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闲》圆坎坎

5、小院 响午时分入

　　响午时分入了上京的城门，未入城时，城外一片喧闹，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各式各样的摊子，好一片繁华景象。
　　阿娘塞我一干巴巴的饼让我当午饭吃，我嚼了几口垫吧了肚子便不肯再吃，说要等入了城找哥哥们讨肉吃。气得阿娘直骂讨债鬼，惹得五姐哈哈大笑。
　　来城外接我们的是六哥和五姐夫，六哥说七哥应约同些友人去论文吟诗了。
　　七哥就是懒鬼，亲娘小妹初来乍到也不来接接，估计就是怕要抬酱菜缸子，会薰他一身泡菜味。
　　四哥牵着马，我坐不住便同六哥一起走道，一边走一边唠嗑。六哥向来不嫌我话多还杂，总是耐心同我说话，不像七哥总是之乎者也地敷衍我。
　　六哥说道是，我们是从南门进来，小院租在了靠西北城区那一带，说是靠近书院，离考试院也不远，周边多是进京赶考的学生们，虽靠着西城但环境却不像西城那般杂乱。
　　话说这上京城，皇宫在城中心，偏东北的中心，故东城区住的人家均是权贵，随随便便便能砸个皇子王孙出来，而北城住的是清贵们，就那些个穷门学子出身的大官或者学识渊博的贤人们，剩下的南富西杂。
　　说了那么多，我六哥，特别叮嘱我，除了在小院附近我可以随意溜达，其他地方就不要乱逛了。说是以我爱霍霍的性格，指不定某一天不小心小命就会让人弄没了。上京不比老家人心简单，大家都热爱生活热心助人，在这人的身份复杂，人心更是复杂。又列举了谁谁家随京来的丫鬟去西城买个夜宵就不见的例子，吓唬了我几下。
　　总之就是要我安分守己，小心好奇心害死猫。
　　一路走来，街上的摊子，路边的铺子，曼妙的小姐姐们，风流的公子哥们，看地我眼花缭乱，心神荡漾。哥哥的话，左耳听，右耳出。小吃摊的香味一阵一阵地勾引我腹中的蛔虫，恨不得每一样都来一口。可我还没开口要，我阿娘冷冷得警告我不得乱花钱，不过六哥还是偷偷给我买了个锅盔解解馋，没事，往后日子可多了。
　　上京不愧是上京，龙气十足，连黑影子都不见有几只。
　　之前那只影子，跟着跟着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或许是城里的气把它吓得藏了起来，又或许看着好玩到处溜达了，这下，我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这城真的大，从南门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哥哥们口中的小院。一进的院子，不大胜在租金便宜。我参观了一圈，确实不大，就老家门口园子那么大小，才三个房间，看样子是要和我阿娘一间房了。中间的大厅似是哥哥们平日读书的地方。右边是个厨房，厨房对着的房间看着是我和阿娘的，里面有个屏风隔了小空间出来，看模样是为我准备的。不用想，定是我六哥准备的，平日就他最疼我了。
　　我欢欢喜喜帮我的被褥衣裳和零件儿进我房间，布置布置我半个“房间”，顺道也帮我阿娘把床给铺好。收拾得七七八八时，我听到我阿娘的欢喜声。
　　嗯，不用像，我娘的宝贝疙瘩回来了。
　　一身青色布衣长衫，脑袋上黑油油亮闪闪的头发用着竹簪子松松垮垮簪着，眼睛大大的睫毛扇呀扇，让人垂涎的薄唇（这垂涎是卖卤猪头的猪大婶说的，说的时候她还剁了个猪鼻子）正说着：“阿娘！我可想死你了！怎么今日才到？”
　　我阿娘拉着七哥转圈圈，绕着他看了一圈说，“没瘦就好，这些日读书可累着了？”
　　“怎么会累着呢？倒是阿娘，你路上幸苦了，快点到屋里歇着吧，剩下的东西，我和五哥六哥来弄。”边说边拉着阿娘进我这屋，人往炕上一坐，给阿娘倒了杯水。
　　“哟！小尾巴在着啊，让哥哥看看，半月多不见，有没有长高？”这厮这两年最爱拿我身长说事，无不炫耀他的八尺身高，五尺的大长腿，幼稚至极。
　　说就算了，还拿手戳我头顶比他胸口，煞有其事说道，“尾巴，你这身长堪忧啊，这么多日不见，也不见你长个啊！”
　　“罗旭阳，谁能看出来人半个月长的个有多少啊！不要老嘚瑟你长的高，小心再高下去，你娶不到媳妇了！”
　　“说的什么话呢你！”我话还没完，阿娘往我身上啪得打了一下。
　　“你就是嫉妒我高，我说你啊，小小年纪就是心眼多才长不高的。”
　　“你才心眼多了，谁的心眼像你一样，马蜂窝那么多！”眼见我阿娘的手又要落下，我立马跑出屋，“我去帮五姐收拾收拾。”留他娘两在屋里掏心窝。
　　我七哥那人，和我娘讲话贼啦噁心，小的时候就是娘的小心肝这类的，还好还能接受，越长大越不正经，越说得不是人话。
　　这会，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马拴在了厨房边上，砸吧砸吧嚼着草呢。我晃了两圈，也没什么活要干的了。看这天吧，可以吃晚饭了，今晚出去吃？
　　嘻嘻，找我五姐六哥去。
　　虽然没能如愿下馆子，不过吃了顿牛肉锅子。上京就是好，还有牛肉锅子卖，不，应该是说，还能吃到牛肉。生平第一顿牛肉，吃得我心满意足。这比羊肉锅子好吃多了。
　　阿娘阿姐去洗洗刷刷，五六七屋里读书去了，四哥出去遛弯消食（他说我人小，只适合白天出门），于是我在栏下看星星，没事，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