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四人初遇 ...
-
五月初六转眼即到,一大早,阿姮便梳洗打扮,穿上了素净些的衣裳,并没有太过招摇的首饰,她懒得在外表上花太多心思,脑子里想的,都是考试的事。
古柳口到骊山书院路程并不太远,马车走得快了大概两刻钟便到了,阿姮报上名讳,门口的夫子仔细核对了报名单,卫姮在列,
“进门直走,小竹林右面的院子就是广艺院,进去自有人带进考场。”书院门口只有两位夫子接待,即便今天是广艺院考试的日子,卫姮也没有看到很多其他的考生,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是骊山书院,可谓万里挑一的地方,若非初试时,那位留着胡须的男人看中了她独树一帜的风格,恐怕能不能进今日的复试,也未可知。
阿姮已经在初试时来过一次书院了,进了郦山书院的大门,一眼便能看到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后面是座不小的假山,从竹林出往右转,直走就能来到广艺院的门前,往左边的是广文馆。进入广艺院门,正对着的是个影壁,门左边是倒座房,影壁向左走不远,又是一道门,进去了,才到了正院中,整体形制大概类似三进四合院,坐北朝南的正房是一栋二层楼阁,楼阁左右两边各有两间耳房。东西两侧各有厢房三间,里面有桌凳,想来是教授课业之处。南方正对着二层小楼的是个抄手游廊。在东侧厢房的一间小屋门口,站着一个模样清秀的瘦高男子,阿姮过去核对了名姓,瘦高男子便让阿姮进入,随意坐在哪个条桌前。此时,小屋内大概已经有十余人了,只是这十余人中,只有一名女子,阿姮看着眼熟,想起来是初试时就曾看见过的。
又过了些时候,这间小屋里又陆续进来了几个男子,那门外瘦高男子进来,清点了下人数,似乎人够了,才从观众掏出了一个火漆封着的信封,抽出其中的信纸。大声念道:“以四月为题,作画题诗,两个时辰为限。我前方的书桌上有宣纸等一应材料,按需自取,如有自备,随意即可。”语毕,瘦高个便面对他们坐在了最前方的条桌后面。
四月么,正是春天,且已经是暮春,阿姮在心里想着,一边拿出准备好的纸张颜料,又去瘦高个那里取了水,这个过程下来,心中对于画作,已然有了主意,只是要借白乐天的诗一用了。
“还有半个时辰,”听到这句话时,阿姮的画作已经结束,要蘸墨题诗了,阿姮的字,是模仿的瘦金体,前世之时,她就对瘦金体情有独钟,还报了班专门去学。虽也是锋芒毕露,但阿姮的瘦金体却带上了一点婉约的气质,字如其人一点不错。题完诗,还有些时间,阿姮便耐心等待画晾干。
“两个时辰已到了,请各位停笔。”瘦高个大声说道,“三日后,郦山书院外会张榜,届时,榜上有名之人当日即可带上行李入住书院。还有要说明的是,一旦进入广艺院,便要学够四年,三日之内,每个人都有权利放弃进入广艺院,一旦放弃以后便没有机会了。”
考试结束之后,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了,阿姮也准备就此离开的。只是当她出了这间课室门时,便觉得天上有雨滴洒下来,有些考生已经撑起了伞。
阿姮想起在并州时,很久都不下一场雨,故而她没有出门带伞这个习惯。早上小玉确是放进马车了一把伞,只是她下车时,并没有带出来。
又过了片刻,眼看雨点越滴越密,阿姮一手将宽大的衣袖盖在头上,一手提了裙摆,快步向前走着。忽然头上的雨滴仿佛停了,四周也蓦地一暗。阿姮回头一看,原是一同考试的那位女子,帮自己撑了伞,正笑盈盈望着自己,
“早上出门时,天就阴得很,怎么不带把伞出来,”那女子笑道。阿姮心中暗叹,是个明艳动人的女子。
“早上有人提醒了,只是落在马车里,忘记带出来了。”阿姮也笑笑,如实回答。“多谢小姐了。”
阿姮看眼前的女子气质绝佳,举止得宜,想必也是出自郦京大户人家。
“听你口音,不像是郦京人啊,像是北边的,”那女子又发问。
想到以后可能是要做同窗的,阿姮并不隐瞒,开口道:“我的确不是郦京人,我是琅琊人,在并州长大的。随父亲的调任郦京过来的。”
“噢,是吗,听说郦山书院新到任的大夫子原就是并州刺史,难不成,你是大夫子的女儿。”那女子亮亮的眼睛看着阿姮,
这就猜到了么,阿姮其实不想宣扬自己的身份,知道的人多了,总会有流言蜚语传出来,只是想要一直瞒着,又确实有点难。顺其自然好了。
“郦山书院的大夫子,正是家父。”阿姮心一横,说了出来,不知眼前人会有何反应。
“真被我猜中了呀,”那女子面上露出惊讶之色,“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这下换阿姮傻眼了,敢情你只是随口一说啊。
到了书院门口,阿姮看到李管家撑着伞,面色焦急的等待着。“这位小姐,多谢你撑伞之恩了,我的管家就在一旁,我要先走一步了。”阿姮微笑着向眼前的女子致谢。
“不用客气,哎,对了,我叫王唤柔,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卫姮。”唤柔,好温柔的名字啊。
“小姐,你可出来了,”李管家如释重负,“好在没淋着,刚才我预备送伞给你,谁知这门房拦了我,并不许我进去。”
“没关系的,反正也没淋到我,”阿姮宽慰道。
三日之后,到了张榜的日子,阿姮早早地到了书院外,看到榜前已经站了许多人,阿姮有些奇怪,广艺院考试之时也没见有那么多人。走近一看才知道,原来广文馆与广艺院同时放了榜。
阿姮的目光在广艺院的那张名单上逡巡着,“云逸,云隐,晁亭,吴子京,”阿姮默念着,“王唤柔,卫姮,”直到念到了自己的名字,心才一下子放了下来。
“卫姮,”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阿姮回过头去,看到那天为自己撑伞的女子,正朝自己挥舞着手臂,而在她身边还站着两名男子。“卫小姐,快过来。”
面对同窗的热情,阿姮自然不能无视。
“卫姮,我看到了你的名字了,我们以后就是同窗了,”这位名叫唤柔的女子明显兴奋得很,阿姮也不奇怪,通过了考试,的确值得兴奋。
“卫小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个是我表哥,”唤柔向阿姮介绍自己身旁的两位男子,“他们两个也通过了广艺院的考试,以后我们就都是同窗了。”
“在下云隐,”身旁相貌俊郎,仪表堂堂的男子说道,阿姮赶忙回礼。
“这位是吾弟云逸,话少了些,”云隐笑嘻嘻的,指着他身旁表情淡淡的男子,此人与云隐长相有几分相似,只是气度非凡,凛然不语的样子,与云隐大相径庭。
阿姮心里暗自叹息,怎么同窗都颜值那么高。她的脸是来凑数的么。
“大哥二哥,她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大夫子的女儿,”听到这句话,云逸看了阿姮一眼,就又转去别处了,阿姮仿佛听到了云逸的内心独白,大夫子的女儿,也不过如此。
“卫小姐,”唤柔叫她,
“叫我阿姮就是了,”阿姮听她一句一个卫小姐,太生分了,不利于增进感情。
唤柔笑了,答应道:“好,我以后就叫你阿姮。”阿姮点点头。
“初试之时我便注意到你了,因为明泽夫子考试刚结束,就要你参加复试了,我当时还想,谁有那么大能耐,要知道明泽夫子的挑剔是出了名的。”唤柔还是笑意盈盈地跟阿姮讲述,那个胡子男就是明泽夫子么,阿姮心想,怪不得可以当场决定她的去留。
“可后来,我就不奇怪了,复试之时,我从你座位旁经过时,特意看了几眼你的画,果真不同凡响,与我们的都不一样,新奇得很,这么短的时间,别人都是画小景,你的画却是深山藏着古寺,寺中有桃花,流光溢彩仔细的很,从没见过有人这般作画呢。”阿姮的画与传统水墨画相比,偏向写实,对于从没见过的人来说,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唤柔接着道:“还有你题的诗,也作得巧妙,我只记得前两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后两句是什么来着。
阿姮笑道:“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当真是好诗,妙啊。”云隐也赞叹不已。
“多谢夸赞,”阿姮致谢,有些汗颜,对不住了白乐天。
四人的初见,便是如此情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