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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衣   破晓时 ...

  •   破晓时分雨才渐止,韦羌山浸在云海中,一座座青山只露出山尖,像海中的小岛,人在其中飘然若仙。

      辛如雨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他来到院中便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以前在天崖谷也有云雾缭绕的日子,但一个在谷底一个在天上那可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怎么,看呆了?小门主。”沈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辛如雨身后,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笑。

      “沈师兄早。”辛如雨向沈秋行了个礼,“还是叫我如雨吧,我也不是什么门主,感觉这名号太大,自己撑不住。”说完自我解嘲似的笑了笑。

      沈秋: “唉,既然得了蓝湖门老门主的门主腰牌,你自然就是门主了。只是......想不到你竟然是辛师叔的儿子。”

      “”你也见过我爹吗?”以前每当辛如雨问起父亲的事,师父总是不愿多谈,说你以后自会知道,可现在师父也不知是生是死。

      沈秋:“小时见过几次,我们全山派自设了四门之后,各处四方,其实并无过多联系。”

      辛如雨:“那昨晚你们说得玄北漠宗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找我们?”

      “玄北漠宗是西北一大门派,当年他们的宗主边非白自认武功高强,来中原挑衅武林中人,被师祖重伤后逐出中原,听说不久便过世了,其后他宗派之人已有二十年没有来过中原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辛如雨不知道其中的关系,也理不出个所以然,只皱着眉头并没搭话。

      沈秋见他若有所思,知道肯定是着急他师父,便有心想宽慰一下他:“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辛如雨被他拉着来到了后山的一处小平台上,那平台后面都是高达几米的油桐,白花簇簇,微风拂过,落英缤纷,远看似地上铺着一层薄雪。

      “哇......真漂亮,这花叫什么?”辛如雨抬头看着那朵朵飘落的白花,一朵刚好飞到他掌心,甚是可爱。

      沈秋:“这是陆晨的‘五月雪’,他最喜欢到这里来练剑了,怎么样?是不是很美?现在刚好是它最美的时节。”

      辛如雨盯着头顶的那片白喃喃道:“嗯......真漂亮。”

      沈秋负手立在旁边:“白花,白衣,美人,嗯,确实漂亮,哈哈哈哈。”

      辛如雨装聋听不懂,自顾自的拔出花朝舞起了剑,只见他剑势微妙,宛若游龙,剑招虽简,但却是简中化繁,千变万化,细看之下又能看出与掌仙门的同源之处。

      “好剑法。”沈秋不禁拍手叫好,“确实可与陆晨一比。”

      春日暖阳,春风吹面不寒,在无尽飞扬的花雨下,辛如雨仿佛身轻似燕,跟着飞花在世间徜徉,又如那山间的轻雾,穿梭群山之间,好像身体没了实物,似与剑合二为一,整个人竟到达了忘我的境界。

      不一会辛如雨便出了层薄汗,随着破风划开的花朵渐息下来,他敛了最后一势,气息回归后说道:“哪里,还是陆师兄更胜一筹,而且我看他的剑也不是件凡品。”

      “他的剑名为‘月夕’,本就与你一黑一白同时打造,师祖当年一把给了辛师叔,另一把给了师父,现在是陆晨的配剑。”沈秋拿起辛如雨的剑指着剑格,“你看,你刻的是金乌,他那把刻的是玉兔。花朝月夕,如诗如画,金乌玉兔,朝朝暮暮。”

      “哦,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见他的剑有点眼熟,不过,我怎么一早上没见陆师兄了?”

      沈秋过来勾着辛如雨的脖子道:“唉,你管他做甚,怎么,难不成想他了?”

      沈秋以前只有陆晨可以逗,随着年岁渐长,陆晨早已经不是那个一逗就生气的小孩子,沈秋也觉得他当真是越来越无趣了,现在来了个软糯的小师弟,正好可以逗一逗。

      看着辛如雨泛红的脸,沈秋愈发觉得这小师弟比陆晨好玩,“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一早就下山了,走,我再带你到别处看看。”

      沈秋带着辛如雨把韦羌山逛了个遍,不过直到快日薄西山也没见陆晨的人影。

      因为辛如雨和陆晨俩人把辛如雨那房屋顶都掀了,起码得修三天,所以这会辛如雨无所事事的坐在陆晨桌前翻书,别说,怎么坐他房间里还真有点想他了,这想来得莫名其妙。

      陆晨回来时已半个太阳浸了山,辛如雨正趴在桌上,听见有人进来,便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此时落日的余晖正好从后面照射进来,陆晨整个人仿佛带着光晕,辛如雨一时望得出了神。

      “怎么?不认识我了!”陆晨走近递给辛如雨一包东西。

      辛如雨: “给我的?是什么?”

      陆晨:“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里面竟然是一件月白色的衣服和一串糖葫芦。

      辛如雨充满疑惑的看着喝茶的陆晨:“这......”

      陆晨: “昨晚弄破了你的衣裳,今日刚好下山就买了一件给你,那个糖葫芦是刚好碰见顺手买的。”

      辛如雨拿着糖葫芦内心无比感动,长这么大除了师父还没人送他东西呢,当然他忘了去亭塘城前他压根也没见过除了他师父之外的人,有那么一瞬,他都想冲过去抱陆晨了,于是当下做了个决定,晚上得把床让给陆晨睡,自己打地铺。

      掌仙门其实也不大,总共只有二十余人,到了用膳时,大家便凑了二桌,热热闹闹地围着开饭。

      辛如雨脑海中浮现起和师父一起时的日子,师父总说“食不言 寝不语”,本就只有二人的饭桌便显得更冷清了,但这里就不同了,饭桌上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各自的见闻与趣事,笑声总是充满了整个饭堂,而伯母更是每次给辛如雨夹菜都能叠成小山高,辛如雨就这样一边想着师父,一边又享受着大家庭般的温馨。

      饭后回房,辛如雨下的决定还没实施,就被某人的一句话给否定了。

      陆晨:“那床铺你已经睡过了,还是你睡吧。”

      这是嫌弃我了?

      辛如雨只好郁闷的蒙着头往里一翻身,但没多久又忍不住转过来趴在床沿找陆晨说话。

      “陆师兄,为什么你们大殿前挂着副空画?”

      陆晨手枕着头后闭着眼睛也没看辛如雨自顾自说道:“因为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辛如雨:“哦,做何解释?”

      “无是一切最初的力量,我们见到的有便来自最初的无,好比宿命因果相依,而有与无也是如此,这便是有中有无,无中生有,那幅画就是这个道理,也是师父让我们追寻的大道。”

      辛如雨似懂非懂长长地“哦”了一声:“我今天去了‘五月雪’下练剑,果真是个好地方,那个沈师兄说你的剑叫‘月夕,与我的花朝是一同从师祖那来的,取自‘花朝月夕,如诗如画,金乌玉兔,朝朝暮暮’,你可知?”

      陆晨:“嗯,当初在路上遇见你时,花朝并未外露,不然就不会有后面的误会。”

      辛如雨回过身也手枕着头若有所思喃喃低语:“那时是我不对,你们救了我,我反而怀疑你们。”

      陆晨却什么也没表示只是说:“人心险恶,你做得很好,如果你出去外面走一遭便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人与人的相处,本就不是如案上的价码,一清二楚,谨慎些总归是好的。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辛如雨本想多跟陆晨说会话,可总觉得他似没什么脾气很好说话,却又觉得与他中间隔着层薄纸,总是碰不到实处。

      唉,本就相识不多时,哪有这么快掏心掏肺的,以后怎样以后再说,辛如雨只能自我劝解道。

      大地苍穹,原是清明,但因人心搅动,便有了万千风云变幻。

      少年不识愁滋味,终觉来路有,去路亦有,可万千世界,总是真心难求,人心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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