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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起·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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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宁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死了。
原来,死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盛宁看到自己躺在救护车上。
那是一张熟识了近三十年的面孔,苍白、无血色。
心电图的屏幕上已是一条直线,徒剩几位医务人员尽职尽责对她进行最后的抢救。
原来,死是一件这么平静的事情!
唉!没救了啊……她叹道。
呵!没救了呢!谁在低语?
……
……
眼皮好沉,沉到仿佛挂了千斤坠。
她,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浑身酸疼?死人也有知觉?
心下叹气,话说她不过是出身好了些、日子顺了些、性子傲了些、做事损了些,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欺男霸女贪污受贿之类行径绝没干过!
除了幼年时期跟着一帮小子捉虫爬树掏鸟捅马蜂窝拔气门芯、稍大点儿后拉帮结派看谁不爽背后使阴,直至青春期成功转型为一介淑女,从此兢兢业业做好面子工程,她这辈子就没做过啥坏事,难道这样的大善人死后也要下地狱受折磨吗?
老天何其不公!
想到老爸老妈面对独生女儿的死亡会如何伤心,她又开始心绞痛起来……
心,绞痛?
盛宁记得自己死于心肌梗塞。
呵!没想到,十年前的一幕再次在她身边上演了,不过,这次的主角变成了她自己。
十年前,她眼睁睁看着同为害群之马的好哥们好兄弟小一突发心肌梗塞在救护车上停止了呼吸;十年后,她亲眼看着自己因了同样的病症在救护车上停止了呼吸。
可笑的命运!
嘲讽地撇了撇嘴,她突然头痛欲裂!
顷刻间,只觉腹腔涌起一股气流,飞速地急窜起来,她几乎能感觉到身体瞬间膨胀起来,全身上下到处是闷胀感,只差最后那“轰”的一声,然后爆炸……
苦笑,她这才明白了什么叫做山雨欲来风满楼!
强忍着揪心的难受片刻,未等炸裂她就幸福地陷入了昏厥。
……
……
盛宁是被人踢醒的。
这回,她毫不费力地睁开眼,毫不费力地怒视向正在踢她的大叔,毫不费力地一记驴打滚躲开了一个大脚丫子,然后,奋力吼道:“咯咯咯咯,……,?”
几句怪声吓了她一跳。
阖上嘴,她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咯咯咯咯咯咯咯咯?(翻译: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TMD臭哑巴,装什么死!快点起来扔尸!”满脸胡子碴的大叔趁她呆愣之际使劲儿给了她一脚,直踹得她眼冒金星,接着斜睨她一眼,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来不及哀悼她的命运,她脑海中只剩那恶狠狠的声音:哑巴?她是哑巴?她怎么会是哑巴!
就一小小的心肌梗塞,要人命容易,要人哑?太天方夜谭了吧!
试着再发了几个音,她沮丧地发现不论说什么发出的都是一个“咯”音,她不禁烦躁起来,撑在地上的双手用力一握一拽,硬生生扯下一把枯草,用力甩了出去。
呼呼喘了几口气,呆坐片刻,盛宁渐渐平静下来,才感觉到手掌火辣辣的,是刚才扯草揦的细小口子作祟。
环顾四周,她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阴暗的破烂砖房之中,墙面能清晰看到砖块之间垒砌的痕迹,她正坐在一面土炕上,上面垫着破烂的草席;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左手墙边靠放着一个四角方桌,朱漆面掉落,还有黑乎乎的应是油渍,绘出一斑驳的纹痕,一只脏兮兮的豁牙子瓷碗倒放在桌上;两扇木门虚掩着,缝隙足有一寸,门后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的铜盆,单是盆内部就能看到一圈圈清晰的灰黑痕迹,盖了不知多少层;地盘是一块块一尺见方的石块铺成的,几簇褐色的杂草坚强地从石缝之间窜出;糊窗的纸烂成了几条,边角垂下去,露出窗棱,能直接看到外面阴阴沉沉的半片天空。
这落后的地方是哪?她是死是活?
放下心中疑惑,盛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强迫自己回忆。
一切发生在她死得时候。
她看到自己死了,然后……
她记得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告诉她“没救了呢”!
这么说这儿是死后世界——阴曹地府?
只是她没遇见黑白无常、未渡过三涂川、没经过审判就被扔到这儿了?
被踢的肩膀隐隐作痛,她抬起手打算揉揉,却被眼前的那只手惊得一动不能动。
只见这手又小又干,指节凸起,手背的青筋根根分明,仿佛老树的枯藤。
不是她的手!
啊——她大叫,嗓中却发出咯咯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令人毛骨悚然。
盛宁双臂环抱肩膀,小心翼翼缩到了墙角,一时间陌生的环境带来的恐惧肩膀的疼痛手掌的火辣齐齐涌了上来,她惊恐地瞪圆双目,直直盯着门外,却无任何动静。
一阵风吹过,吹得窗扇开开合合,扣着窗棱啪啪作响,不知藏身何处的蛐蛐和着风声,鼓声,奏起了曲子。
这次,过了半晌,盛宁勉强定下神来。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她才不会做自己吓死自己的恶心事!
狠狠鄙视自己一番,她挤出一个笑容。
「宁宁,无论遇见什么事你都要用笑容面对!」
小一的话回想在她耳边。
整理好情绪,她顶着冒火的嗓子,挣扎着爬了起来。
现在,关于她怎么到了这穷乡僻壤怎么成了哑巴还有大叔说的什么恐怖尸体的事情暂时不予考虑,首当其冲的是要找水败火,要不她整个人就快烧起来了!
挪到床边,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盛宁低头看看自己,不禁苦笑,她引以为傲的高挑个子居然变成了五短身材!
抬抬胳膊抬抬腿,摸脸摸胸……
她确信她现在就一营养不良的豆芽菜!
话说当年她被老娘塞了多少难吃的香菜才拔起了个子抽起了条子,怎么能一声不吭就缩水了!
算了,今天打击太多她都习惯了,目前任务是找水……
以她对落后农村的了解,果然不出她所料,房门外是一个荒凉到不能再荒凉的院子,荒草长到一人之高,重要的是院子左边摆着一个圆滚滚的巨大水缸,盛宁眼前一亮,管不得干净与否,一跃而起,双臂撑住水缸边缘把头扎进去一饮方休。
待牛饮结束,从水里探起身来,她幸福地摸了把脸,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刚才她突然跌进水缸里怎么办呢?她一哑巴叫不出来,旁边又没有类似司马光般会砸缸般的好孩子……
纠结片刻,她猛得捶掌,恍然大悟:她不是死了吗?死人还能再死吗?
果然,除了心肌梗塞,她大脑也梗塞了!
整顿好心情,她顿觉精神百倍精力充沛,她坚信谜底终有一天水落石出,当然,她从不是消极等待的人!
话说刚才那位大叔交待什么来着:收拾尸体?看来,这是她在阴间的第一份工作了。
推开柴门,几丈之外,果真排着是三四具男性尸体。
仔细瞧瞧,每具男尸身上都有数道伤口,血已凝固,变成黑色,伤口化脓腐烂,散发出恶臭,苍蝇密密麻麻爬在上面享受着盛宴,还有等待大餐的许多嗡嗡叫着缠绕不去。
胸中作呕,盛宁退后几步,扶着门,深深吸几口气,撩起上衣咬牙撕下一块衣角,迅速缠住口鼻。
踟蹰了片刻,她才挪动脚步,心下腹诽:这阴间未免太敬业了!弄几个尸体还搞得这么逼真!
虽说这是她的工作,为了她出行方便也不能放着他们在她门口腐烂发臭不是?
她就勉为其难的做它一做吧。
埋尸体是个体力活。
她把尸体拽到从门后找到的专用工具——木排上,然后沿着前辈留下的纹路一直拖,她发现她是住在山间,终点是山崖,抛下尸体,拖着木排原路返回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
照例是大叔送来的饭食,只是这次他只是鄙夷地看看她照例扬长而去。
瘫倒在石炕上,她也没力气争了,心底却不禁愤愤然:都是这具矮小身体的错!
如果可能的话,她一定要到阎王大殿问个清楚:她到底犯了什么错让她缩小变哑还要干这种幼儿不宜的活!
不过,这儿真的是阴间吗?
她刚才所行所至之处除了飞禽(麻雀)走兽(老鼠)之外,没见一个人类;但是,红墙白瓦倒是看见了,可墙太高挡住了里面的风景,再加上她忙着搬运尸体也没空细看!
看来,下次要好好探索一下。
一个馒头一碗烩菜。
她挣扎地爬起来,苦吗?苦!累吗?累!但她不服输的性格不让她叫苦叫累,所以饭更不能不吃,再难吃也得下咽。
没想到这饭内容一般味道却还马虎。
对苦力来说,不算差了。
啃着馒头,盛宁陷入沉思。
聪明如她,还是从只有两句台词的胡子大叔那里琢磨出了少许信息。
第一、这个身体在她醒来之前已在此处。
第二、这个身体在她醒来之前不肯好好干活。
综上分析可知,第一、盛宁的确死了。
第二、盛宁是这个身体的接班人。
如此推断,此地不是阴间的可能性过半!
那么,她乃不死之身的概率剧降90%!
最后也最重要的一点:此地危险系数高达99%!
在人生地不熟既无攻击能力更无自保能力的情况下,能够有吃有住有穿已是不易,基于此,任劳任怨乐于工作的态度是必要的。
三周过去,盛宁饭量剧增、个子稍长、力气变大;调查进展基本为零。
每日所见除了死人一二、飞禽数只、走兽数个,能见到的大活人唯独胡子大叔一个。
高墙大院她不是没探查过,无奈人家防守严密,连个狗洞都没给她机会找到!
深山老林她日日走动,至今没见过一幢现代化的建筑,而胡子大叔的衣着发型普通的很,身穿一件已经浆洗白了的蓝布单衫,黑色缅裆裤,裤脚缩紧,脚上是一双不知道蹭了多少灰已经遮住了本色的鱼尾巴鞋,黑黄的脸上纹路清晰,顶着一头毛茬茬的短发,标准的农民打扮,让她实在推断不出是古风现代;就连她自己,经过水缸再三的确认,估摸着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墙角处几件破衣烂衫,样式什么的完全识别不出来。
看来她是落入一个奇怪的地方了。
热爱劳动的孩子总能得到老师的奖励。
某日,劳动结束后。
“小哑巴,最近表现不错,这是少宫主奖励你的!”胡子大叔说话时满是崇拜的神态,接着在馒头烩菜旁放了一只精致的瓷碗,动作毕恭毕敬。
盛宁抬目望去,却见里面盛得是满满一碗的红烧肉,飘着肉香,肉汁鲜嫩,让人口水直流。
叫着来之不易地加餐,盛宁歪头想着:胡子大叔叫她时少个臭字,说明他今天心情不错。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提到了少公主?
少公主?公主不是皇帝的女儿吗?但这深山老林怎么看怎么不像皇宫,难道是皇宫别院?倒是有可能!不过有在公主前面加少的称呼吗?奇怪!或者是此公主赐名为少?倒是有可能!不过皇宫有每天每天的扔尸体的吗?难道说这个公主是个变态?
抖,盛宁嚼着肉,突然有了呕吐的欲望……
“臭丫头,嫌少宫主赏的肉不好吃吗?”胡子大叔怒了,吹胡子瞪眼满脸的鄙夷:“快吃!我等着收碗回去呢!”
呃,也是,这么漂亮的碗跟这小破屋何其格格不入!
三口两口把肉塞进嘴里,她根本没敢咀嚼,就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罢罢,什么肉不是肉,吃到肚子里都一样!
至于今后的出路,老古人总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吗?
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