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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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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盛宁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跟着自己。
腰上缠绕着藤条,双手用力拽着,身体快和地面成水平,小脸憋得通红,盛宁拖着尸体,想到曾经看过的鬼片情节,双肩抖了抖,带动绳子也左右摆动起来,连带木排也左右晃动起来。
立定,深呼吸,盛宁回过头瞅了一眼木筏上的挺尸,这些死物她已可以熟视无睹了,只是那被盯着的奇怪感觉让她鸡皮疙瘩乱起。
当她装作不经意查看时,那抹视线竟然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疑惑地重新挪动步子,谁知那种讨厌的被盯感觉马上出现!
不甘心地再次突然袭击,停住转身打量一番,照样是没有;拥有那双眼睛的人或者其他东西兴许觉得逗弄她很有趣,如此反复数次,直搞得她筋疲力尽,恐惧感消失殆尽,独留下满腔的怒意!
如果此时她能够开口说话,一定会冲天怒吼:NND是人是鬼赶紧滚出来!
无奈她出声不能,只好憋下火气装神经迟钝了!
奇怪,从盛宁恢复意识以来就发觉这具身体五感极其灵敏,是天生异秉吗?
谁谁说过的:不要小看人的适应性,就像温室的花朵,即使它再不愿意生活在那种不自由的地方,它还是会长大。
所以说,能够迅速对尸体做到熟视无睹的人无视这类“恶作剧”岂不是小菜一碟?
所以说,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习惯!
……
……
那讨厌的视线已经跟了她一个礼拜了。
说起星期这个概念,全靠她保持了计时的好习惯,而且杀人犯居然也有作休时间,每过六天便留给她一天休整日。
所以,今天是她的周末。
没有尸体的日子,想睡几点睡几点,爱往哪跑往哪跑的美妙假期!
无奈盛宁的生活单调的可怕。
她在高墙外不死心地又晃了一回,依旧没有出口没有入口甚至没有狗洞……
不知道胡子大叔是怎么出入的?
难道说,大叔是武林高手?
嘲笑般地咧了咧嘴,她摇摇头:瞎琢磨什么呢!那些都是小说里写出来骗人的东西!她这个坚定的科学主义论者是不会相信的!
一定有什么秘密通道是她所不知道的。
话说这鬼地方连个大活人都属稀有物种,要不是那个胡子大叔,她会以为自己到了孤岛。
不对,孤岛上没有那么多明显被人残害过的尸体……
尸体……又是尸体!
悲哀,她的生活她的话题难道就只能围着尸体打转嘛?
四个星期过去。
从她再次醒来已是一个农历月了,又是一弯新月起。
自从她适应了这单调的日子之后,她就把良好的生活卫生习惯带了来。
劈柴烧火煮水,然后是照例的饭后泡澡,虽说今天没接触过死人,她还是要用水冲洗数次方肯罢休,心理洁癖吧。
“喂!”只听一声清亮的叫唤响起。
背着月光,一个黑影降落在她的窗外的院墙上。
该死的窗户,闭合状态下还露那么大缝!
条件反射缩在水里,盛宁这才眯起眼睛细细观察起来。
月色并不明媚,还躲在浓厚的云层之中,她只能承认她看不清……
但是盛宁敢肯定:就是它!
那个戏谑而危险的视线!
那个让她战栗不宁的视线!
“呵呵……”细细的嗓音,不辨男女,从黑影处传来。
尖细的声音刺穿耳膜钻进脑回,让她想逃……
瞪大双目,她看到那个身影突然一跃,一闪过后,竟然瞬间立在了她的木桶前。
门窗明明都好好地关着,虽然缝隙大,但一个人能钻进来还是挺扯淡的!
难道,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外加缩骨功?
不,不会吧……
没等她感叹来人的敏捷身手,她就被那人的脸震呆了……
弯弯的新月从云层之中露出脸来,模糊的月光透过走风漏气的窗和门,洒进房间。
瞳孔中分明是一张盛宁永远不能忘记的俊美面孔……
打死她也不能相信的熟识面孔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盛宁的面前……
“咯咯……”(翻译:小一)她下意识张了张嘴。
这,不是真的,吧……
这,是假的,吧……
对吧?对吧!
立在她面前的男孩的模样完全是十二三岁时小一的古装翻版!
她的青梅竹马,她的玩伴,她的哥们小一,难道自十年前病逝后就流窜到了此地?
“呵呵……”却见“小一”伸出食指撩起耳边的一撮黑发,一圈一圈卷绕了起来,一张俏脸笑得妖媚非常:“盛儿,这次大病之后会叫哥哥了呢!早知如此就该让你早点生病多病几次的!”
这话可够狠毒的!
如此说来是一场大病要了原主的命,才让她这个无主的魂魄混了进来的。
盛宁抿起嘴,眯了眯眼睛,是不是小一她不确认,但她确认这孩子不是个好相与的家伙!
一双美目没有一丝纯真之意,浑身到处透着一股邪气,小小年纪就长了一副鬼心肠!
想来那些尸体……不会就是他制造的吧……
这么想着,盛宁秉起脸,倒是气势十足。
本来这种情况下她应该是要害怕的,可她就是害怕不起来,也许是天生的敏感让她察觉到这孩子对她并无恶意,也许是这张脸她实在太过熟悉。
二人,木桶内外。
四眼,对视数秒。
突然,小孩把脸凑近盛宁,在离她面孔二指距离的地方停下,凝视起她的双目。
盛宁不甘示弱地对视回去。
那是一双纯黑的眸子,里面不含一丝喜怒情绪,如一汪深潭,深邃地让她战栗。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她脊梁骨都僵直起来,她能清晰感觉到男孩呼出的热气拂过脸颊。
片刻,小孩率先移开了视线,笑得眉眼弯弯,声音中都能听出他兴致颇好:“盛儿,生病之后果然变得有趣多了,来,再叫声哥哥,叫的满意的话明天还给你吃肉肉哦!”
肉肉?她又不是小孩子,这叠字用得太恶心了!
等等,肉?红烧肉?
盛宁愣住了……
胡子大叔嘴里的少公主不会就是这孩子吧!
虽说这位少公主长得妖孽了点,但不可否认性别为男!
难道是……
她突然囧了,恐怕她一开始就理解错误:此宫主非彼公主……
好吧好吧,这不是问题所在!
话说,这残忍孩子是好玩随便叫叫的,还是她这具身体的亲哥哥?
如果是亲哥哥的话,她和他待遇差别怎么这么大!
难道这具身体有什么不受待见的原因?
“哥哥。”她乖乖叫了起来,声音甜的发腻。
这孩子是调查进一步的关键,盛宁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真乖,恩恩?什么事?”只见小孩双肘交握放在木桶边缘,下巴抵在手背上,笑眯眯看着她。
看得出来,男孩虽然嘴毒心狠了点儿,手辣这点倒是还未确认。
以她的直觉,他对她这个伪妹妹应该还没到下杀手的地步,就像他自己说的是有趣吧!
从水中抬起手,盛宁的中指轻触了一下男孩的脸庞,却像碰到火苗一般弹了开来,胳膊一动不动僵直着,目光迟疑地看着他。
水,顺着手臂一珠一珠滑落木桶之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男孩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没想到他的温度比她凉多了,冰凉的指冰凉的脸。
“宁盛,我是你的哥哥。”男孩正色道。
原来这具身体叫宁盛啊……
把她的名字颠倒过来,倒是没太大差别。
盛宁点点头,憋红了一张脸。
不好意思地看看男孩,然后用空着的手指了指自己,把身子往水中又缩了缩。
见状,宁逸大笑了起来,“盛儿和哥哥害羞什么!起来吧!”说着手一挥,把她从水中拎了出来。
看到这明显不是正常男孩的臂力,还有那像拎小鸡一样的拎法,盛宁只想无奈地抚额。
她倒是不在乎被看光,不过一个未发育毫无看头的身体,还不是她自己的,羞耻心什么的早就喂了狗,问题是看起来这孩子就是想看她慌乱的样子。
心下叹了口气,那么就如他所愿吧。
“哥哥……”盛宁扭了扭身体,像小猫似的哼了哼,一张脸涨得通红。
果然,宁逸眼中的兴味更浓,“盛儿要哥哥帮你擦身体吗?”
盛宁视线飘忽着,点了点头,突然又摇了摇头。
只见宁逸笑得更加开心,笑过后把她丢到炕上,扔下一句“明天我再来找你”一瞬间就不见了。
撇了撇嘴巴,盛宁用双臂环住肩膀。
看来她演戏的功力还不够,这个叫宁逸的小孩这么快就走了。
幽幽叹了口气,她赤脚下了地,拽过桶边的毛巾,把自己裹了起来,趿上鞋子,挪到床上去,平平躺下。
其实,盛宁今天的收获不少。
身份、名字都知道了。
况且小孩说还会过来。
这样的话她老是装嫩装羞涩也不行,那样用不了多久小孩对她就会没了兴趣。
为了打探到更多的消息,她一定得抓住这个小孩不放,所以偶尔也要换个花样不是?
翻了个身,她知道他没有离开。
因为她还能感觉到那道跟了她数天的视线。
一样的,没有杀气,却是兴味、是逗弄、是戏谑!
她不禁颓丧,这孩子实在难搞。
心下转着心思,突然,一种似曾相识的痛裂感猛地侵袭过来,从小腹延伸至全身……
“咯咯——!”她下意识嚷道。
那个,某人不会又误会了吧……
可是……真,TMD,太痛了!
疼痛使她不得不蜷缩起来,整个身体几乎拧成了一团。
那种相同的胀痛感,这次是在她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出现。
只觉小腹中像放了一个功率超大的鼓风机一般,向外输送着气流,而那些无处可去的气流不得不聚集起来,形成高强气压挤压过内脏、经过血管,硬穿过每一个缝隙……
她几乎能想象到身体内部被碾压,导致大出血,而表皮则渐渐肿胀成球,最后无法承受,爆破!变成四处喷溅鲜血碎肉的恐怖画面……
很快,就会撑裂了吧?
“宁盛!”男孩看起来面容带着急切,却揪住她的耳朵喊道,“宁盛!给我撑下去!我还没玩够呢!”
循声望去,盛宁的眼睛胀得几乎睁不开,那个,是,小一吗?
“咯咯——“(小一!!)她撑起最后一丝清明向男孩伸出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