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公子病》吃人不吐骸

2、登堂入室 听

　　听到门铃响，祁嘉木一路小跑过去开了门。

　　叶可栖换了身休闲打扮，手上提了两个超市的大袋子。祁嘉木侧身让他进来，拿了双干净的拖鞋给他换上。

　　“破费什么，叶总这么讲究礼尚往来啊。”祁嘉木接过袋子，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别这么叫我，随便买了点。”

　　“洗手间在那边，快去洗手，饭马上开动。”祁嘉木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

　　“啊？吃饭就不用了，我拿了猫就走。”

　　祁嘉木叹了一口气，放好便利袋就过来拉他的手腕。“给你看看，小家伙在这里呢。好啦，看也看过了，这下可以安心吃饭了吧。”

　　还没等叶可栖说话，他直接把人塞进洗手间，仗着自己身材挺拔把门堵得死死的。“赏个脸吃完饭再走嘛，怎么说也都准备好了，不吃就浪费了。”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叶可栖没有直视他的眼睛，转过身开始洗手。

　　等他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你先坐，汤我端过去咱们就可以开动了。”说着小心翼翼的端着汤碗走过来。

　　祁嘉木带着两个厚厚的隔热手套，一身居家服。这么看起来和日里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很是不同。叶可栖看的出神，仿佛他们不是生疏的医患关系，更像是熟识已久的老友。

　　“在想什么呢？”祁嘉木把盛好的汤放在了叶可栖面前。

　　“没什么，就在想祁医生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怎么，难道你想和我一起住不成。”

　　“啊……没，没有。”叶可栖心想自己的脑子大概是锈掉了，怎么会问这么冒昧的问题。

　　“我父母都在帝都，我算是只身勇闯江湖了。我人生地不熟的没什么朋友，以后说不定还得劳烦叶先生帮忙呢。”

　　“如果需要，乐意之至。”

　　“真的吗，那这句话我可放在心上了哈。”祁嘉木没脸没皮的笑着，“快吃快吃，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水晶虾仁、红烧带鱼、清蒸小排、蒜香西蓝花还有一盅什锦菌汤，看的出来祁嘉木费了功夫的。

　　“好吃，这些都是你亲自做的？”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祁嘉木脸上荡漾着一种凭本事骄傲的自信。

　　“嗯。”

　　整个用餐过程，差不多只有祁嘉木一个人的声音，叶可栖只是偶尔的附和一句。不过祁嘉木能看出他已经很努力了，心里暗暗替他开心。

　　“谢谢你的款待，猫我拿走了。”

　　“好，这是我的电话，常联系。”祁嘉木顺过叶可栖的手机，麻利的存上了自己的手机号，备注的名字是嘉木。

　　送走叶可栖后，祁嘉木背贴着防盗门沉默了很久。满脑子都是叶可栖笑起来春风化雨的模样，是啊，他笑起来可真好看。

　　一早，祁嘉木给绵羊拨通了电话。

　　“想起我来了，祁医生？”绵羊睡意犹在，含混不清的问。

　　“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老地方。”

　　“你这话的语气，倒像是有事相求啊。”

　　“嗯。聊聊叶可栖，就这么说定了。”

　　叶可栖三个字简直差点炸了绵羊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什么情况，难道昨晚拿猫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之事。祁嘉木他再了解不过，他对所有患者春风雨露般的关怀也就仅限诊室那一亩三分地。下了班，门一关，爱谁谁。

　　挂了电话后，祁嘉木手指不受控的点开了通讯录。这个号码是他见过叶可栖后特意回翻病例存下来的。可栖两个字，像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诱惑，触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真是见了鬼了，祁嘉木看着墙上的挂钟暗骂。一上午又是开会又是接诊预约患者，他觉得自己忙得像个陀螺一样，特么时间竟然十点还不到。

　　像是受了某种指引他又打开了通信录，这两个字比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齐嘉木看着它就好像经历了一场失而复得一样。

　　打过去他会接吗？聊些什么呢？聊病情肯定会吓跑他的。祁嘉木看似面无表情，心里不知道反复激起了多少次水花。对！可以问问小猫的情况，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终于按下了通话键，他的心止不住的颤抖。

　　“祁医生。”电话那边的语气不咸不谈。

　　“昨晚睡得好吗？我是说小家伙没有吵到你吧。”

　　“还可以，它挺乖的。”

　　“对了，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还没有，就叫小猫吧。”

　　“这怎么能行，怎么说它也是家庭一份子，好歹有个名字不是。”

　　“哦。不知道叫什么好，不如祁医生给取一个吧。”

　　祁嘉木明显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期待，大脑瞬间飞速运转，“这是只三花猫，不如就叫阿花吧。”

　　“……好吧。”叶可栖心想这可没比小猫两字好听到哪去。

　　“可栖，你会打网球吗？”祁嘉木绞尽脑汁的寻找着话题。

　　“会一点，不过很久没有打了。不知道现在能打成什么样。”

　　“太好了！”要不是面前的办公桌限制了他，祁嘉木能飞上天。“今晚我能约你一起打球吗，朋友开的俱乐部，环境很不错。”

　　“啊？恐怕不行。”

　　祁嘉木一愣，“你晚上有事情啊？”

　　“没有，网球我打的一般，再加上好几年没碰过了，我怕扫了你的兴。”

　　“没关系的，说实话我的技术也一言难尽。就是成天办公室坐着，很想出去活动活动，以前没有人陪，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叶可栖忽然身体一僵，一时间也想不出回绝的借口。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我差不多五点半到你家接你，不见不散。”祁嘉木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慌忙挂了电话。他的手心全是汗，生怕慢一秒就听到了叶可栖的回绝。

　　叶可栖茫然的看着手机屏幕，刚要编辑短信问他知道自己家的地址吗，想了想还是算了。

　　等绵羊赶到餐厅的时候，祁嘉木在认真的看着菜单。

　　“菜我已经点完了，你看看有没有要加的。”祁嘉木说着倒转了菜单递给了绵羊。

　　绵羊瞟了一眼，果然全是自己爱吃的。他与祁嘉木认识了十年，自认为对他再熟悉不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祁嘉木看起来很不一样，可到底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

　　“说吧，想了解叶可栖哪一方面。”绵羊也不客套，开门见山。

　　“你知道的，他的所有。”

　　“你这什么情况，受了顿悟决定大发慈悲了？”绵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他第一眼就觉得亲近，或许也是因为他眼尾有一颗泪痣的缘故。我想帮帮他，他的情况没那么糟糕。”

　　绵羊喝了一大口凉茶顺顺气，“哎呀，我知道你是爱弟心切。可你这爱屋及乌也不能用错了地儿。叶可栖可不一样啊，抑郁症是什么情况你比我了解。再说了他家人都不管他了，你这是上的什么劲啊。”

　　“正是因为他家人不管他，我才要帮他啊。要不他这一辈子真是完了。”

　　“行行行。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他家和我家有生意来往，这也都是听我爸说的……”

　　望海苑，是这个小城有名的别墅区。叶可栖就住在这里，祁嘉木确认好了门牌号后，把车子熄了火。眼前是一座二层小别墅，外观简约而静谧，隐隐透着低调的奢华。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这十分钟让祁嘉木受尽了煎熬。所以当叶可栖出现的时候，那简直就是爱与救赎。

　　“实际上可以不用来接我的，告诉我地址我能找得到。”叶可栖没有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家地址的，或许张洋告诉他的也不一定。

　　“没关系的，顺路。咱们先去吃饭。”

　　“你没有吃饭吗？我吃了一点的。”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我下了班就恨不得立刻飞到你面前，结果你问我怎么没有吃饭，再说了谁特么这个点就吃上晚饭了。祁嘉木心里又酸又委屈，可转念一想叶可栖的身体状况又觉得自己太上纲上线了。

　　“没有，再陪我吃一点吧。”

　　叶可栖沉默了一会儿，“可以不去打网球吗？”。

　　“怎么啦？”祁嘉木转过头来，声音柔和。

　　“去人多的地方，我会不舒服，保不准会把晚饭吐出来。”

　　祁嘉木笑着说：“那陪我吃饭的地方人也多，怎么办呢？”

　　“可以选在安静一点的角落，实在不行的话我……”

　　“去你家吃吧。”祁嘉木很自然的接过话。他清楚，叶可栖会说我会忍。

　　“啊？”叶可栖睁着他漂亮的大眼睛。

　　“可以吗？缺食材的话，附近便利店买些就可以。”

　　“可是我不会做饭。”叶可栖红了脸。

　　“可以吗？”

　　叶可栖看着祁嘉木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那眼神里感觉到了一种情感郑重的传递和……恳求。这眼神让他暂且丧失了拒绝的能力。

　　“可以。跟我来吧，家里食材不缺的。”

　　祁嘉木特意放慢脚步跟在叶可栖身后。看着叶可栖的背影，祁嘉木忍不住想要立刻抱住他，告诉他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不想去的地方可以不去、即使伴随而来的生理不适也不要怕它。对，不要怕，也不需要拼尽全力，因为有人会帮他、会带他远离黑暗。

　　可是祁嘉木只是安静的跟着他，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从来他都是形单影只，孤独的来到这个世界然后默默长大，特别是在他现在心理这么排外的情况下，祁嘉木知道自己不能急于求成。

　　屋门打开，里面的布局一目了然。灰白极简风格，祁嘉木一点也不意外。屋里大的出奇，祁嘉木只能目光所及的打量出一层的格局；至于二层，不出意外就是主、客卧的布局了。阿花确定是主人回来了，收回了惊恐的眼神，摇摇晃晃的跑出来迎接。

　　“呀，是阿花啊，都长这么大了啊。”祁嘉木装作很宠溺的样子抱起了小家伙。说实话，他不喜欢猫猫狗狗，别说抱了，不讨厌已经很给面子了。

　　“……”

　　祁嘉木意识到了什么，尴尬的转移话题“你家好干净啊。”

　　“每天阿姨都会过来打扫，而我又很少走动，所以比较干净些。你先坐，我给你倒水。”

　　祁嘉木没有听话，跟着来到了冰箱面前问：“你家有面条吗？我简单做个面吧。”

　　“第一次到我家来，哪能让你做饭呢。我来吧，味道的话你做好心理准备。”

　　“那好吧。我初次登门，两手空空的挺不好意思的。下次，下次我一定补上。”祁嘉木没费力气就得到了再次拜访的机会。

　　叶可栖抿嘴笑了笑，这话他怎么接啊。

　　叶可栖煮面的时候，祁嘉木一点也没闲着，那双眼睛恨不得在叶可栖的脸上盯出花儿来。

　　当然，花儿也比不过叶可栖好看。

　　清汤小面，叶可栖还很贴心的为他卧了个鸡蛋。“这个面多的给你吃，我先前吃了一点不是很饿。”

　　面汤清淡、菜叶青翠，鲜嫩的蛋黄娇羞的包裹在白生生的蛋白里，一吸气整个肺腑都是幸福的味道。祁嘉木难掩内心的激动，叶可栖为我做的面。

　　天呐，叶可栖特地为我做面了。他应该从来没有为别人做过这些吧。啊啊啊，可他特意为我做了。

　　如果此时有人恰好路过他的心门，一定会被他的春叫扰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傻愣着干什么？吃吧。”

　　“我，我可以拍张照片留念吗？”

　　“这有什么好留念的，一碗面而已。”

　　“可这是你特意为我做的啊。”

　　“……”叶可栖不想回答，可架不住他满眼赤诚，点了点头。

　　随后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祁嘉木倾尽了自己毕生所学，从第一口到最后一吸溜，夸的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吃了什么满汉全席呢。

　　凭他的本事，是有机会留下来蹭个被窝的。但是，不急不急，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