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和陪伴》梁椆

2、第 2 章

　　四月时节，正渐渐回暖，白天温度怡人，暮色四起时，又慢慢下降，风吹来带着凉意。

　　街上车水马龙，一辆辆车子塞满了车道，鸣笛声此起彼伏，好像是傍晚生活的序幕音乐，为即将开始的鲜活夜晚奏鸣。

　　相亲地点是家中高档西餐厅，靠着三环，路上还算好走，稍微堵了一会便畅通了，只是别想着加速或超车，老老实实地排着长龙匀速地往前开就已经很不错了。

　　陈溪南到时看了眼手表，差两三分钟八点，没迟到。

　　餐厅此时正是饭点，从店外玻璃窗往里望，店里灯火辉煌，座无虚席。顶着傍晚徐风推门而入，轻缓的英文歌入耳，店面装修时尚，环境简洁，氛围也算宜人，店里客人虽多，但并没有嘈杂的噪声，是个不错的西餐厅，陈溪南想着下次可以和朋友来这里坐坐。

　　陈溪南四周看了看，注意到收银台西边站起一个男人向她招了招手。李女士没说错，个子确实挺高。陈溪南转身走过去，慢慢看清了他的面貌，样子不错，五官普通显得十分周正。

　　“你好，你是陈溪南？我叫赵沣远，李阿姨介绍的。”男人直接又简单地介绍了下自己。

　　“嗯，是，我是陈溪南，李敏华是我妈……”确认过身份，这个就是她要相亲的人。

　　听完对方的介绍陈溪南微微发窘，果真是亲妈上阵呀。

　　两人坐下后，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

　　“我们，要不直接点餐吧，都是刚下班就往这赶，吃完再聊？”陈溪南一方面着实尴尬，不知道说点什么，另一方面她真的有点饿了。平时的饭点就比较早，今天又在路上来回跑，肚子早响了。

　　“嗯？啊，可以，我都可以，那就吃完再聊吧。”赵沣远从刚刚不礼貌的介绍中回神，连忙答应。

　　“你比较喜欢什么口味？它们家的美式牛扒不错，口味比较清新，可以试试，素菜汤也不错。”赵沣远依着这家餐厅的招牌菜向对方推荐。

　　“嗯，素菜汤我可以，牛扒，有点消化不了。再加个意面，可以了。”陈溪南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对面的人还在低头看着。

　　“一份牛扒，一份鸡丁沙拉，再加一份糖酱煎饼和一杯纯净水。”赵沣远利落地点完转手把菜单送走。

　　我滴乖乖，胃口真好。陈溪南暗叹。

　　等餐的时间不长，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食物就慢慢端了上来。两个人自动停下进程缓慢的聊天，默契地拿起餐具开动。

　　陈溪南吃得慢，挑着面条和素菜汤一起吃。素菜汤的口感确实不错，有点鲜。

　　对面人的食物占了将近一半的桌子，男人低头吃得不快不慢，但一直在低头吃。先是鸡丁沙拉，然后拿着刀叉开始切牛扒，在陈溪南的意面还剩一大半时，对面的牛扒也没了。拿着刀叉的双手转向糖酱煎饼，一上一下之间，煎饼被切成了大块，男人用叉子插住一块递到嘴里。

　　那盘煎饼看起来像个蓬松的蛋糕，看上去分量十足。看来是真饿了。陈溪南一边吃，一边悄悄注意着对方。

　　赵沣远把甜软的煎饼吃完，又喝掉大半杯水后终于感到了温暖的饱腹感。

　　“不好意思，今天确实饿了。”赵沣远擦擦嘴，放下餐具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对方。

　　“没什么，羡慕你的胃口，我的就没这么强大。”陈溪南笑了。

　　赵沣远招手叫来服务员，撤掉餐具。回头恰好看到那个笑，有些局促。

　　“嗯，脾胃注重的是调理。你要再喝点什么吗？”赵沣远低头看菜单，没敢看陈溪南

　　“一杯咖啡吧。”

　　赵沣远听到她说咖啡询问道：“晚上喝咖啡你的胃可以吗？”

　　“没关系。”陈溪南没想到对方这么认真，笑着回他。

　　“我不经常喝的，所以没关系。”陈溪南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局面慢慢打开，两人你来我往地聊起来。

　　“你平常工作忙吗？”赵沣远问。

　　他们吃了将近四十分钟，此时已快九点，窗外的天早已黑透了，看不清远处。

　　“还行，我是做管理会计的，平时还好。你呢，做的是哪方面工作？”陈溪南喝了口咖啡。

　　“物流方面，平时加班比较多，工作比较琐碎。这一段时间比较忙一些。”

　　“看出来你的工作比较忙了。”陈溪南笑笑。

　　“是吗？哦，是吃饭吧，平时吃饭没点，常常忘记时间。”赵沣远听到这话，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陈溪南点头微笑：“你吃得很专心。”

　　这下，赵沣远更不好意思了，耳朵开始发热。

　　“做物流，是在创业吗？”陈溪南看出对方的微窘，转移了话题。

　　赵沣远摇摇头：“这倒没有，我做的是网络规划方面的工作。物流不容易创业，管理运营做起来很庞杂。”

　　赵沣远专业出身，研究生毕业后一直在积累经验，一直打算的是往高级工程师方向走，今年正是他职业发展的关键期，也是晋升期，因此工作更忙了点，压力也更大了些。

　　不过相较工作压力，父母催促他早日成家的压力更让他焦虑。他明白父母催婚的心情，但当这种压力和工作一起劈头盖脸地砸向他时，他着实有些恐惧，以致频频仓促相亲，面试结婚对象。

　　陈溪南点点头，这下轮到她不好意思了：“我对物流的了解仅限于快递。”

　　陈溪南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两个都是温和的人，最初的距离和防备在安静轻松的进餐后卸下一点，又随着还算融洽的交谈放松下来，慢慢两个人的交谈范围宽了一点，又宽了一点，互相聊着各自的喜好和兴趣，却又不过界。快结束时，对方的轮廓已大致成形。

　　从餐厅出来时，各色的招牌和灯光把暗黑的夜照得透亮，一阵风吹来带了些寒意。

　　陈溪南抚了下小臂，摇头婉拒对方开车送她的提议，两人在风中告别。

　　走在阵阵晚风中，陈溪南像是醉了般，恍然间什么都记不起，两个人说了什么，心里的感受又是什么样，通通都说不清。只觉得风有些冷，懊悔出门没带件风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