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之小师父》因指见月

36、何为降神 神器聚，应

　　天道之下，恒有万物。
　　天道利平衡。
　　万物同本，万灵同源，相辅相生，相生相克，生生不息。皆在天道之内，万物皆有道。
　　天地之道，在乎制衡。

　　此方天地，原有六界。
　　神界，仙界，人界，妖界，魔界，冥界。
　　宁静祥和，万物循其道而行。
　　后来，妖神出世，身负洪荒之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具有毁灭天地的能力，妖神出，六界灭。上古时期众神连手封印妖神，将其妖魂灌注在十方神器之中，以使妖神天上地下，生死无门，十方世界，形神俱灭！神器中不但沉睡着妖魂，承载着巨大的洪荒之力，更封印了当时跟随妖神肆虐的万千妖魔，每一件都具有通天的神力，经此一战，众神也都元气大伤。
　　神，为匡世，而陨落。天地六界，神界消失了。

　　自此而后，各大门派都把守护神器当做最重要的使命，不敢放松。

　　姜令自言自语，笑着调侃。
　　“可是不敢放松吗。”
　　“有些仙门甚至已将神器视为己有了，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合派守护了上千年，以此为无上之荣，代代传承，有了私心，也是在所难免。”
　　她自顾自说着，只有花朵簌簌作响，似在回应着她。

　　姜令双腿曲弓，靠坐紫云木。
　　一卷竹简摊开放在腿上。这是今早笙箫默来了她的住处后随手扔给她的，他只说是叫她这今日不必再行修炼了，而要将这竹简看完。
　　“这是什么？”
　　姜令当场取下了装着竹简的布袋，展开了竹简。
　　“手札？”
　　她抬眸望向笙箫默，有几分惊讶，说道：“我还以为这是功法、仙术之类的，原来是前人手札吗。”
　　笙箫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揉了揉姜令的发髻，见乌发微乱，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却半路被姜令抬手截下。

　　笙箫默挑了挑眉，眼中意味不明
　　姜令抬眸，俏生生地看着他，他嘴角微微翘起。
　　他拢了下衣袖，随意地在她身旁坐下，展开手臂，揽了姜令入怀里，懒洋洋地随口说道：“的确是手札，某位前辈所书，只是前辈并未留下姓氏。”
　　“你想得到好，可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功法、仙术给你看啊？”
　　笙箫默抬手点了点姜令的眉心。他记得，第一次在水镜中见到姜令时，她眉心绘着花纹，淡蓝色的，很好看，怎么来了长留还抹去了呢？回头要叫她画上才是。

　　姜令：“噢！”
　　她手指玩着笙箫默的外袍，指腹微动，顺着他衣袍上的花纹游走。姜令玩得开心，甚至有些上瘾。
　　笙箫默握住了她作怪的手。
　　他垂眸去看她，眼角俱是笑意，轻叹了一声：“一会儿记得自己看完。”闻言，姜令猝然抬首，诧异的双眸撞入了笙箫默深邃含笑的双眼中。
　　“自己看？你不陪我？”姜令微微蹙眉，这走向不对。

　　“那你要去哪？”
　　姜令颇为失望，她从笙箫默的脸上可以看出答案。
　　笙箫默耸耸肩，笑着解释说：“我原是这般想的，这不大师兄急着找我过去吗，还有一个半月就是仙剑大会了，此次大会意义非凡，有为长留选出掌门储位之意，大师兄找我与掌门师兄过去议事。我倒是想推辞，推脱不了啊。”
　　“所以啊，自己看吧。”他握着姜令的手。
　　“不陪就不陪吧，”好吧，“大师伯可真是煞风景。”
　　姜令突然又笑了。
　　“所以师父这会儿是抽空来瞧我的了？”她只得自己给自己找糖吃了。
　　“是啊是啊。”
　　笙箫默嘴角掠过了一丝笑意，低下头凝视着她，姜令笑意浓浓。

　　笙箫默摸了摸她的脸。
　　“我哪天没看你了？”
　　他反问她，可不是日日都来看她？住都住在一个地儿。
　　“这倒也是。”
　　她心底暗算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蹭了蹭他的手掌。姜突然环手抱了一下笙箫默，在他怀里抬起头来，巧笑道：“说好了的日日拥抱，这是今日的。”
　　说好的，她说什么都要照办。
　　笙箫默摸了摸姜令的发髻，摸了摸她发间的簪花，心头生起了爱怜之意，轻吻落在了姜令的发间。

　　他对姜令，总有太多怜爱。
　　太多太多，数不清的多。

　　姜令自觉不够，微微直起身。
　　她凑了上去，发丝缠绕着发丝，呼吸缠绕着呼吸。
　　两人抱了一会儿，起身并肩走着，笙箫默的身影渐渐消失。
　　笙箫默的确如他所言，只过来看一眼罢了，毕竟摩严那里催促得紧，只留下了前辈手札他便赶过去了。

　　姜令垂眸。
　　她指腹一片一片地划过竹片。
　　之前提到的这些内容，早在长留入门弟子的课堂上已听桃翁提到了。可这后面的内容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与她，与大楚，与地宫关系密切。
　　所以，这就是他让她多读书的那本书？
　　姜令不会知道，她手中的这卷竹简，来自藏经阁禁地，乃是长留机密。藏经阁禁地是连九阁长老都不被允许进入的地方，只有三尊可入。这是笙箫默今日专程跑了趟藏经阁找来的。

　　姜令念出了声。
　　“六界存五界，天地秩序紊乱。”
　　“天地仅存的五界，各自出现了大小不等的偏差。仙不仙，人不人，妖不妖，魔不魔，鬼不鬼。”
　　“大千世界，此方世界，命主六界，其命已定，不可违。”
　　这竹简上提到的内容与先前笙箫默所言相符。

　　“天地失序，天道欲补之。”

　　“传说中。”
　　“天地之间，一点人，沟通天地，联系人神，是为卜。”
　　“卜族，有降神之能。”
　　“而六界之中，唯有神，特殊，可不入冥界轮回，永生不灭，死后神力化作灵气洒向天地，仍可聚气重生。”
　　“卜族，可以降神之能，重聚神气。”
　　“神气重聚，神界现，其余五界秩序将自行修补，历千年神界运道凝实后，众神可复生。”

　　“此后，卜族承天命入世。”
　　“立身修炼，灵通万物，得天厚爱，天之所钟。”
　　“举合族之力，以圣球七星，获知天命，终生为聚神。”
　　“天地秩序，当应补之。”

　　姜令指腹顿了顿。
　　卜族？他们是卜族一脉？
　　圣球七星，重聚神气，重现神界。
　　她一手捻起了常佩戴着的项链，七星，这就是七星连珠了，大楚的存在，祭司地宫的存在，她的存在，都是上苍一手促成，为了神气重聚，为了神界重现，为了修补五界的秩序。
　　姜令笑了笑。
　　她抬眸望天，笑道：“怪道我幼时看话本的时候，总觉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天道宠儿，定有奇遇，没料到原来竟是真的。”
　　“姜令在此谢过了。”
　　随着她这话，天上风云舒展，春光明媚，院里的花儿簌簌作响，鸟儿落在了她脚下，池中的鱼儿跃出水面。

　　“既如此，姜令必全力以赴。”
　　姜令随手将竹简放在身旁。
　　她站起身来，右手画了一个圆圈，搭在左肩上，垂于一侧的左手搭在了右肩，姜令稍稍抬起下巴，神情肃穆，沐浴天光。
　　此为大礼，拜天誓约时而为。
　　姜令脖颈间的七星连珠项链，晕起了七色彩虹。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楚地宫内，圣球白光大盛，在一旁静静参悟的大祭司，同姜令行了一个如出一辙的大礼，仰起头，聆听天音。
　　行过大礼，姜令莞尔。
　　她对着上苍巧笑道：“托人办事吗，你可得帮我啊。”
　　紫云木花朵簌簌，似在发笑。托人办事，必要之时当然得行便宜。

　　姜令复又坐下，拿起竹简。
　　“假亦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何人言？”
　　“传说而已矣。”
　　这话里莫名透着苍凉。
　　“若有后辈有所见闻，可续记之。”
　　姜令顿了顿，取出了海枯石烂笔，指尖轻点，笔尖染墨。

　　姜令笑了笑。
　　某位无名前辈留下的手书。
　　她在竹简上写下一列字。
　　“有长留第一百二十七代弟子云，传说为真，卜者承天命，以重聚神气为己任，一生践之。”
　　她收起笔，待墨迹干了，卷起了竹简，放入了布袋中。

　　“降神。”
　　“该如何降呢？”
　　“万物通灵术，云笈经三洞篇，舞，”姜令合了合眼，再睁开时，神采奕奕，“万物通灵是为感悟万灵神气，云笈经三洞篇是为召制鬼神、其功不测，舞是为沟通天地请神来。”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原来上苍已安排好了，我只要将这这些修习好就是了。”
　　姜令笑了笑：“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所以她修行神速，也是托了上苍的福了？

　　“那就修炼好了。”

　　姜令手一扬。
　　卷轴浮现在身前，自行卷开。
　　金光投射。
　　姜令右手捏作兰花，自身前头顶上方滑至身前。
　　她合上双眼，默念功法经文，院内的生灵纷纷回应，浮出灵光绚烂。

　　千里之外的大楚地宫。
　　大祭司双手展开，嘴唇张张合合。
　　“神气聚，应在当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