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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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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今天还是要去学校,她想让我和乔乔也去帮忙。乔乔应了,可是我不想去,说要写作业。妈妈也没勉强,带着乔乔出门了。出门前再三叮嘱我,她房间画夹上的那幅画不要动,那是过几天要代表学校参加比赛的,就快完工了。
我说好,我才不动呢。
写了几页作业,我有点坐不住了。早饭吃得不多,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我来到厨房,除了水桶里的两条活鱼外,什么吃的也没有。我饿,这怎么办?我走到房后,林浓哥哥家也锁着门,哥哥一定去他妈妈医院了。
我走回家,在院子里转悠。太好了,西红柿红了三个。我钻进菜地,大黑猫皮皮“嗖”地蹦出来,吓了我一跳。我没答理它,伸手把那西红柿揪了下来。虽然个头都不大,但熟透了,红通通的,上面还有一层蒙蒙的白霜,一看就好吃。
我把西红柿给洗了。妈妈一个,乔乔一个,我一个。我把其中最小的拿起来,狼吞虎咽地吞了。酸溜溜的,甜丝丝的,真是好吃。
可是,这柿子也太小了,我肚子还是空的。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手里的两个西红柿,舌头舔着嘴唇,一下又一下。真想吃掉呀!我想再吃掉一个,留一下,就说柿子只结了两个。可是,留下一个,不给谁呢?让妈妈不吃,还是让乔乔不吃?我有点犯愁。或许,我可以把三个都吃掉,然后毁尸灭迹,哈哈,想想都过瘾。笑着笑着,我慢慢停下来了。
不行,这是西红柿第一次结果子,我不能都吃了。虽然我很想吃,但我不能忍受妈妈吃不到,也不能忍受乔乔吃不到。我赶紧拿着柿子跑回家,把它们关进橱柜里,不让自己再看到。
肚子“咕咕”地响起来,好像刚吃的那个西红柿让我更饿了。这怎么办?
有了!厨房里不是有两条鱼吗?明靖哥哥那天教了我,我应该也会烤了吧?并不是特别难的样子。
我立刻来了精神,跑到院子角上,用小铁锹挖了个坑,去门口抱了些松枝回来。我还特意拣了根最漂亮的长松枝,准备穿鱼。
一切准备就续,我来到厨房,决定实施最关键的环节,捉鱼!
这是两条漂亮的大黑鱼,在水里慢悠悠地晃动着,嘴唇一张一合地翕动着。仿佛是感受到了我的杀气,两只鱼突然快速游动起来,桶都被撞得直摇晃。
我蹲在桶边,决定先烤了那只小的,因为它长得更黑一些,不那么优雅。我瞅准了,两手向水里一掐,掐住了。但鱼太滑了,它扭呀扭的,又从我手里逃脱了。我还不信了,用尽全力,继续去抓。可是这两条鱼都太狡猾了,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我都抓不住。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我了。怎么办,还能眼睁睁地被鱼打败?那不能够!
得先把鱼从水里弄出来。只要离了水,那还不就由着我宰割了?
我觉得自己需要个工具。打量了妈妈那摆整齐摆放的炊具,我决定用漏勺。
“砰!”鱼被我捞出了水。但是漏勺太小,而鱼太大,一出水,鱼就摔到了地上。我上前去抓,可那鱼的力量依旧大得惊人。它尾巴一甩一甩地拍打着,我一近前,它就扭动着身子不停地挣扎。尾巴打在我手上,好疼。
本姑娘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我决定用漏勺把把鱼打晕。我一漏勺下去,却打偏了,而鱼用力一蹦,竟然蹦上了锅台,把锅台上的碗筷都被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这还了得,我大惊失色,决心一定要和这只鱼一决高下。可是,这鱼还在顽强地抵抗,它使劲扇动着尾巴,向厨房外面蹦去。我冲上前去拦截,它一用力,窜进了妈妈的卧室。
它还想逃!
“喵……”一声猫叫,是皮皮。太好了,帮手来了,猫肯定能捉到鱼。
只见一道黑影划过,皮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卧室。紧接着,就听里面“哗啦啦”一阵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我赶紧跑进卧室一看,妈妈的画架倒在地上,颜料和笔散落一地。那幅城市风光油画,正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而画的上面,鱼还在垂死挣扎着。皮皮蹲在一旁,用前爪试探着挠它一下,鱼蹦一蹦。皮皮再挠一下,鱼又蹦一蹦。便是,它蹦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只能张大嘴躺在那里,肚子一鼓一鼓的。
好样的,皮皮!我刚想上前拍拍皮皮,以示奖励,没想到皮皮“喵”一声,迅速拖起黑鱼从我身边遛走了。它,它,看都没看我一眼。
这个没良心的猫!
我回过头来,只见乔乔目瞪口呆地站在卧室门口。我急不可待地想把这精彩的经历讲给乔乔听,可看着这满地的碎碗片,五彩六色的地面,还有被鱼淋的那一地的水,我张了张嘴,竟不知道从哪里讲起。
突然,乔乔瞪大了眼睛,指着地面。天,妈妈的画。
那该死的鱼,一下一下地蹦跶,把妈妈的画全浸湿了。画上一片模糊,走近一闻,还有股刺鼻的鱼腥味。
我傻眼了,冲到乔乔面前:“乔乔,怎么办……你油画画得那么好,一定能修好的,是不是?”
乔乔摇摇头:“我不能,妈妈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的。”
乔乔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停了一会,她拿起笤帚开始扫地上的碎片。我也手忙脚乱地把卧室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可是,这画怎么办呀?
我扔下手里的东西,跑到乔乔面前:“乔乔,我们出去吧。”
“那家里怎么办呀?”
“就说……就说是,皮皮和球球干的。”
“行吗?妈妈知道我们撒谎,会生气的。”乔乔说。
“可是我害怕……妈妈画了好多天……”
“我们把这些打扫干净,实话跟妈妈说,妈妈不会怪咱们的。”
我还是有点不敢,可是乔乔她很坚定。我知道,这个时候,我撒娇也是没有用的。
我垂头丧气,把妈妈那幅画捡起来,用卫生纸小心地擦拭着,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这是怎么了?”陶焓哥哥立在门口,惊讶地看着家里的一片狼籍。
“猫把妈妈的画撞倒了,鱼把画弄脏了……”我急忙说。
陶焓笑了:“估计你就是那闯祸的猫吧?”
我头一缩,不作声。
乔乔走过来,轻声说:“画脏了,哥哥能不能修一下?”
陶焓从地上捡起那画,仔细地端详半天,回答:“我试试看。”他洗了手,把画放在大桌上,用小镊子小心地夹去画上的鱼鳞,又找了条干净毛巾,稍稍沾了水,慢慢拭去被洇的浮色。然后,从妈妈桌上找来吸水纸,轻轻压上去,把水吸干。
我和乔乔趴在桌子一旁盯着看,大气都不敢喘。
陶焓用扇子轻轻地扇着画布,然后凑上前去闻了闻,说:“还行,腥味没留上去。”
我也急忙闻了闻,赶快说:“哥哥好棒啊!那洇的地方能不能修呢?”
“能修,你俩还是赶快把地收拾一下吧!”陶焓指挥我们。
我俩赶紧拿起笤帚,乖乖地收拾厨房去了。
收拾得差不多时,突然,院子里皮皮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每当有陌生人来时,皮皮就会这样叫。
是谁来了?我和乔乔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向门口看去。
皮皮小小的个子,但却站在院子中间凶悍地叫着。院门口站了两个人,犹豫着不敢进来。
这两人一看就是爷俩,那爸爸年纪比我爸大,好像比陶伯伯也大,儿子看起来也已经是个大人。两人各背了一个编织袋子,袋子鼓鼓的。
乔乔问:“伯伯,你找谁?”
“这是小平兄弟家吗?”一看到我俩,那伯伯眼睛一亮,“准是了,你们就是乔乔和田田吧?”
他认识我们,我和乔乔对视一眼。
“伯伯,您是找我爸爸吗?他出差了。我带您去找妈妈吧。”
“不用不用,我们放下东西就走。”那伯伯迈进院子,把袋子贴墙根儿放好。那哥哥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把袋子放下。
“这是你们奶奶捎来的,有鱼干、海米,还有一袋子玉米,才掰的,嫩着呢!”
我唤过怒目盯着陌生人的皮皮,把它搂住。
“伯伯,那您还是进来坐会儿吧,喝口水。”乔乔像妈妈那样,招呼着客人。
“大成哥?”妈妈出现在门口。
妈妈回来了,我和乔乔飞奔到院门口。
“快进来,大成哥,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妈妈热情地将客人迎进门,“乔乔,田田,这是大成伯伯,是爸爸的哥哥。”
虽然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个哥哥,我们还是赶快问好:“大成伯伯好!”
“诶诶!”大成伯伯不好意思地笑着答应。
大家进了门,在小沙发上坐好。
妈妈看了湿漉漉的地面,疑惑地瞅了我一眼,但没说什么。我立刻做贼心虚地低下了头,想了想,赶快站起来,到凉水壶那里给大家倒水。
我把水摆到伯伯和哥哥面前,又给妈妈端了一杯。妈妈笑着,看了我一眼。
“这是志强吧?长这么大了,工作了吗?”妈妈问道。
“工作了,婶子。”那哥哥理着平头,脸红红的,穿着个白汗衫,样子有点害羞,“在饭店当厨师。”
“唉,在职专学了个厨师,寻思有门手艺。”大成伯伯叹气,“学习不好,有什么办法。”
“挺好挺好,大成哥,厨师可是门好职业。”妈妈劝慰,“好好干,志强,大酒店的厨师收入可高了。”
“我们在海上打了一辈子鱼,就盼着孩子别像我们,风里来浪里去。可他也不是读书的料,没办法呀 。咱们整个落霞湾,不就出了我小平兄弟一个吗?还是念书人有本事呀!”
是的,我奶奶家就在落霞湾,每年过年我们都去。那是个可好玩的地方了,我和乔乔都好喜欢。
“您和嫂子的身体都挺好吧?”
“好,我们这个年纪,正是能干的时候,都好着呢。”
“嫂子人真好,做饭的手艺也好。我现在还想着结婚时她给我烙的饼呢。这几年,嫂子没闲着让人捎,两个孩子都喜欢吃。”
“呀,原来那饼是大成伯伯家搜来的呀,太好吃了,我和妹妹都喜欢。妹妹说,那是她最喜欢吃的饼了。”乔乔接口道。一旁的我连忙点头,这是真的。
“你最爱吃那海鲜疙瘩汤,妈妈也是跟田伯母学来的呢。”妈妈笑着对我说。
“哇!”我拍手赞叹,一下子对田伯伯家充满了向往。
大成伯伯眉开眼笑,指着外面的袋子说:“这次走的仓促,你嫂子没来得及多做,烙了几个给孩子吃。下次我再带。”
“别麻烦嫂子了,那么费事。”妈妈有点不好意思。
“不值什么的。”大成伯伯摆手。
“嫂子今年48了吧?”妈妈问。
“还让你记着,”大成伯伯搓搓手,“我俩一同岁,48。我们一家三口都属龙。”
“我爸爸也属龙!”我拍手笑,顿时觉得这伯伯和哥哥都亲切了起来。
“妈妈,我们请伯伯去餐厅吃饭吧!”我恳求妈妈。心里自然不全是因为遇到了属龙的亲人,而是觉得,客人多留一会,里面哥哥修画的时间就能多一些,我闯的祸妈妈就能晚发现一会。
“那是自然的。”妈妈起身,“走,旁边就是学校的小餐厅,我们去简单地吃点。”
不管怎么拖延时间,吃完饭,我们还是得回到家。一路上,我和乔乔谁都不说话。
妈妈奇怪:“这是怎么了,今天两只麻雀怎么都不叫了?”
我们俩都低着头,全没了刚才吃饭时的劲头。进了院门,我踟蹰着,不敢向里走了。
妈妈哼着歌,进了家门,我和乔乔战战兢兢地立在院子里,等着一会可能到来的暴风骤雨。
可等了一会,妈妈换了身家里穿的衣服,就出了卧室,到院子里摆弄她的小菜园了。
我和乔乔面面相觑,顿了片刻就向房间里冲。推门一看,妈妈卧室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陶焓哥哥已经不在了,画好好地摆在画架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我跑到画前,仔细地寻找着破绽,可记不清楚妈妈画原来是什么样子了,这样一看,仿佛也没什么区别。
妈妈也走了进来,疑惑地看着我们,问:“你们怎么了这是?”我和乔乔仿佛噎住了,张着嘴都不知道说什么。
下午妈妈又去学校了,我和乔乔安静地待在家里。虽然中午妈妈没有发现,但是厨房里的碗碟碎了好几个,我们还是有些忐忑。
傍晚妈妈下班回来,乔乔还是带着我向妈妈承认了错误。我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还去橱柜里把那两个西红柿拿出来,以证清白。
妈妈好像并不惊讶,很平静的样子。妈妈就是妈妈,什么都瞒不过她。
妈妈问乔乔:“田田想把事情推在皮皮和球球身上,你为什么不同意呀?”
“我们不能骗人,”乔乔轻轻回答,“更不能骗妈妈。田田她只是害怕,她也不会骗人的。”
妈妈摸摸乔乔的头,笑着肯定她。
“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饿很饿,我以为那条鱼很会听话,”我又哭了起来,“我不知道它怎么那么能闯祸……”
“谁闯祸?”妈妈哭笑不得,“你要是那条鱼,你能跑得更快!”
“是我闯祸,妈妈,是我错了。”我又想上前抱住妈妈,妈妈轻轻推开我,说:“田田,这件事情,你没有大错。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盘子打破了,妈妈的画被弄坏了,这些结果却是你的行为造成的。所以,你错了。”
妈妈说的对,我点点头:“我……我知道了。”
“所以,田田,你得接受惩罚。”妈妈温和却很严肃地对我说。
“哇,别不让我去海边……”我怕了,我最怕妈妈不让我去海边玩。
“噢——原来田田最害怕不能去海边呀,那好……”
我连忙上前捂住妈妈的嘴:“妈妈,我可以扫地,还可以刷碗……唔……”
就这样,我需要每天扫地、刷碗,要干满整整九天。因为,九天后我们就开学啦,所以这个惩罚也不算是多么不可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