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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其六 单府笼疑云 不败本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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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败本来就在她面前夹着尾巴低调做狗,一听这话更往白佑身后躲。
“别逗它了。赶紧回去吧,久了他们会起疑心的。”白佑摸了摸不败,风拂过,蟠龙服上的金丝绣龙云游摇摆,仿若活了起来。
桃千树揪了一把不败细长的耳朵:“白戬、吠地,我走啦,改天给你们做饭吃。”
看着白佑和不败,桃千树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白果,嘴角弯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不料此语遭到了白佑的冷漠拒绝:“饭就不必了,桃花糕能勉强凑合。”
桃千树立刻垮了脸道:“那你勉强饿着吧”。
说罢不再拖沓,原路返回。
长长的阶梯蜿蜒而上,两旁是苍劲的松,看粗细就知道年头不小。待桃千树赶到山顶的时候,单氏姐弟正在殿中跪伏叩拜。
佛像庄严,眉眼宽厚,桃千树想,难道这就是普渡众生的长相?她只是站在门槛向里望了一眼。求佛不如求己,她一向不信鬼神。
倒不是不相信鬼神存世,只是觉得世人盲目烧香祈福,是一种妄念,一种痴傻。若真能显灵,世上苦难便不复存在。
南疆国都临沽地处一片肥沃的平原,外围有低矮山谷,中有河流纵横交错。南疆大体上地势平缓,水路陆路都极发达。临沽是南疆最大的城市,其宏伟繁华远胜北国的国都——横牙。
临沽建筑多是黛瓦青砖,低矮秀丽,有烟雨朦胧的独特美感;而横牙依山而建,工程浩大,地理位置优良,天然独厚,易守难攻。是以北国虽小却至今未被南疆攻下。
桃千树在抢到单氏姐弟这票任务之后,大致了解了一下单家。
单氏是从临沽迁到琵琶城的,在琵琶城发展了二十余年,鼎盛时期拥有二十多家盐庄和大大小小无数房产,几乎称霸了琵琶城。
然而单家崛起的快,没落的也快。
近五六年,丰厚的家产所剩无几,家奴大多遣散,到最后连恢宏的单府都被单竹箫变卖了。
万事都有一个过程,但在不知情的人面前,单家的壳子依旧巍峨,直到单竹箫露面变卖家宅田产,人们才知单家已是强弩之末。仿佛一夕之间,屹立在琵琶城二十余年的单家,就如参天大树轰然倒了。
单老爷子单鸿峰被迫回到老家临沽,丢下嫡亲儿女却带上了外室生的次子单鸣笛。单老爷子自正妻死后就对这一双儿女弃如敝履,从不教他们经商处事之道。
单竹箫不争气,喝酒要喝最好的,听曲要听最贵的,再加上为人仗义,被狐朋狗友骗了不少钱。
所以单雅琴虽有心挑起大梁,却因是女儿之身屡屡碰壁,勉强拖了几年,琵琶城第一大户终归是落得了个破败的下场。
姐弟俩虽愤恨父亲一走了之,但走投无路,只好去临沽投奔他。
在琵琶城看单府还挺盛大气派,怎么到了临沽却守着这小的可怜的院子?看着那挂着“单府”匾额的小小门脸,桃千树心里一阵唏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竟没落到这般田地。
桃千树忍不住想:那个慈眉善目的单老爷,如今怎么样了?
“哒——哒——”
单竹箫轻叩红漆木门的铜门环。为了见父亲,他二人还特意换了行装理了仪容,为了看上去不那么灰头土脸,风尘仆仆。
可门敲了半晌,竟无人开门,听院子里似乎也没有人声。三人转而绕寻到后门,后门亦是门闩紧锁。
单竹箫提议翻墙,桃千树深感蹊跷,当下便决定结清佣金,不再趟这浑水。
两个单家人左右为难,早已向父亲传过信,本以为父亲会大设宴席为他们接风洗尘。没想到千里迢迢赶来,家门竟不向自己敞开,身上盘缠所剩无几,镖师又索要佣金。
别说一千金,一金都拿不出。
桃千树心道晦气,钱赚不到了,别再惹个大麻烦。
她不是个热心肠的人,路见不平,大步走开,没有丝毫愧疚。
但这次,她的良心有一丝丝不安。
要说相识,她并不认识他们,只见过他们的父亲单老爷。单老爷曾经在她穷困潦倒、饥寒交迫之时施以援手,这恩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大了说,单老爷救过她的命;往小了说,单老爷不过给了她一顿饭。
桃千树在金钱与仁义之间纠结、徘徊,最终天枰了后者。
若无馗字牌在身,她是有精力去帮忙的,但她实在是无能为力。
气氛尴尬了一阵,桃千树刚想说“罢了罢了买卖不成仁义在”的时候,单雅琴却在身上一阵摸索。玉佩、镯、发钗、步摇、耳饰……
凡是值钱的首饰她都带来了,藏在贴身衣物里,路上不论如何拮据她都不拿出来,如今这般,是当作抵债,表明井水不犯河水了。
也是,单雅琴清高,不愿意欠人人情,更不愿欠她的人情。
他们一路走来,盘缠早就挥霍一空,而单家大门紧闭,寂无人声,肯定是里面出了了不得的事,桃千树一直努力不去作那个可怕的假设。若再此刻搜刮他们,恐怕会夺了他们的活路。
桃千树在其中挑了一个最小的,单竹箫哎了一声,在身上找半天,又拿出来一个玉佩。桃千树见单竹箫手里的玉佩比自己方才挑的还要小,遂选了这个。
将那句捂了一会儿的“买卖不成仁义在”丢下,便转身离开。
身后似乎传来单雅琴的呼叫,桃千树懒得理她,脚下生风,一掠千里。
单家倒了,但人还活着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设想一下,他俩可以拉下脸面卖艺赚点钱,在生存面前,这种脸面是可以抛的。
但几日相处下来,桃千树觉得这两位娇生惯养的小姐公子不可能去做这种抛头露面的活计。
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虽说单雅琴的为人她不敢恭维,但她的箫真是吹的一绝。优柔圆润,哀婉动听,在桃千树认识的人里,无出其右者。相比之下,单竹箫弹的琴根本没法听,他瞎吹的箫都比认真弹的琴好听。
一开始桃千树还纳闷过,单老爷子是不是把儿女名字起反了,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当初瘦猴找她,还以为瘦猴给了她个金饭碗,这辈子不愁吃不愁喝呢。结果这一单就落了个小破玉佩,有一千金多吗?
怎么说呢,她内心还是不信单老爷没给那二位留后手。
拿的时候单雅琴还欲言又止,八成是舍不得,她可是挑的最小的一个啊喂。而且路上草丛里捡箫的事她还没跟她算账,若不是镖局有规矩,不得私自与雇主发生冲突,她掐死单雅琴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