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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梅花鞋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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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急如焚,不由加快脚步,千万不要出事,但当他站在门前时,忽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似有只无形的手瞬间抽走了辛如雨的魂,随后曾经家的模样又闪电般冲进他的脑海,有那么一恍惚竟有点记不清他原来生活的小院落是什么样的了。
到处都是烧焦的木条茅草,破碎的水瓶瓦罐,连曾经他在院中练武的梅花桩和木人桩也尽成焦炭,一切都成了废墟。
辛如雨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冲进废墟,“师父,你在哪?师父。”
他寻了一圈,那些炭灰沾满了他的衣服,可什么也没找到,整个山谷仿佛变成了一片寂静之地,辛如雨绝望的跌坐在一旁。
师父去哪了?他是不是死了?到底是什么人烧了房子?为什么刚好是在自己出山时?一连串的疑问闪过辛如雨的头脑,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可是没人回答他。
他无力地坐在那,理不清这些头绪,胸中一口气没顺过来,竟不停的咳嗽起来。
不行,师父说遇事要冷静,现在只能靠自己,少年强行镇定下来: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未见师父的遗骸,或许师父并无生命危险,再或许师父已经脱离了危险,再找找,再找找说不定还会有线索。
于是他在院中又寻了一遍,再找到门口,因前几日下过一场细雨,果然在上面发现了一些鞋印,那鞋印很杂乱,因泥土有点干了也不太好辨认,但还是能看出他们有一伙人,而且其中一只鞋底似乎隐隐刻着朵梅花。
那么穿着刻有梅花鞋底的人是否就是放火的人呢?师父说不定就是被这伙人虏去的?或许师父也出山了,难道是已经去了掌仙门找程门主?
想到这,辛如雨心里燃起了希望,“对,说不定师父去那边等我了。”
说完他便只在溪边收拾了一下自己,一刻不敢耽搁往岭东州赶。
岭东州在天崖谷南边,约百里,出了山,辛如雨便用金掌柜给的盘缠买了匹马,日夜兼程。
但马不是铁做的,赶了五天的路,这匹刚到辛如雨手里还精神抖擞的白马,这会已经快翻白眼了,不听使唤的停了下来,无论辛如雨怎么催也不走。无奈之下辛如雨只好跳下马来,牵着马走。
“马兄弟,你走快点吧,马上太阳就要下山了,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难道要露宿山林,万一碰上打劫的怎么办,快点呀。”辛如雨一边说一边使劲扯那缰绳,奈何那马儿铁了心要做蜗牛,依旧一副不紧不慢的姿态。
“好好好,你最大,但万一真有打劫你得救我啊!”说完摸了摸那马的鬃毛,那马儿听懂似的,还打了个响鼻,“那就在这过夜吧。”
春日的夜晚剪剪清风阵阵寒,连日的奔波让辛如雨一会梦到自己跟着师父练武,一会儿梦到镇里的热闹,最后梦到了师父站在火中的背影,怎么喊也不回头,辛如雨心急如焚。
“师父!”辛如雨惊出一身汗,一阵夜风吹过又不禁打了个哆嗦,他拨了拨跟前的火堆。
正值月上中天,月光从云后洒了下来,这时一道月光照在什么东西上的细微反光一闪而过。
难道真遇上山贼了?不会这么巧吧,辛如雨装作若无其事收拾了东西来到马边,但那马兄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就是不走。
树丛后,一个左边带着黑眼罩的瘦高个,问旁边满脸络腮胡挺着肚子的男人:“大,大,大哥,这小子好,好像要跑路,怎,怎么办?”
“娘的,年轻人比老年人都睡得浅,还想等他睡熟了再动手。”
“那,那,那我们还动手吗?”
“废话,好不容易碰到上门的,我们八个还收拾不了一个小白脸,叫兄弟们抄家伙。”说着带头起身窜了出去。
“啊......”突然从身后冲出一群人,还个个手拿大刀身穿异服,不仅长得超出了常规,而且还参差不齐的,虽然辛如雨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视觉冲击还是不小。
“小子,我们只求财,留下买路钱,马上放你走,要钱要命一念间,别选错了。”八个人把辛如雨围了个圈。
辛如雨看这架势非但没慌,反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众山贼:“.........”
“对不起,对不起。”辛如雨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指指老大的脸,“你胡子掉了。”
“哈哈哈哈,老大,是真的。”
“哈哈哈哈,老大,还是没粘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不,不,不许笑。都不许笑。”
“妈的,到底是谁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整这假货给老子。”说着一把扯下胡子扔在地上,“臭小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上。”
一时间,八个人齐齐向辛如雨扑来,说时迟那时快,少年往上一纵上了树枝,下面有几个没来得及刹住车,互相抱了个满怀,一瞬间又相互嫌弃的弹开了。
辛如雨无意跟他们起争执更无意伤害他们性命,便只是施展了轻功躲着他们,想趁机牵马走人,奈何那马只淡定吃草。
过了半柱香。
“你,你不要再跑了,我们只要钱,随便给一点,我们兄弟几个都好几天没吃饭了。”老大手撑着膝盖,在辛如雨十步外喘着粗气,后面几个兄弟也是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说了多少遍了。”辛如雨双手一摊,“我真的没钱。”
“好,看样子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说完便举刀向马砍去。
辛如雨: “......”
太损了,辛如雨慌忙用花朝剑挡了一下,又随即转身击了那山贼肚子一记,那大哥向后倒去直喊疼。
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那淡定马这下拼了命的撒腿往前跑,“唉,你等等...”
辛如雨也跟着往前跑,这时有人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腿,他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单腿跪在了地上,“放手,再不放手我揍你了。”
其他人看他似乎被制住了,蜂拥而上,就在大家要把辛如雨叠了罗汉时,不知从哪里飞出了条绳子,然后从马上跳下一个黑色修长的身影,三两下卸了山贼的兵器,把他们捆的结结实实。
“你没事吧?”一只修长的手一把拉起了辛如雨。
“我没事,谢谢!”辛如雨边拍裤腿边抬头,对上了陆晨的眼睛,那眼睛如深潭看不出一丝波澜,鼻子阴影下是一张透着冷淡的唇,整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朦胧的月光下显的深不可测。
旁边的山贼们“嗷嗷”大叫,辛如雨不自在的把脸别了过去,陆晨也没多想,转身往回走,这时从陆晨身后走出了“正人君子。”
一见辛如雨:“哟,这不是傻子美人吗!”
辛如雨:“......???”
“哦,我是说这位小公子很是面善,花前月下相见,有缘呢!哈哈。”那“正人君子”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抱了抱拳,“在下沈秋,那是我师弟陆晨,不知道小公子如何称呼?”
辛如雨还了个礼:“辛如雨,多谢俩位少侠出手相救。”
“嗨,哪里哪里。”沈秋执着扇摆了摆手,俩人走到那山贼前,“这一带已经闹了二年的干旱了,所以一些无路可走的乡民便做起了这行当,你许是第一次走这条道有所不知。”
“正是正是,大侠饶命啊,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那群山贼个个点头赔礼道歉,“是我们有眼无珠,得罪了大侠们,请大爷行行好,放了我们吧。”
“唉,罢了,你们也是可怜人,这里有些银两先拿去,去别地找份营生,不可再犯了。”说着解开了绳子,放了那些山贼,山贼千恩万谢。
沈秋:又是送银两??真是人傻钱多啊,难道真是哪家的贵公子??
“走了。”陆晨骑着马过来。
沈秋: “来啦,”说着便去后面牵马。
辛如雨:“那个,我马跑了,不知道俩位能否载我一程到前方寻马?”
沈秋:“好啊,让我师弟带你,我先行一步了,哈哈哈哈”说完一骑绝尘了。
辛如雨:“......”
陆晨:“......”
陆晨一把拉起辛如雨的胳膊:“上来吧!”
辛如雨十几年来最亲近的就是师父了,也未见过什么人,第一次跟陌生人靠那么近,还闻到陆晨身上淡淡的梅花香,心里竟莫名有点紧张,一时不知道手该放哪。
陆晨:“我不喜别人碰我,拉我腰带上,驾......”
跑了没半柱香功夫,他们便碰着那匹“马大爷”,它还在那悠闲吃草,旁边是沈秋。
“我差点被你害惨了,大爷。”辛如雨下马走到“马大爷”旁边。
沈秋堆着笑:“不知辛公子,去往何处?如果顺路,可以结伴而行。”
陆晨:假君子。
辛如雨:“哦,去往岭东州。”
“果然有缘,”沈秋左手一搭扇子,“我们也是,那我们在前面的小镇歇个脚,然后一起赶路。”
说是小镇其实也没几户人家,但好在有家像样的客栈,天刚亮,客栈也刚开门,店小二刚泼了点水在门前扫尘准备迎客,一见大清早就来了客人,小二忙招呼着三位进店,然后把马牵到旁边的马厩里。
辛如雨跟在后头,许是折腾了一宿累了,竟没顾着门槛,拌了一跤,险些摔倒,突然他看见前面地上印着几只鞋印。
梅花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