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随风》枫林蛩音

17、第16章 高考，终于

　　高考，终于来临。
　　柳絮镇定自若地走进考场，认真审题、答题，就像对待每一次考试一样，
　　李超然也发挥得很好。
　　考试结束了，走出考场，所有的同学都有解脱的感觉。看着同学们或开心，或沮丧，或满不在乎，柳絮的心里酸酸的。
　　李超然站在校门口等柳絮，看见她，高兴地迎过来，一把抱起她，转了几个圈。
　　柳絮吓得惊呼起来，怕掉下来，连忙搂住他的脖子。
　　李超然笑得更开心了。
　　“柳絮，我们向理想更迈进了一步！”他在她的耳边热切地说，目光灼热。
　　柳絮不敢看他的眼睛。
　　李超然帮着柳絮去宿舍收拾行李。、
　　室友们，看着李超然大包小包的，帮忙拿东西，都纷纷声讨。
　　“不带这样的，欺负单身狗嘛！”
　　“简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真是花式虐狗，还让不让人活了！”
　　柳絮红着脸，抿着嘴角，不说话。
　　李超然完全把这当成了表扬，眼含笑意，带着柳絮，酷酷地离开。
　　柳絮的东西先拿到李超然家，她打算过两天再回去。
　　离别将近，柳絮越来越茫然，越来越煎熬。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她知道，只要她说明家里的情况，李超然会义无反顾的帮助她，因为他是那样爱她！可是他们之后的路上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超然有大好的前途，她会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豪门和平民之间的距离，就是天与地的距离，他们能跨过去吗？
　　她可以想象离别后，李超然会是怎样的痛苦不堪。也许会消极颓废，也许会疯了似的找她，也许会恨她吧。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也许过了暑假这一个多月，他会走出阴影，去上大学，从此走向美好的前程！有一天他会娶妻生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也许只是偶尔会想起,曾有过一个叫柳絮的女孩，在他的心空，像流星一样，划过痕迹。
　　这样就够了。
　　想到李超然可能会痛苦绝望，想到他可能恨自己，柳絮的心就绞着一样的疼。
　　想到就要和李超然分别，从此天各一方，再不相见，铺天盖地的痛，几乎将柳絮淹没。
　　痛彻心扉，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黯然转身，是无法逃避的宿命。放弃吧，在落泪之前转身离开！只是不知道这颗破碎的心，能不能抵得住风雨来袭。
　　从今后，再也不会有如此铭心的挚爱。
　　从今后，只有这刻骨的爱恋，陪伴余生。
　　陪伴在李超然身边的时间，已经可以用分秒计算了，柳絮只想抓住每一分每一秒。
　　柳絮的心，痛苦，仿徨，无助。
　　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中午，班级吃了“散伙饭”，全班同学大多都参加了，连班主任也来了。
　　因为即将各奔东西，所以有班主任在，同学们也无所顾忌。
　　同学们畅所欲言，都喝了很多酒，都纷纷给班主任敬酒，班主任欣然接受，但是开玩笑似的提出要求：
　　“我知道我平时管的多，你们可能对我有想法，但不能借此打击报复，别轮番轰炸，一起敬一杯就可以了。”
　　同学们齐刷刷地站起来，一起举杯，一起红了眼眶。
　　柳絮没有喝酒，这只是喝了一点果汁。
　　李超然喝了几瓶啤酒，脸有些红。
　　李超然不时地给柳絮夹菜，眼里柔情似水。
　　同学们又把“矛头”指向了他们两个，调侃起来。
　　“三番两头秀恩爱，就这样刺激我们单身狗！”
　　“狗粮一波又一波，你还没习惯，我都习惯了。”
　　“都要亮瞎我们的眼睛了。”
　　“咱们班就成了你们这一对，你们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
　　连班主任都做了总结，送上祝福。
　　“你们是我的得意大弟子，咱们班又只成了你们这一对，祝你们爱情幸福永远，事业鹏程万里！”
　　作为班主任，当初知道李超然和柳絮谈恋爱，也颇为担心了一阵子。后来看两个人学习状态都很不错，没有影响成绩，确实是互相促进，才放了心，才没有去棒打鸳鸯。
　　李超然和柳絮十指相扣，深情相望。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会照顾柳絮一辈子。”
　　柳絮的心不由一痛，轻轻垂首，掩去眼底的黯然。
　　所有人都没有在意，以为一向文静的女孩，是害羞了，不好意思。

　　晚上，两个人去看电影。
　　李超然买了两桶爆米花，两大杯可乐。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影院。
　　李超然坐在柳絮身旁，把爆米花递给她，“挺好吃的。”
　　“嗯，挺甜的。”柳絮接过来，捏起一颗尝了尝，然后又拿起一颗送到李超然的嘴边，他赶紧张嘴吃下。
　　然后他笑了，“是挺甜的。”
　　甜到心里。
　　之后，李超然就没动过自己的那桶爆米花，一直向柳絮求投喂。柳絮也不厌其烦地一颗颗递到他的嘴边。
　　影院内，光线幽暗，大多是一对对的情侣。
　　银幕上，在演着什么，两个人基本没有注意。
　　他们手牵着手，深情地望着彼此。
　　后来李超然克制不住，把柳絮拥在怀里，轻轻地亲吻她。
　　柳絮心中泛起柔柔的涟漪，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脸似火烧。她的手圈着他的脖子，软着声音说，“别，别这样。”
　　李超然轻轻地笑了，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莫名的诱惑，又如涓涓清泉泠泠作响，
　　“我控制不住。”
　　“柳絮，我是多么爱你，你知道吗？”他在她的耳边低喃，像醇香的酒流进心里。
　　柳絮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抱着他的腰。
　　她醉了，她只想在这一刻长醉不起。

　　第二天，李超然和柳絮早早就起来了，他们要一起去爬山。
　　站在山脚下，仰望大山，群峰巍峨，云雾缭绕。
　　山路旁，潺潺的小溪，水是清澈的。扑面而来的山风，风是质朴的。蜿蜒的山路，因为有虫吟，有花香，有草绿，也变得更加鲜活起来。
　　山道是由石子铺成的，拾阶而上，走在茂盛的树林下，暖风拂面，小鸟婉转的歌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明艳的世界。草郁郁青青，朝气蓬勃。绿树葱茏，在阳光的映衬下绿的发亮，留下斑驳的树影。
　　柳絮很开心，像小雀似的，蹦蹦跳跳的向上走。
　　逐渐的，就气喘吁吁了，原本白皙细腻的小脸，也变得红通通的，额头一层薄汗。
　　李超然属于运动健将类型，所以这点运动量对他不算什么。
　　他看着柳絮的样子，又开始心疼了，“我背你吧。”
　　“爬山，要自己爬到山顶，才有意义。”柳絮不肯，“再说，我很重的。”
　　“你那点小重量，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李超然学着柳絮的口吻，“再说，我们是一体的，一切有我呢。我们一起到达山顶，意义是一样的。”
　　在李超然的一再坚持下，柳絮爬上了他的背。
　　路人纷纷投来注目的目光。
　　一对小情侣，从身边经过，只听那女孩娇嗔地说：“你看看人家。”
　　柳絮把脸埋在李超然的背上，李超然不看也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孩，脸一定又红了。
　　空气里有忸怩的甜味。
　　终于到了山顶。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极目远眺，小城的风貌尽收眼底，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远处，群山逶迤，山岚袅袅。田间阡陌纵横，河塘碧水荡漾。
　　山顶有一个月老庙，香火很旺，据说很灵验。
　　李超然拉着柳絮进去，很虔诚的上香，跪拜，祈祷。
　　走出月老庙，李超然很兴奋。
　　“我许了愿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幸福快乐！”
　　望着他神采飞扬的脸，她心中的痛无法言说。

　　回到家，已是暮色四合，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吃过饭，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
　　李超然把柳絮抱在怀里，不时地亲吻，不时地说些动人的情话。
　　柳絮我再他的怀里，这温馨的幸福，让她想流泪，她真的希望时光能停驻在这一刻，一切的苦难，都可以抛掷脑后。
　　“我累了，想早点睡。”
　　“好！”
　　李超然把她抱回她的房间，坐在床边看着她，直到她发出均匀的呼吸，才转身轻轻离去。
　　李超然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柳絮睁开了眼睛，明天就要离开，她怎么能睡得着！
　　她披衣下床，站在窗边。
　　轻轻拉开窗帘，走进一室星光。
　　握不住风逝，倾听着雨泣，凋落一地无谓的叹息，心头响起的是那熟悉的旋律：
　　再见了最爱的人啊 最爱的人啊
　　你是我所有快乐和悲伤的源泉啊
　　再见了最爱的人啊 最爱的人啊
　　你是我静静离去的一扇门啊
　　......
　　她木然地坐着，泪顺着脸颊滑落，心已经碎裂。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早上，李超然起床后，洗漱之后，来到柳絮的房间，已人去屋空，只有桌上的一页信笺。
　　超然：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不用找我。
　　对不起，超然！我违背了我们之间的诺言，我不能和你读同一所大学，一起去追寻我们的梦想了。可是，超然，你一定要好好上大学，连同我那一份，也一起替我读了吧。你能前程似锦，幸福永远，是我今生唯一的愿望。
　　对不起，超然！忘了我吧，就像我们读过的徐志摩的诗《偶然》一样，我不过是一片云，偶尔投映在你的波心。我们不过是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忘了吧，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柳絮
　　2001年7月12日
　　信笺的后面，是一首诗：

　　弥漫在心底的忧伤
　　是谁梦中的落花
　　月冷风凄
　　往事堆积
　　我无法淡对别离
　　红尘无你
　　一个人的路上
　　只会洒满孤独叹息

　　多久了
　　默默地望着
　　你的日出日落
　　多久了
　　静静地倾听
　　你的花开花谢
　　多久了
　　远远地注视着
　　你明媚的春 绚烂的秋
　　多久了
　　快乐着你的快乐
　　忧伤着你的忧伤
　　多久了 不是问你
　　只是在问我自己

　　胸口还是那个捂热了的名字
　　脑海里还是你暖暖的笑容
　　耳畔还是你关切的话语
　　手里还是与你相牵的温度
　　只是你在来路
　　我在归程
　　从今后
　　所有的爱恋随风飘散
　　从今后
　　梦醒空对月相思无从寄
　　从今后
　　残花零落成尘对影独酌
　　从今后
　　红尘滚滚飘满烟雨

　　人生不会如初见
　　最美的一页是你挥洒的墨迹
　　我就在你的墨香里巧笑嫣然
　　你把最珍贵的记忆留给我
　　我把最纯真的爱留给你

　　心碎了 碎成无边的雨季
　　泪碎了 碎成满天的星星
　　永在心底的那个人啊
　　你眼眸深处的泪痕
　　可是为我

　　雁过也，人已远，潇湘夜雨冰心碎。空把心事寄流水，看明朝霜林尽醉，片片都是离人泪。
　　从此，天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