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和陪伴》梁椆

3、第 3 章 回到家陈溪

　　回到家陈溪南随口敷衍了满脸好奇的李女士。

　　洗漱完愣愣地坐在化妆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水乳也忘记了抹。在门口伸头欲言又止的李女士猛然惊醒了她，最终被她一眼扫射给轰了出去。

　　临睡觉，李女士既不死心，又拿陈溪南没办法，最后只能愤愤地对老陈撒气。

　　“哎呀，担心什么，这回不行，下次再相嘛，总不能连觉都不睡了吧。”老陈安慰老婆。

　　“哼，你知道什么。为了她的相亲，一到周末我就跑公园。给她挑选，给她掌眼，挑条件不错的，她会喜欢的。就这次的小赵，多憨厚周正，你们以为是那么好找的，啊，先不说人家各方面条件，光是这样的小伙，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更别说人家同意见见面了。你们看不见我的努力，啊，跟家长套近乎、摸底，安排好了就巴巴地盼着她去见面，结果回来一句话都不说，一问还瞪我。我做了这么多，就得到个这结果，我容易吗？”溪南妈诉说着自己的辛苦和委屈，眼睛一会儿变红了。

　　“哎，说就说了，怎么还哭上了，人家小伙好，咱闺女也不差啊，你看你说的，都以为咱闺女是倒贴的呢？”老陈不乐意地反驳说。

　　回头一看老婆的眼圈越来越红，又急忙说：“诶诶，哭啥呢？知道你着急溪溪的人生大事，但咱也不能只看小伙条件好啊，和溪溪性格不合，再好不也是白搭吗？再说了溪溪这次不是去见了吗？咱都了解溪溪，不合适的直接拒绝，是不是？这次她既然还没直接拒绝就说明有戏，你就给她点时间，让她好好想想，考虑考虑，让他们自己处处，看到底行不行。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陈深谙哄媳妇之道，一哄一劝，让李女士看到点希望。

　　李女士想了想，自家女儿确实是直脾气的性子，回来也没说不行，按老陈说的也算在理。李女士看着老陈，只能暗暗期望两个人真是如此。

　　事实真是如此吗？陈溪南不知道，躺在床上想起赵沣远的笑，嘴角咧开，顶着两边脸颊上扬，把一板一眼的面目撕裂，露出些愉快，可又藏着一股笨拙的少年气。可真憨啊。

　　安静的夜晚，陈溪南静静地想着。一会想着赵沣远，一会又想起曾经也有一股傻气的自己。翻身叹了口气。

　　陈溪南自小就是胖嘟嘟的婴儿肥脸蛋。小时候非常可爱，可是一入青春期，便让她烦恼不已。年少时的情愫天真美好，却屡屡被她太过显眼的婴儿肥搞得患得患失，让她一度灰心丧气和自卑。

　　后来这婴儿肥一直跟随着她走过初中高中甚至大学，直到工作才慢慢消去一点，让原本柔软孩子气的脸蛋露出些锐利和大气。

　　如今遇见赵沣远，婴儿肥虽不见了踪迹，但因婴儿肥留下的那些怅惘遗憾和不自信却似烙铁般留在了心底。

　　陈溪南记得三四年级，正是男生女生齐齐萌发异性好感的时候，男生女生划着自己的小圈子偷偷讨论对方，羞怯又大胆地问同伴喜欢谁，每个女生都被迫说出了自己有好感的男生，忐忑却又格外欣喜。

　　那时陈溪南的外号叫“南娃娃”，“娃娃肥”，前一个是女生们称呼她的，后一个是小男生们叫的。对于这两个外号，陈溪南都很讨厌。女生喜欢一边叫她，一边摸她柔软的脸蛋，她虽不太愿意，却也不能生气。而那群讨人厌的男生阴阳怪气地叫她时，她连搭理都不想搭理。一群装模作样的臭猴子。

　　不过也不是所有男生都惹人嫌，比如陈溪南的同桌。小男生叫方穹，性格比较内向，总是安静地看书。和其他上窜下跳，追逐打闹的男生截然不同。他学习并不突出，和陈溪南一样徘徊在中等水平。然而对陈溪南来说，单方穹不喊她外号这一项，就已经算自己的并肩好友。

　　有段时间，方穹迷上了沈石溪的动物小说，看完《狼王梦》，又抽出一本《第七条猎狗》，下课沉迷，上课也心不在焉。一次看到吸引处恰好打铃，他把书上从桌上慢慢拿下来，眼睛却还一直粘着书。上课了，方穹的手一直伸在书桌下。课刚上十分钟，陈溪南发现身旁的脑袋低了下去，再也没抬起来。

　　一心沉浸在书中的方穹弯着脖子，伸着头看得十分入迷。只可惜，他是第一次上课偷看课外书，太没有经验，整个身体都快藏进了书桌下，样子十分显眼，老师站在讲台上一扫，他便落网了。

　　陈溪南是个小机灵，在老师抓现场前连忙用胳膊提醒他，然而方穹太大意，等他回过神时老师已经站在他桌旁了。

　　一抬头看见了神情严肃的老师，吓得方穹心里一跳，乖乖地把书递给了老师，教室响起一片笑声，方穹红了脸。

　　课后方穹毫不意外地被叫到办公室。

　　“欸，老师说了什么？”陈溪南看到方穹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关心地问他。

　　“叫家长。”方穹趴在书桌上郁郁地说。

　　放学铃打响，学生们一齐涌向校门。陈溪南没急着走，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眼睛不时瞄向方穹，看着对方沉默的表情，她心里有点担忧。

　　最终，陈溪南还是被爸爸接走了。方穹独自一个人坐在教室，忐忑地猜测今天谁会来接他。

　　最后还是方妈妈匆匆的来了。

　　在校门口左右等不到儿子，方妈妈焦急地跑到教室找人。

　　“小穹，怎么不在校门口等妈妈？还以为你去哪了，吓死妈妈了。”方妈妈走到方穹身边俯身抱了抱他。

　　“妈妈，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方穹小心地说。

　　方妈妈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怎么了，儿子？在学校做什么了？没事的，妈妈去找老师。你等会妈妈。”揉了揉儿子的头，方妈妈起身去找班主任。

　　妈妈回来时，方穹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

　　方妈妈注意到儿子的小心翼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笑着对儿子说：“书有那么好看吗，上课也忍不住看？”

　　方穹点了点头，说了句：“对不起，妈妈，下次我不看了。”

　　方妈妈拿着儿子的书包，打开车门让儿子上车，又反身坐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等了几分钟。

　　“小穹，看书是好事，妈妈也鼓励你多看一些课外书。但原则和底线是不能耽误学习，更不用说上课看。”

　　声音软了点，“妈妈知道你是第一次犯这种错误，没关系，知道吗？但如果你还想继续看课外书，就必须做到我说的。你明白吗？”方妈妈说完，回头看着儿子。

　　方穹低着头，微微点头。

　　方妈妈叹了口气：“儿子抬起头，妈妈问你，还想继续看课外书吗？”

　　“想。”方穹抬起头看了看妈妈后点点头。

　　“好，上课看课外书这种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你的学习成绩也不能下降。这些你能做到吗？如果可以，你可以继续带着书去学校。”

　　方穹眼睛亮了，努力点点头。

　　方妈妈笑了，不再多说，转过身开车。

　　回到家，方穹失望地发现爸爸依旧不在家，方妈妈不理会儿子的失望，直接说：“先去写作业，妈妈去做饭。”

　　方穹没说话，背着书包走向卧室。

　　晚上，方穹盼望爸爸来和自己说声晚安，可惜没等到，失望地入眠了。

　　夜间，方穹隐隐约约听到争吵，妈妈压低声音怒斥爸爸，两人争执了很长时间，最后方爸爸吵烦了，没再搭理她，醉醺醺又跌跌撞撞地回了房间，方妈妈吼了句小点声。

　　方穹闭着眼睛，模模糊糊间哭了却没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