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随风》枫林蛩音

8、第7章 同

　　同学们离开了，已是月上柳梢。
　　两人来到楼上，心还沉浸在刚才的温馨与幸福里。
　　没有开灯，他们牵着手站在窗前，月色如水，倾泻到他们的身上，窗子开着，走进一室星光。
　　“超然，谢谢你，给了我这么美好的一天。”
　　她柔柔地望着他，轻轻地说。
　　“谢什么，只要你快乐，我就快乐。”
　　他轻轻把她拥在怀里，下颚抵在她的头顶，轻轻地说，温柔而深情。
　　“超然，”她望着他，虽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我明天要上学去了，我想 ……我想回宿舍去住。”
　　“ 什么？回宿舍？我不同意！”他差点跳起来。
　　他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和柳絮住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看星河……和她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相对，他都感到温馨甜蜜。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只是一个飘忽的浅笑，都让他心动不已。
　　“柳絮，不要走，让我来照顾你。我们一起学习，我们要考入同一所大学，我们永远在一起。不要离开我！”他焦灼万分。
　　“我没有离开你，我只是回宿舍去住。”她轻轻地说，有些不忍。
　　“不行，我要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
　　他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好像一松手柳絮便会离他而去。
　　望着他狂热而烦躁的眼神，她的心里乱极了。她知道他爱她，她又何尝愿意离开他呢。可是理智又告诉她，必须离开。这是属于她的自尊，别人会怎么想，她不想让世俗的眼光成为自己的阴影。
　　“不，我明天回宿舍。”她说。
　　然后不敢看他的眼睛，背对着他，躺到床上。
　　他从后面抱住她，脸紧紧贴着她的秀发，喃喃地说，“不要离开我。我要照顾你，我不会让你受一点苦的。”
　　她的心里流过的是感动，是不舍，她控制着要流出的泪，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她知道只要她望着他的眼睛，她便不会舍得走了。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她不说话，佯装睡着了，可是在他的怀抱里，在温暖之外，竟然还有莫名的紧张，她几乎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他知道她没有睡着，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芬芳，他的心几乎醉了，他竭力控制心里涌起的躁动。
　　他们几乎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柳絮早早起来，收拾东西。
　　李超然默默地跟在后面，再一次问她：“真的要走吗？”
　　目光落寞。
　　“嗯。”她轻声应着，不敢抬头看他。
　　他默默地帮她收拾好东西，帮她把东西拿到车上，一脸冷峻。
　　她知道他在和她怄气，却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所以也一句话不说。
　　他把东西帮她送到宿舍，她怯怯地说：“你先走吧，我一会再去班级。”
　　望着她怯怯的眼神，有些委屈的小脸，还有因为没睡好出现的黑眼圈，他的心弦为之一颤，有种想把她拥在怀里的冲动。
　　他怎么能生她的气呢？他轻叹一声，习惯地为她整理一下额前的秀发，温柔地说：“我们一起走。”
　　她舒了一口气，笑了，笑靥如花，“我以为你不理我了呢。”说着，还俏皮地拍拍胸口。
　　“怎么会呢？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他也笑了，牵起她的手。
　　其实刚才他是有些生气，为什么一定要坚持离开他的家呢？让他照顾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她到底有没有把他当男朋友？她不知道看到她吃苦他的心里有多难受吗？
　　他本来想“惩罚”她，几天不和她说话。可是看着她那张细致生动的小脸，那双纯净灵动的大眼睛，他的心立刻就变得柔软了，不忍心生她的气，也舍不得生她的气。他知道，如果不理她，不是在“惩罚”她，而是在“惩罚”自己。
　　他和她并肩走在校园里，立刻吸引了过往同学们的目光。那目光里，有羡慕，也有嫉妒。
　　这些天，他们俩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在同学们的眼里她成了现实版的灰姑娘，而他则是那多情的王子。
　　一回到学校，勤奋的柳絮便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还有半个多月就是期末考试了，幸好李超然把她落下的课都给补上了。她更加刻苦，她可不想考试成绩落在别人的后面。
　　两天了，几乎没有看李超然一眼，几乎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
　　而他呢，在学校只能远远地看她伏案苦读的身影，放学后，一回到家，便会有一种孤独和寂寞的感觉。在每个角落里都有她的影子，不知不觉间，那巧笑嫣然的倩影，便会走进他的脑海。
　　他便会开始担心，她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每晚，他都睡在柳絮原来住的房间里，因为那里有她芬芳的味道。这份恼人的思念，扰着他的心。
　　第二天，他来到她面前，坚决地对她说：“我决定了，你不住在我家也可以，从今天开始，我要一日三餐和你在食堂一起吃。”柳絮吃惊地望着他，他目光热烈而深情，不容拒绝。

　　午休，李超然和柳絮坐在食堂一角吃饭。
　　他不停地往她的碗里夹菜，脸上荡漾着柔情。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她红着脸，拒绝着。
　　“没办法，我吃不下了，这些菜扔掉了多可惜。还是你帮我吃吧。”他带着几分宠溺地笑着，手依然没有停。
　　就是太担心她，担心她吃得不好，会导致营养不良而再度病倒，没办法才决定和她一起在食堂就餐。可柳絮又执意自己买单，没办法，他只好每次多买一些，好和她一起分享。
　　“我才不吃呢。”她瞪了他一眼，嘟起了嘴，把脸扭到了一边。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听话，好好吃饭，要不身体怎么能行呢。”他温柔地哄着她。看她不为所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要不我喂你吧。”说着，夹起菜递到她的嘴边。
　　她的脸倏地红了，连忙向附近的同学看看，看到别的同学都在注意他们了，脸变得更红，连忙低头吃饭。
　　“都吃掉啊，要不我就喂你。”看着她吃东西，他笑得很舒心，还不忘兴奋地“警告”她，眼里全是温柔。
　　吃过午饭，上课的时间还早，他们俩来到公园的湖畔。
　　“还有几天就要放暑假了，这个暑假你打算怎么过？”他望着靠坐在他身边，正静静地望着天上的云出神的女孩，轻轻地问，顺便温柔地拨弄一下她额前的秀发。
　　“回家啊。”她想都不想地回答。
　　“假期一个半月啊！我们怎么办？”
　　他直望着她的眼睛，话里带着几分烦恼。
　　“什么怎么办？”她有些疑惑。
　　“我们要分开一个半月呢！难道你舍得离开我？难道你不会想我吗？”
　　同时他在心里说，我可是舍不得和你分开，我可是会非常非常地想你。
　　每天都可以见到她，还让他牵挂不已，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他无法想象如果和她分开这么长时间，他会怎样，会不会相思成灾。
　　听了他的话，她楞了一下，是啊，这么长时间，她的确会十分地想念他。不觉，一朵红云飞上脸颊。
　　看到她脸上的红晕，他明白她的心情，心里掠过一丝甜蜜。
　　“那我们怎么联系？你家的电话是多少？”
　　见不到人，每天听听她的声音，和她说说话也好啊。
　　“我家，我家没电话。”她小声嘟哝着，不敢抬头看他。
　　“那怎么办啊？”
　　他有些泄气，有些烦躁。忽地眼睛一亮。
　　“要不我到你家去吧，正好体验一下乡村生活，领略一下田园风光！”
　　他知道要是让她留下来，他一定不肯，那就只好去她家了。他还从来没有到农村去过呢，他兴奋地想着。
　　“不行！”
　　她差点没跳起来。
　　“我才是一个刚要升入高三的学生啊，随便带一个男生回家，别人会怎么看我？还有，我爸爸很传统很封建，要是看我把男孩子带回家，还不打死我。”
　　“你可以说我是你的同学。”
　　他妥协着。
　　“那也不行！”
　　她摇头，坚决反对，还带着一脸惶恐。
　　他苦笑了，看来他这个男朋友在她那边还是见不得光的呢。难道他这个假期只能在无尽的思念中度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在紧张的学习中度过，他们除了吃饭在一起，其余的时间连说一句话都难了，柳絮学习的时候太投入了。
　　“要不，我和付梅梅说说，我和她调调座位，我和你同桌。”他心里都有些嫉妒付梅梅了，可以天天和她在一起，而自己却被冷落一旁。
　　“不可以，你会让我分神的。”她嘟着嘴反对。
　　“我保证，绝对不干扰你，就静静地坐在你身边，我们一起学习。”
　　他近乎低声下气地求她。
　　“我才不相信呢。”
　　她瞪了他一眼。
　　他即使不说话，也会用眼睛“骚扰”她。
　　看着她娇嗔的俏模样，他笑了，开玩笑地说，“要不，我把第一的位置让给你。”
　　“不用你让，我自己能争取，我也不是没第一过，某人也不是没被拉下马过。”
　　他近乎无奈地笑了，这个看似温柔而又固执倔强的小东西！可没办法，他就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星期天下午，他到宿舍找她。关系公开后，他们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今天，我们到哪里去玩？”他问。
　　“不想去了，我想温习功课。”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会非常高兴。如果不去，你会后悔的。”他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不容她拒绝，“然后，到我家我们一起温习功课。”
　　她坐上他的车，不知道他要把她带到哪。而他呢，只是微笑也不说话。
　　车停住了，他打开车门，牵起她的手，“走，跟我进去吧。”
　　她抬头一看，启蒙幼儿园，她疑惑了，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他带着她径直走到园长办公室，园长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看上去和蔼可亲。
　　“超然来了。”
　　园长亲切地招呼着，一边用眼睛打量着他身后的她。
　　“李阿姨好！”
　　李超然有礼貌的问好，然后回头把她拉到院长面前。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柳絮，我为你介绍的小老师。”
　　小老师？怎么回事？柳絮一头雾水。
　　李园长走过来，亲切地拍拍柳絮的肩头。
　　“我听超然介绍你的情况了。我们这有一个老师结婚要休假去度蜜月，正好你放一个多月的假，可以解决我们这个燃眉之急。”
　　“利用假期打工，可以自己赚取下学期的生活费，减轻家庭的负担，这样不是很好吗？”
　　李超然说出了重点，他知道柳絮最在意什么。还有一点他没有说，那就是如果柳絮答应了，那他就可以天天看见柳絮，不用受相思之苦了。
　　“可我能行吗？”柳絮动心了。
　　“你行的，我知道你很聪明，还有，你一定是一个很有爱心的姑娘，这样就够了。如果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
　　李园长微笑着望着她，“不用犹豫了，待遇从优，我们这还有教师宿舍，很方便的。”
　　“好，我答应。”
　　“那就这么决定了。”
　　两人走出幼儿园，李超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