女的胸上瞟来瞟去。
“青……青岛……中,中路!望……海苑……”祁嘉木口齿不清,马马虎虎的形容了大概。
坐在身边的美女,眼放金光,望海苑是有名的别墅区,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帅哥还是个富家子弟。那这一夜要好好表现了,一定要想办法好好抓牢他!
不知道靠着什么强大的第六感还是冥冥之中的爱的指引,祁嘉木就这样被美女架着出现在了叶可栖家门口。
美女:“你钥匙放哪呢?口袋里吗?”边说着边在祁嘉木身上上下其手。
祁嘉木:“嗯?……钥匙?钥……匙……”他用手拍着自己的脑袋,不知所云。
“哎,就是你家门的钥匙啊!”美女的手轻扫过某个部位后,摸到了裤子口袋,“找到了,在这里。”说着就把两个手指伸进去掏。
美女对着钥匙孔把每一把钥匙试了个遍,“怎么打不开!会不会找错门了啊?你好好看看,这里到底是不是你家啊?”
祁嘉木:“头好痛啊……”
“……”
美女看着他那个醉样子,心里直后悔相信了他的胡话,早知道直接酒店开房了,骂骂咧咧的要把人往回拎。
这时,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