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雨前龙井

4、他是康熙？

　　待这一路人马走过，我的腿都快坚持不住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小太监着实猥琐，被他捂住的嘴巴火辣辣地生疼。想不到这太监头顶着封建思想这片蓝天，却不懂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太监的话，应该也不算男人？
　　这小太监倒也不吭声，冲着我那阴晴不定的脸突然展颜一笑，然后拍拍袍子就打算开溜。
　　“喂！”我拽住了他的靴筒。“御膳房怎么走？”因刚才那场遭遇，我的语气有点干巴巴带点凶恶。
　　“你是在问我吗？”对啊，否则难道是问我自己吗？我瞪着他。小太监虽然皮白柔嫩，也算俊秀，但脸上有些凹凸，稍有些欠缺。
　　他晶亮亮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狡黠，“若我告诉你，可有何回报？”回报你一顿毛栗子。我心想着，却不能说出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摸遍全身，除了手里荷包，却无其他。眼前却只能把这荷包奉献出去了。
　　“给你。”他也不客气。兀自收了。我暗骂强盗。
　　“你手倒巧。走，大爷带你去吃顿好的。”

　　我将信将疑地跟在他后面。若放在现代，他委实是个做贼的料，带着我东穿西窜，居然一路没被人发现，不一会便到了御膳房。
　　“这旁边有个小厨房，里头有不少吃的。平日厨子也闲散的很。我且去探探，你在这等我。”他说完便走。
　　可怜的我便守在御膳房边上某个角落的柱子旁闲等着。直到日落，也不见他的踪影。“果然骗我。”我估摸着他应该不会回来了，便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待我摸回自己的屋子，房间的桌子上摆着一碗清粥和两样小菜。此时的我已不讲究这许多，立刻扑上去，扫荡干净。待吃饱，却不知这碗该怎么办。

　　第二天起床时，碗却已被收走。有个大妈领着我去御膳房。
　　“今儿起，你便在这里头打杂吧。”大妈和颜悦色地看着我，“叫我玉姑姑便可。”
　　玉姑姑做着一手好菜。我的主要工作便是给她打下手。
　　“这厨房每天就做一顿饭。其它无非再做些小吃点心。”玉姑姑在捏面团，不一会便捏出了一只玲珑小巧的兔子。
　　“这兔子可爱得很。”我伸手想去摸，却被玉姑姑笑着把手打下来。“待我多捏几只，放在笼里一并蒸了。”玉姑姑的声音真像我现代去世已久的妈妈。我不禁抱住她的腰，撒娇道：“你要是我娘该有多好。”
　　“傻姑娘。”玉姑姑的手用面粉给我画了几道胡子。“看我把你打扮成个小子。”
　　“哪里是小子，是只花猫。”我顺手拿起刚刚蒸好的小猫馒头一口咬下它的脑袋，里面的桂花红豆馅真香。
　　“偏生是只小馋猫。”姑姑的手点了点我的鼻子。

　　晌午的时候厨房便没人了。我躲在灶边的柴火堆里打盹。刚梦到小玄胖子含着泪把一块巧克力递到我手里，我得意地把三八线擦掉，把线又往他那挪了挪。耳边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实在叫人心烦。
　　莫不是老鼠？我翻身继续做梦，却再也睡不着。心想不好，这会子玉姑姑该找我了，便睁开眼，正准备跃将出来。只看见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
　　这不是昨天那小太监吗？
　　“骗子。”我只当没看见他，自己爬起来。
　　“别急嘛。昨儿突然有事。你看，这地方你不是自己进来了吗？给你吃只鸭腿。”他的笑意更深了，递过来一只油汪汪的鸭腿。
　　我从来都是信奉不吃白不吃，何况卫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于是我一把抓住鸭腿，边吃边和这小太监拉起家常来。
　　“你叫什么？”嘴里塞着肉，我的声音有点含混不清。
　　他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叫我小玄子吧！”
　　小玄子？我差点喷出来。《鹿鼎记》的小玄子不就是康熙爷吗？这才注意到小玄子的太监服饰果然不是外面那些个太监的普通料子做成的。自古皇帝都有变装癖啊！我心里一阵鄙夷，装作毫不在意地说：“还真是普通的名字啊。”
　　“你呢？我可说了我的名字了。”仿佛不服气我说他的名字普通似的。
　　我也想知道这个身体的主人叫什么啊！“叫我卫丫头好了。”
　　“卫丫头？这名字还挺衬你的。比那些个莺啊红啊，好听多了。”天知道他是不是在讽刺我的人和名字一样平凡。
　　“就图个方便。”我也不看他，把鸡骨头扔垃圾堆里。小皇帝才10岁左右，看他的样子却已经有14岁了。我思量这小厨房应该是为了小皇帝平时来偷鸡摸狗专用的。
　　“卫丫头，你可吃饱了？”他摸着我的脑袋，“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我脖子一僵，敢情这小子把我当宠物了？“若我让你取名，可有何好处？”
　　我学着他昨天的语调。
　　“我教你打架吧！”他开始挽自己的袖子。
　　“那可不行。”我撇撇嘴。我学打架做什么？
　　“那我教你写字？”他似乎想了一会。
　　“那不如叫我去死。”一想到那讨厌的毛笔字，我的眼皮就开始跳。
　　“那画画……”
　　“……”
　　他不甘心地做最后一搏：“一碗冰糖燕窝？”
　　“成交！”我终于咧开嘴笑了。
　　小玄子的脸抽搐着，“果然你就是个吃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