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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   光阴似箭。
      转眼间,夏去秋来。
      漫山遍野铺散着红色枫叶。

      某个阳光明媚秋高气爽的清晨,盛宁嚼着草根,不,是盛一培植的某种药草,大咧咧坐在一个矮树墩上,监督着盛一小弟干活。
      提起这位小弟,盛宁现下极为得意,亏她慧眼识金极早收了这么一个优秀下属——不该想起的全想不起来,该记得的全都记得!
      此小弟听话不说,没料到还懂医,实属可造之材!

      关于盛一医术初显是个很平常的段子。
      在盛宁经历再一次病发之时,盛一作为一名有品德有情操的好孩子,对她关怀之至,又是擦汗又是拧毛巾,慌得手忙脚乱。
      第二天待她醒来,就看到他看见到她醒来急忙走进来,然后开始走三步退两步,踌躇了半天才近她身,之后扭捏了半天说是要为她把脉。
      盛宁当下狐疑地瞧了瞧那张年轻地让人信任不起来的脸,就看到盛一面红耳赤地嘟囔他师傅的医术如何如何高明!当她疑惑地问他师傅是哪位高人,他却张口结舌愣了半天,终究没想起来。
      看在盛一小弟好心的份上,盛宁便没再逗他,索性以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让他瞧了瞧。

      却见小弟双指压脉足有一刻钟,表情越来越凝重。
      据小弟诊断,她五脏六腑十分健康,问题出在经脉堵塞;据小弟说,她的气海穴中里存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异气,与他所知的真气类型全然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他却说不清楚;据小弟猜测,这怪异的气恐是外力注入,而那胀痛之感便是异气膨胀需要定期释放所致。
      小弟一边解释一边迷惑不解般摇头,口中喃喃道以她的身体通常是无法承受如此强劲的内力冲击的,但她每次都能平安度过,太过奇怪。
      对这不像话的疑问,盛宁宽宏大量不做计较。
      最后,盛一叹气说自己医术不精,如此仅能以保守治疗为主,便开了些舒筋健骨增强体质的方子。
      至于这方子上的草药小弟说都是寻常药草,况这山物种丰富,吃穿用度皆匮乏唯有草不缺,再加上盛一小弟这半个植物学家加培育专家,所以方子很快齐了。

      因为了盛一的一片好心,盛宁将就喝了几副药汁。
      看她现在真是什么都敢吃什么都敢喝!她不禁也为自己的大胆咂舌。
      没想到经过盛一的一番调理,下月的胀痛之症竟有了明显缓解,已控制在她可忍受范围之内,不会痛到晕厥过去了。
      从此,盛宁彻底对小弟刮目相看。

      可是,基本解决了困扰已久的疑难杂症问题之后,盛宁的内心仍是不安的,实在是因为此地距回雪宫太近!
      因此,盛宁带领小弟花了一个月时间考察地形,绘制了一张详尽的地图,另花了一个月时间监督盛一制造木筏。
      根据她的现代地理常识外加推测,山中小溪多会汇聚至一条较为平坦的大水,大水汇聚成河,他们只要乘坐木筏进入河道,顺流而下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天气越来越凉,二人严重缺乏过冬物资,所以他们一定要在冬季封河之前离开这里!

      不几天,阔叶树木都成了光杆司令,叶已落尽。
      然而,秋总是美丽的。
      不论是农田的秋,还是树林的秋,就连水的秋,也与众不同。
      散落在湖面上的枯枝败叶,被风一吹,总是飘到岸边,堆在一起,积成了厚厚的一层;就是那零星浮着的几片,火红的、橙黄的叶片,大大小小,给深邃的湖增添了种别样的风情。

      撑着木筏顺流而下,正如她所预计,漂流很顺利。
      秋的风虽不刺骨,但她那身单薄的衣衫着实抵挡不了这湖风的凉意。
      说什么强大内力,她还没品地暗自窃喜了一番,关键时刻却指不上!
      其实盛宁此时除跟盛一小弟学习了认识穴位之外,对体内的怪异力量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看看一旁的盛一小弟,似乎毫无疲态地划动着木桨,她就越发羡慕起来:同样一身破衣烂衫,他怎么就不冷呢?

      “小姐,冷吗?”在某人灼灼的目光之下,盛一终于转过头,关心问道。
      很好!终于注意到了啊!
      她点点头,顺便瑟缩了一下肩膀。

      “那个……小姐,”盛一迟疑一下,小声说道:“小姐要不要坐到我身边来?”
      很好!终于开窍了啊!

      兴高采烈地挪了过去,盛宁抱住他空出的右臂做热源,却见盛一的双颊立时变得通红。
      呵!真是屡逗不爽呢!
      有暖炉、有乐子,空气清新、景色也好,她的漂流生涯真是没得说!
      ……
      ……

      数日后,叫花子吃豆腐组合终于上岸。
      除了盛一装好的一袋子药草和临时赶制的几粒药丸,两人一穷二白。

      至于目的地,盛宁无所谓,她的计划是找个城镇住下来,再慢做打算。
      但盛一说要去找寻他的师傅。
      当盛宁不屑地挑眉问起他师傅姓甚名谁住在何地时,盛一支吾了半天,最后竟然一扭脸说见到师父就知道了!
      这种不靠谱的直觉她怎敢相信!
      只是这次盛一倔强的很,宁死不肯改变主意,盛宁也无法,况且她一个新新人类,让她独自一人在这种破旧的地方生存下去,还真有点困难,结果就是她最终只能点头同意。

      照例风餐露宿了两日,豆腐组二人终于见到了人家。
      这是一个仅有三五户人家的小村庄。
      夕阳下,升起袅袅炊烟。
      粗茶淡饭的香气让盛宁激动不已。
      但是盛宁并不敢大意,虽说她很愿意相信人民的淳朴,但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男孩带着小女孩上路,总是会引起人们的好奇心,更容易引起人贩子的注目。
      所以盛宁的主张是先打劫一票,吃顿饱饭,换件厚衫,然后缠个金主一起上路。
      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某正直的小弟当然坚决不同意。
      奈何她一口不能言的哑女只好作罢。

      跟随着盛一的脚步,她决心在人前扮好一个可怜兮兮的哑巴妹妹的角色。
      走到一家看来较为整洁的土坯房,盛一上前拍了拍门。
      不久,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名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身材矮小,体格极壮,额头上有几道极深的纹路,怕是日常劳作劳累所致;他的双目浑浊,看人仿佛隔了一层薄纸,不带丝毫情感。
      这种麻木的表情让盛宁分辨不出善恶。

      不得不说,盛宁很失望,本指望来人是位和蔼的大娘,她好歹可以放下大半个心休整一下。
      拽了拽盛一的袖子,盛宁眨眨眼,努起嘴,示意他把药草和药丸交给她。
      盛一狐疑地看了看她,还是把袖袋里的东西交给了她。

      很坦然地让盛一小弟负责一切外交事宜,盛宁规规矩矩坐在一旁,听着小弟和汉子寒暄,眼睛一边滴溜乱转。

      房间里的摆设一目了然。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农舍,和她之前住了几个月的烂茅草屋没啥两样。
      脏兮兮的墙脏兮兮的炕脏兮兮的桌凳脏兮兮的盆,室外的灶台上还摆着几只脏兮兮的破碗。墙角处立着几把锨、锄之类的工具,缝隙之间还有几块土疙瘩。
      唯一奇怪的就是不见女主人的影子,估摸是条光棍汉子吧。

      这汉子并不热情,也没有过分的同情心,只端上来几个硬馍馍和一碗咸菜,道了声“凑合着吃”就出了房间。
      看着盛一吃了几口,盛宁又等了好一阵,发现他没有任何异状或要倒下的迹象时,盛宁才抓起一个馍馍小口小口咬了起来。
      有时她也觉得自己的小心翼翼有点可笑。
      估计是以前电视剧看太多,内心对这种穷乡僻壤有条件反射,总觉得是个谋财害命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不过她现下基本是有恃无恐的。
      尽管盛一的武功不咋地,坦白说没比她强多少,但做为名医的弟子(盛一语),种药制药的本事她还是放心的。
      这类地方就算是抢劫也没啥太大能耐,摸摸袖袋里的几粒药丸,她的心安下来了。

      饭罢,汉子进来收拾了碗筷,告知二人水缸所在,就把唯一的砖房让给了他们,说他去邻居家借宿一宿,便匆匆走了。

      舀起一瓢水,看看水面上漂浮着的小虫,还有片刻就沉淀的一层泥沙,盛宁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喝了起来,她现在是越来越不讲究了,适应性实在是强!
      叹了口气,今夜又到了新月之夜,觉是睡不好了。

      天色尚早,盛宁嚼了几根草根就蜷缩在盛一身边躺下了。
      她睡着的很快很沉。

      盛宁是被疼醒的。
      对于忍耐,她已经有了经验。

      痛感把时间再次拉长……
      好在痛苦的日子总是有尽头的。

      随着她的五感的回归,她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手脚被缚,四周一片漆黑,她立马明白了他们的处境。
      绑架!
      没想到她小心精明了半天还是中了计,细细回想,他们睡得这么沉,应是那水里放有迷药所致。

      身下硬硬的,还有那颠簸的感觉,盛宁猜想他们是被丢到马车上了。
      车厢里漆黑,她的眼睛只能模糊看到一丁点轮廓,仔细辨声,除了自己只有一个平稳的呼吸声,是小弟的。
      想来那些绑架他们的人不认为两个小孩能有什么作为,随便绑起来仍进马车就赶路了,并没有安排人手来看管他们。
      这样很好。

      盛宁小心翼翼滚向另一边,直到碰到了另一具躯体,她才松了口气。
      这臭小子,居然没有一点危机感,睡得跟死猪似得!

      盛宁皱起眉,身体蜷缩,然后擎起头,后仰,接着狠狠磕向盛一。
      呵呵!她的方向感不错,磕到的可能是他的鼻梁……
      刚才那下她没少使力气,要是搞得鼻血喷发就玩大了。

      闷哼了几声,盛一幽幽转醒,只听他呜咽了几声,不知是疼的还是明白了他们的处境。
      听见那闷闷的声音,盛宁心下唾骂:这帮歹人!警惕心不小!捆了他们的手脚,还塞了盛一的嘴巴,还好她是个哑女,放过了她。
      “盛一。”她低声说。
      “唔?”盛一哼道。
      确认好方位,她张开血盆大口,向小弟方向咬去……

      “啊!小姐!你干什么!”盛一忍不住嚷嚷道,但迅速反应了过来:她是帮他咬掉了嘴里的破布。
      害他还以为……
      想到这,小弟的脸涨得通红。
      呼了口气,还好,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小姐看不到……

      “小姐,你的匕首还在吗?”盛一低声问道。
      盛宁偷笑几声,挪向了他。
      她还不知道那个纯纯的小弟的那点鬼心肠?

      几个月的相处,二人虽达不到心有灵犀,但一来盛一人不呆,二来盛宁教导有道,所以小弟这次前所未有地迅速理解了盛宁的意图,着实让她欣慰不已。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盛一顶着一张通红的面孔,从盛宁胸襟处摸出了匕首。
      然后扭转身体,背靠着背,手握匕首,勾手,划向盛宁的手腕……

      满身大汗……
      总算,一切顺利。
      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许多,她帮盛一解开双手,接着各自解开双脚,小弟从一堆药丸中翻出两粒,一人含了一颗后,便低头开始商议怎么逃跑。

      一交头接耳,一手心写字。
      盛宁突然发现盛一的领悟力居然如此之高!
      而且,一点不像之前感觉的那种涉世未深单纯可欺的模样!
      是她看走眼了吗?

      正商量着,马车突然一个急刹车。
      两人一个惯性撞到了车壁上……

      谁?她心中问。
      “谁?”外面的人粗着嗓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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