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来试试？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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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自习课，陈玲站在讲台上笑眯眯地说。
在座各位不仅不觉得亲切，更多的是觉得毛骨悚然，每次陈玲露出这种笑，说明那个坏消息一定是非常、非常糟糕。
毕竟她上一次这样笑了后，用了整整一节自习课拿来骂人……
“瞧你们这怂样，不逗你们了，”陈玲的眼神扫了一圈，被学生的憨样给逗乐了，“一个就是要开运动会了……”
陈玲还没说完呢，全班就传来一阵欢呼声。
“咳，别高兴得太早啊。还有一个呢就是……运动会结束之后就是月考~”陈玲随即摆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留全体学生默默怀疑人生。
“日啊——”
“没天理！没天理啊！”
一群人一起表演鬼哭狼嚎的样子真的很出戏。
四中这怕不是养出了一窝子神经病哦。
邱墨漪鬼使神差地看了看左边的人，果不其然又睡着了，通过这几天邱墨漪发现他真的是一点都不学习。
不过就算是快死了，听到那群神经病的叫唤估计也会回光返照了。
安盛楚缓缓转过头来，禁不住又倒下去了，过了大概两三秒又抬了起来，抬起胳膊肘使劲揉了揉双眼，又用手用力抹了把脸，总算是稍微清醒了点。
如此艰难，邱墨漪怀疑他晚上做贼去了。
“老师讲了啥啊？”安盛楚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模样，嗓音比平日更显低沉而沙哑。还挺好听的。
“运动会后月考。”
“……靠，早知道我不醒了。”
“你学都不学的，还怕考试？”邱墨漪轻轻笑了一声。
安盛楚看得真切，邱墨漪笑起来就像是雪后暖阳般，实在是太好看，也太难得。
可那声笑实在是太转瞬即逝了，下一秒邱墨漪就变回了原来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那笑容从未存在过。
安盛楚靠在手上的脑袋微微抬起来了一点，眼神有些呆滞。
这人……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安盛楚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对于四中的学生来说，运动会远大于月考，因此一下课班上就进行了如火如荼的讨论。
负责登记的是体育委员，是个一米八、富含肌肉的壮汉，笑起来露出一口靓丽的白牙，而本人有一个与其外貌特别违和的斯文名字，叫刘斯人。
可能是面对其外貌实在叫不出这个名字，他有一个非常亲民的外号——“壮壮”。
“希望大家踊跃参与！积极报名！”壮壮不愧叫壮壮，肺活量也是一杠一地足，让邱墨漪皱眉揉了揉自己可怜的耳朵。
前几天刚接受过年级主任的摧残呢。
四中的运动会需要报名的项目不止是体育类项目，还可以参加班级新闻、加油稿撰写等一系列项目，很照顾一些体能不好或不太爱运动的学生。
因为是大家都很期待的运动会，刘斯人很快被同学们包围了，但一个班里不免有个别什么也不参加的混子。
——比如安盛楚，比如邱墨漪。
“诶，邱墨漪同学，你要报什么项目吗？”壮壮身为体育委员，可以说是全班最有职业操守的班干部，没来找他的直接挨个来问了。
“我不报。”
“那……”
“别看我，我也不报。”安盛楚摆摆手。
毕竟和两人不熟，刘斯人也不好劝说，只能去找下一个人了。
“我先来念一下报了名的，漏了的或者还要报的来跟我说就行。”
念了一圈下来，基本每个人都报了一到两个项目，当然也有几个和安盛楚、邱墨漪一样，名字没被念到。
可当同学们没听到那些人的名字时，他们会开玩笑，会唏嘘。
可有两个人，甚至连调侃的人都没有，没有人去感到奇怪，也没有人去劝说他们。
等这轮名字念下来，同学们也差不多都找到了自己适合的项目，没报的也会登记参加非体育类项目。
陈玲一看报名表，直接找了安盛楚和邱墨漪谈话。
“你们两个为什么一个项目都不报？”陈玲点了点报名表，随后推到他们跟前。
“不想报。”
“我也是。”
“……”陈玲看着眼前站着的两个人，站得倒是挺乖巧的，可惜都不是省油的灯。
“算了，邱墨漪你先出去吧，我找安盛楚还有点事。”陈玲揉了揉鼻梁，朝邱墨漪摆了摆手。
不知为什么，邱墨漪反常地回头看了安盛楚一眼。
但也不过是短暂的一眼罢了。
“安盛楚，你其实很聪明，就算上课发呆，自习课睡觉，作业不怎么交，也依旧能考到中等还稍微偏上一点的水平。”
“老师，你可以不用这么一大段开场白的。”安盛楚干笑两声，这种官方式的谈话只会让他和陈玲都不自在。
“行吧，其实你初中的事我也多少了解一些。”
安盛楚对这句话不意外，几乎每个老师与他谈话都是提及他初中的事情。
“但是，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需要对它负责。可能你会觉得这话老套，但总归是对你有用的。”
“我不打算勉强你，我说过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你学与不学，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过多干涉。毕竟我也不能保证你没有自己的规划与打算。”
安盛楚一下子愣住了，这番话属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别的老师都是劝自己的学生好好学，考大学才是唯一的出路。
但陈玲不同。
陈玲话讲到了，便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说实话，她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安盛楚交流。
这个孩子吧……说外向，是挺容易亲近的，但要是说想了解他、跟他熟起来。
——难，太难了。
正巧这节是仔细，安盛楚回到座位后，稀奇地没有睡觉。
他坐在座位上就这么目视前方。
因为上课频频睡觉，老师都对他的印象很深刻，而现在竟然没在睡，反而让老师有点不习惯了。
其实仔细一看就能知道，他并没有在听课，只是在发呆而已。
……他的人生吗？
安盛楚在心中自嘲一笑。
其实陈玲纯属想多了，他根本就没有什么人生规划。
也许曾经是有的，现在也没了。
他初中开始就是浑浑噩噩地过的，根本没有打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喂，你……”邱墨漪莫名觉得安盛楚有点不对劲，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觉得话都开了个头，不接下去太蠢了，于是憋了好一会道，“你怎么一脸傻样？”
开口既跪的聊天鬼才，非邱墨漪莫属。
好笑的是安盛楚完全没理他，不如说是完全没听见。邱墨漪怀疑他这是患了早期老年痴呆了。
“啊……啊？叫我吗？”早期老年痴呆症患者恍若大梦初醒。
“算了，没事。”邱墨漪看着一反常态的安盛楚，突然没了说话的兴致。
啊。
“同桌？你到底干嘛了？傻了？”
安盛楚在朝他笑。
可是……明明刚刚还是那样的神情，这下真的能笑得出来吗？
气氛再次回归沉默，安盛楚总算清醒了过来，脑内浮现的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邱墨漪那时的笑。
安盛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就是特别在意邱墨漪的笑。
也不算。
他就是挺在意邱墨漪这个人的吧？
……连安盛楚自己也搞不明白了。
也可能是他长得太好看了？所以笑起来才让人的印象格外深刻。
总之就是好看，很好看，就算是只有短短一瞬，也够让安盛楚为之震惊了。
“同桌……”
“？”
“我发现你笑起来真好看，多笑笑呗。”
邱墨漪怀疑安盛楚可能是被陈玲敲傻了，这句耍流氓一般的话不经过脑子掂量掂量就直接说出来。
……太尬了吧。
安盛楚似乎也反应了过来，脸腾地一下红了。
邱墨漪神情和上次拿到糖般一样的微妙，盯着安盛楚盯了一会，将头偏了过去。
“傻子吧你。”带有调笑的语气。
现在已是下午三点左右，虽然是九月，但日光依然很灼眼，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回到了沉默，不约而同地听着窗外声声蝉鸣。
又喧嚣，又寂静。
最近高兴的事：无。
最近烦恼的事：陈玲又要找谈心。
得出对策：溜。
为运动会这事陈玲在明里暗里地做各种安盛楚和邱墨漪的思想工作，无奈之下，两个人是一见到陈玲就脚底抹油般跑得飞快。
但是陈玲这么多年书是白教的吗？
明确指令：要么报项目，要么继续谈心。
无奈之下，两个人找到了刘斯人。
“你们要报啊？剩的不多了，你们自己看吧！”刘斯人作为尽职尽责的体育课代表很是高兴，忙从书包里抽出报名表摆在他俩面前，甚至还飞快地从笔袋里抽了支笔。
……这下这两个人连拒绝都不忍心了。
像50米、100米短跑，接力赛，400米之类的轻松项目不出所料地爆满，而长跑就不一样了，800米只有一个人报了，1500米更可怜，一个人都没了。
“报个八百。”邱墨漪和安盛楚不约而同地说。
日了狗了，还真是只有混子最了解混子。
“……”
两个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刘斯人瑟瑟发抖，可能是怕两个人会打起来，他赶紧补了一句：“800米和400米规定一个班只能一男一女报名。”
“………”邱墨漪真的无语，导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盛楚估计刘斯人迟早因为这个挨一顿毒打。
“壮壮，是吧？”安盛楚看向刘斯人。
“咋了？”
“麻烦下次该说的早点说。”邱墨漪直接打断了安盛楚，拿起刘斯人的笔往报名表上1500米的框中直接签下了他和安盛楚两个人的名字。
安盛楚愣了下。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他看了看邱墨漪，又挠了挠自己的脸，跟着自己的同桌一起回座位去了。
“同桌，你行吗？”安盛楚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我无所谓，你不行？”邱墨漪的语气明明挺普通，现在听上去却莫名有种酷盖装逼的感觉。
“诶诶诶？我是怕你落后我太多才关切地问你的好吗！”
“那，来试试？”邱墨漪放下笔，直勾勾地看着安盛楚。
“试什么……？”
“1500米，谁不行。”
之前算什么装逼，这句才是真嚣张。
男人的面子大过天，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应下来再说。
“来就来，一言为定！输了的请客吃饭。”
“成。”
自习课上，教室依旧闹哄哄的，而两个偶尔显露幼稚的男生，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悄悄做了个小小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