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熟透的果实 真正的张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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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张龙李虎二人来之前就穿着工作服，显然薪资待遇这种问题早有说明，鹤亦和荧盏把人截胡的时候没机会见到，为了避免把太多普通工人牵扯进来，鹤亦跟着孙哥扮演一个单纯农户。
工厂内部的氛围比开阳聚落明面上还要沉默，能养鸟养了这么多年没被发现端倪，鹤亦觉得这种人人自保，拿工资办事，连句寒暄都无的工作环境居功至伟，这倒是方便了鹤亦混在人群角落里暗中观察。
这种规模的工厂必然不可能只设鹂莺家一个入口，工人不同批次分散进入，真正管事的高层人员多半另有门道往来。但是鹂莺那屋子里两具尸体还在，地下室里更是有俩活人，哪怕鹤亦估计今天这个入口不会再来人，他们俩能悄无声息混在工厂的时间也不能超过半天。
鹤亦正在心里盘算着，要把a-901h斩草除根，第一种办法，是把参与这件事的管理人员都上报联合会，并且成功抓获，这显然需要长期的调查和武力支持，如果非要实现程序正义，那搜证加说服联合会所有人的时间足够放走全部参与者了。而蛮荒区本来就人命如草芥，虽然联合会规定了不能随意伤人，这些年来依旧有大把的守序居民在各种不起眼的地方惨遭毒手。
还是跟着血腥味黑吃黑吧，鹤亦无奈决定。
所以现在采用方法二吧，鹤亦心道，工厂里普通人都不知道这群鸟真正的用处，在这方面的防备出奇得少，恰好孙哥给自己分了喂食的活，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对不住了倒霉鸟哥，虽然你们可能被抽血也很想在这里活下去，但谁叫我比你们强呢。
鹤亦把粉末状的毒药混进了饲料仓储的每个罐子，所有分装投喂的饲料都从仓储区取用，而喂鸟的时间是基本统一的，应该不会有漏网之鸟。
就算有也没法在短时间内提取出成规模的a-901h了，毕竟采血法提纯这种技术的落后程度，堪比给Alpha抽血再从里面找信息素，十分低效简陋。
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全厂大概3000只鸟的分量，鹤亦为了保证毒素达到致死量，默默把身上两小瓶毒都倒完了，就算自己和荧盏被人发现，别人一般都会以为他们把杀人寻仇当作目的，只要管理人意识不到真正出问题的是饲料，这些延时的催命符也会照常生效。
跟自己身陷险境相比，根除“调味料”能救的人多太多了，鹤亦想，Omega和Beta们粗心大意或是畏畏缩缩被捕猎，姑且认了，可是被调味料日复一日地控制整个人生，脑子混沌地任人鱼肉，这样的事情他不想接受。
荧盏很庆幸，自己拿到了那张李虎的工作证，因为他很不希望鹤亦来到这个“采收区”。
对于稍显顿感的Beta们来讲，可能只是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可对于嗅觉敏锐的A或O来讲，进入采收区的体感效果基本等于把头伸进血池还张了嘴。
Alpha的天性是嗜血的，所以哪怕荧盏不喜欢这种场面，他也能很快适应。
几排看上去半死不活的秃毛鸟被捆在架子上，身上插着对它们而言过于粗的针管。为了让这些珍贵的材料不至于直接死去，每一批被采血后的鸟会被送回笼舍。
这项工作频率不是很高，更多时候，所有奄奄一息的小动物都会在笼子里，粗陋的采血仪器就由工人们进行保养。
好在鹤亦不用在这令人窒息的环境里待着。
既然来了采收和制造区，荧盏明白自己可以做什么了，把成品和半成品都毁掉其实很容易，这些容器具有一定的防撞击能力，但在一个Alpha看来，处理掉一个车间的a901h可能只需要一把小刀。
调味料带来的是取之不尽用完即抛的，任人取乐的柔软Omega，是Alpha们极致的享受和统治，荧盏心想，谁会相信有Alpha会与这样的好事作对呢。
就算有人品行高洁，他们也没这个能耐。
荧盏觉得自己大概也是没有什么普世的善心的，自己顶多只是看得到身边的一隅边角。
记下所有需要破坏的东西，荧盏暗自想着。
我逆着光追逐的那个人想做的更多，或许我缺乏多余的共情，但他有，就够了。
“哎，张龙弟弟，你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
鹤亦刚回到宿舍，就看见孙哥站在门口，整个宿舍区的工人从各处黑暗里涌了出来，汇聚在一起。
孙哥的话欲言又止，鹤亦感觉到他松了一口气，刚想询问，就探查到远处的某处进来了七八个Alpha。
“快快，领导视察，大家集合啊，集合！”
没人怀疑他从哪儿回来，鹤亦很快被人群裹挟着堆在空地上，低声问孙哥怎么回事。
孙哥被鹤亦天真无邪的神情打动，在那些Alpha迅速逼近宿舍区的时间里小声说：“唉，你是Beta按说应该没事，之前招工也招Omega的，被那些人带走说是Omega应该做更轻松的工作，结果没人回来过，我个人是不太相信的……”
联合会明面上的规定摆在那里，他不可能直接跟孙哥猜测那些Alpha把人带走是别有所图，鹤亦佯作无知：“做轻松的工作不好吗？”
孙哥叹气，看一眼鹤亦的脸，又叹了口气：“我们这种普通人呢，好好生活就得学会察言观色。那些人，怎么说呢，看着就有种急色相，但人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嘴上说着给Omega更好的待遇，咱也啥都不敢问。”
“你这孩子长得太出挑了，希望他们不会对Beta下手吧。”
鹤亦郑重地谢过了孙哥的提醒，这个从长相到能力都最为寻常不过的Beta，却有着实实在在的善意。
固体毒药的瓶子已经丢掉了，鹤亦身上还有一瓶麻醉和一瓶液体毒，这是为了给空针管补液额外带的，往坏处想，万一被人抓到，一搜身就会被发现，待到敌人生起警惕心，鹤亦才是真的有危险。
虽然鹤亦从屠了鹰族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人不可能永远不失手，他能做的就是让这一刻来得晚一点，再晚一点。
那几个Alpha身上没有吃过人的血腥味，但他们未必没有害死过人。反倒是他们作为高层人员出现在这个山体内的黑暗工厂，说明他们使用的a-901h一定毁灭过大量Omega的人生。
鹤亦只留下了衣服夹层和自己身上的小机关和毒素涂层，把能搜出来的东西都藏在了宿舍通往外界的垃圾通道。
当年进鹰族宅院的时候也是跟垃圾堆为伍，鹤亦不合时宜地想着，这种垃圾处理方法隐患太多了，而且不卫生。
“大家放轻松啊，我们哥儿几个就是例行过来看看，有什么特别优秀的员工呢，给他升职加薪的机会。”
Alpha们年龄都不大，信息素的呛鼻气味混在一起，十分难闻——鹤亦自己这么觉得，因为在场的人里面，除了那团彼此相熟的Alpha，大概只有他能闻到了。
鹤亦甚至感觉他们有一点点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难道是前两天在开阳区到处转的时候碰上过其中几个人？
工人们不太热情但给面子地附和，鹤亦把脸往黑暗里偏了偏，无声无息地杵在人群里对口型。
几个Alpha经过一串怪异的眼神交流后，像是慰问劳动者一样，开始跟每个人拍着肩膀寒暄。
鹤亦突然感觉不对，他察觉到他们的眼神，还有算不上杀意但让人不舒服的意图。
且不说他自己在发情期发烧的状况下能不能一下干掉这群A，光是周围这些听命办事的不知情Beta都能把他埋进人堆。
所以鹤亦决定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到底哪里暴露了？
他们不像认识鹤医生的人，也不可能分辨出周围Beta那种极淡的信息素与自己完全无气息的差别，自己的身高比很多Beta还高一点，但又不像Alpha平均身高那样突兀……
总不能是一眼在人群里看中自己这张脸了吧？
鹤亦不觉得他们只看脸长得好就会随便动这里的工人，孙哥说他们以前带走的都是O。
鹤亦有个惊悚的猜想。
这时，“好兄弟拍肩团”已经轮到他了。
鹤亦不敢一开始就亮底牌，所以还摆着无知的神色跟面前的Alpha说着加油干活的话。
随后，那只拍肩膀的手经过微妙的偏移，挪到了鹤亦脖子附近，鹤亦看到他动作又快又隐蔽地摸出一根小针管，借着拍的动作将里面的东西注射进了自己的腺体。
真熟练，看来是干过很多次了。
鹤亦被猝然的高热烧晕的前一秒，终于切身理解，一个Omega被直接注入大量a-901h的时候，是真的会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爆炸式的，浓郁甜美的，令人疯狂的花蜜气味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填充了所有没被隔离的厂房空间。
远在另一区域的荧盏瞬间知道，鹤亦出事了。
大概率和前不久出现在这厂区的几个A有关系。
厂里的Beta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能闻到突然变得浓郁了一点点的烟熏果木味，那是“调味料”的气味，存在于整片区域，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下，混在禽类生活的腌臜环境中很不起眼，他们也根本不知道这气味意味着什么。
荧盏知道，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这工厂里其实充斥了弥散的a-901h，但这东西只有跟Omega信息素发生反应之后，才会散发出人类能闻到的烟熏味。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发生反应的物质实在浓度太低，以至于荧盏和鹤亦自己都没有发现在各式气味中已经有异常悄然发酵。
而现在，荧盏直接溜出了自己的分区，径直冲向几乎在庞大工厂另一头的地方。
鹤亦的气息来自那么远的地方，甚至快要越过这片区域的边缘，离开工厂厂区了，可荧盏此时嗅到的醉人气息却仿佛贴在鹤亦颈侧一样清晰。
这样的情况下，鹤亦很可能失去意识了。
这个人明明习惯收敛气息，即使睡着或晕倒都可以本能地控制住。
有人试图用药物控制他捧在手心的宝贝。
荧盏暗骂一声，加快了速度。
鹤亦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在刚才的工厂里，而是在类似鹂莺家的某个私人宅邸。
在场的有八个Alpha，鹤亦醒了但没有睁眼，他的耐药性比常人好一点，此时脑子虽然醒了，身体却只觉得热，从内而外烧着的火灼得他做不出一丁点动作，只得忍耐着，苦中作乐地想，没准可以借此机会探听到一些高层人物的消息。
可惜鹤亦马上发现，这些A的关注点在别的地方。
听了他们惊恐的对话，闭着眼的鹤亦才意识到这八个A里面有两个已经死了。
“这人还能说死就死的？谁看见他俩干啥了？！”
“老五你看清了没啊，真死了？”
“也没伤口啊？工厂那么暗，谁知道他俩动了什么。”
……
鹤亦听了几句，无语地想着，这俩人看来是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腥，不知是碰了自己身上的哪片毒……
也不知道要等到毒死几个人的时候他们才能明白同伴的死因。
但愿到时候自己能恢复到可以压制存活者的地步。
鹤亦想摸一下袖口藏的机关，憋出一头热汗也没能挪一下手指，倒是渐渐感觉到自己当下的状况。
要不是张着嘴也说不出话，鹤亦就骂出来了。
他想，他或许已经知道那些消失的Omega经历过什么了。
——冰冷的巨大铁链紧紧缠着他的身体，从吊在头顶拴住的双手，以一种鹤亦理解不了的复杂形态，绕在他的脖子、胸口、腰腹，可能是鹤亦的腿足够修长，让他们甚至玩出更多花样，那么粗的铁链极其下流地裹着他。
冒着寒意的金属没能降下烧灼在鹤亦身上的火，他试了几不可见的一下就再也不敢挣动，他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实，稍稍碰一下就会汁水四溢，这用心险恶的铁绳索就是为了让他因挣扎而把自己弄得愈发不堪，欲念横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熟透的果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