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橘了，你随意。》半索

8、08

　　两天之后沈星阁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由于这部手机是比较私密的朋友、亲属才有的，一般对外有事也不会留这个号。所以很大程度上不会是骚扰电话。
　　会不会是……
　　她想到一种可能，呼吸一顿，下意识的接通电话。
　　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半个小时后你到机场来接我。”
　　……
　　没有开场白，也没有任何表示礼貌的称呼，冷硬、刻板，这个世界上会这么说话就只有一个。
　　沈星阁刚想问她怎么不让鹤童颜去接，或者那么大的集□□个司机总不难吧。
　　结果电话那头挂了……
　　一旁竖着耳朵听了几句的林成观开口：“你不是还要等日本那边的消息，我去机场吧。”
　　沈星阁出着神缓缓地摇头，“这个女人……奇奇怪怪的，我总觉得……”
　　林成耐心等着她的下文，心想你一遇到这个女人才真是奇奇怪怪的。
　　沈星阁停了几秒又继续说：“我总觉得她在我这儿……似乎还有别的目的”
　　林成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
　　沈星阁开车去机场接人，路上还在想林成刚跟她说的话。他问她记不记得404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被掏空了，身体僵硬完全不受控制。或者，说的更准确一些，是自己的身体被其他的东西控制了……
　　其实在鹤于陆身上发生的种种不太好解释的事情，沈星阁从她姐姐那问到一些，但沈云萦知道的也很有限。她仅仅知道鹤于陆自小体质特殊，说白了就是老人常说的八字弱，可以看到一些活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沈星阁是不信的。即便她姐姐和林成已经在用事实说话了，这两个人也都足以信任。但沈星阁就是说服不了自己。
　　……
　　将车子在停车场停好，沈星阁坐在里面沉静了五分钟，最后还是打开车门向到达厅走去。
　　……
　　嘈杂的人声伴随着匆忙的身影来来往往，沈星阁自己都觉得奇怪，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鹤于陆。
　　倒不是说那女人有多么的倾城绝色，虽然不可否认五官是出众且漂亮的，但整体看过去总能和周围的环境生出一种别扭的感觉。好像镜头在别人那儿都是歌舞升平，一转到她这画风就变了。
　　沈星阁走到跟前了那人还稳稳的坐在位置上。
　　架子真大。
　　沈星阁在心里撇嘴，脸上笑的一派祥和：“小鹤董可以走了吗？”
　　鹤于陆掀了掀眼皮，声音恹恹的：“你先去服务台借个轮椅过来。”
　　“？？？”沈星阁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才发现这人端坐的姿态有些奇怪，如果背住双手的活像是幼儿园里被罚坐的小朋友，双腿呈现出不自然的僵直。
　　“你的腿……”
　　鹤于陆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语气急转直下：“还要不要见井昱了？”
　　……
　　沈星阁推着轮椅，脸色已经不像刚到时那么友好了。但出于人道主义以及接下来的合作考虑，她还是客客气气的伸出手说：“来吧，我扶你起来。”
　　鹤于陆看着面前站的笔挺的人，翻了个白眼：“你都是这么扶别人的？”。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拽了沈星阁的胳膊，后者被拽的一个趔趄差点没当场跪下。
　　再好的脾气也没办法就这么算了，沈星阁狼狈的调整一下平衡，就要发作。
　　鹤于陆先于她开口道：“低一点。”颐指气使，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呵，真是应该拿台摄像机把这人的表情拍下来，嘴里说的是“低一点”，可沈星阁怎么看怎么觉得要是换成“给我跪下。”之类的也毫无违和。
　　真有点儿想把人扔下不管了，但也只能想想。
　　把脸上的想法绷回去，沈星阁弯下身子手臂自鹤于陆的肋间穿过，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半拖半抱的弄到轮椅上。
　　累的她一头汗。
　　“人长得壮实，没想到还挺虚。”鹤于陆总结。
　　有形容女人长得壮实的吗……
　　沈星阁的表情管理瞬间失败，脸红脖子粗的冲轮椅上的人叫唤：“行不行啊你，我这是丰满不是壮好吗。”说完又恨恨的小声补充道：“谁像你啊，一看就是对A。”
　　鹤于陆听到了，目光从对方的脸上逐渐向下……嗯，是挺丰满的。
　　……
　　这怎么还调戏上了？？
　　沈星阁无语，这女人有病吧？不行，她不能示弱。
　　就着鹤于陆的视线，沈星阁大大方方的托了托胸，问她：“怎么样，小鹤董看着还满意吗？”
　　鹤于陆本来还算淡定的眼神，一下子就躲闪起来，脸颊到耳根慢慢度上一层粉色。
　　沈星阁看那人的反应感觉心气顺了些，推着轮椅往停车场走。走着走着就听见前面飘过来一句话。
　　“能不能别叫我小鹤董，鹤童颜的公司跟我没什么关系。”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人说话的语气忽然弱了很多。沈星阁不理那一套，压低身子往前凑，直到和前人的耳朵只有两指之隔的距离，呼着气说：
　　“那想我叫你什么~~”
　　鹤于陆敏感的向前弹了一下，后面的人还不算完，再次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要叫姐姐吗~~”。
　　几个字完全用气声在说，又刻意压低了些，撩人的声音简直成了武器让人难于招架。
　　也根本不需要招架，坐在轮椅上的人自打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来回扫了几遍自己的外耳廓后就已经放弃了抵抗。
　　……
　　轮椅的控制权被一下子抢走，沈星阁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毫不在意前方路况的一路猛冲。
　　……
　　这人这么不经逗的吗？
　　“哎——小鹤……姐姐，跑那么快你知道车子停在哪吗？”
　　任沈星阁在后面紧追不放还一路说好话，鹤于陆就是不想搭理，此时此刻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让步于这人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即便是有着和自己相似的“特殊体质”，这种性格真的可以建立起“合作”的关系吗？
　　人生中唯二的出现了鹤于陆无法掌控的因素，她觉得慌。但又从这种无法操控、对未知事物的失控感中获得了一种说不明白的兴奋。
　　这人是她的“绝缘体”，势必要在她的生命轨迹中留下或轻或重的一笔。
　　在刚弄清楚沈星阁之于她人生的意义时，鹤于陆还曾有过隐隐的期待。期待那人会是高山之巅一道充满暖意的助力，然而现实却是……
　　鹤于陆狠狠的皱眉，一辆载了客的出租车从她面前突然起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车辆的颜色，兜帽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拽，连同身下的轮椅一起向后猛蹿。紧跟着又是一个半圈的旋转，沈星阁怒气值激增的脸正对着自己。她死死地掐住扶手，脑海里大概也是这么掐着自己的，鹤于陆心想。
　　“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任性了？你到底是比我大三岁还是只有三岁？”沈星阁气狠狠的说。
　　根本不想这么近距离跟她纠缠，鹤于陆听都不听又要把人推开。
　　沈星阁这次是真的火了，使劲抓的不再是扶手，而是对方胡乱挥舞的手腕。她本就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情感设置，之前的伪装全都是为了顺利完成委托。可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脾气，她觉得就算真把人得罪了，那也是眼前这人活该。
　　“鹤于陆你听好了”，伪装被一次性卸掉，沈星阁的眼里一片冷然。“我不管那些神神怪怪的事情你是要做法还是要跳大神，也不管你从我这里要去的那些信息是做什么用的。但这件事，这次的委托，我死都不会让出去的。你要么识相一点乖乖配合，要么从现在开始我们鱼死网破，大不了这一单生意我们谁都别想做成。”
　　说话的过程，她将人死死地按在轮椅的靠背上，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鹤于陆，眼圈正一点点变红。
　　“要哭了吗？”沈星阁问的凉薄，嘴角还带上笑意。
　　鹤于陆咬着牙把眼眶里的湿意憋回去，手扶轮圈又要自行离开。沈星阁等她滑开半步才故技重施，拽着兜帽一把将人扯回来。
　　“你放开我。”分贝飙的过高，引来停车场里人群的侧目。
　　沈星阁看不都看周围异样的目光，用肘关节将人锁死在轮椅有限的空间里，压低身子，好像要帮对方整理衣领似的揪起一片，厉声道：“你再闹？”
　　被揪住领子的人眼圈更红了，却梗着脖子死死地盯着她，满是挑衅。
　　我就要闹，怎样？
　　“噗——”沈星阁破功了，捂着自己的腰呵呵呵的笑着问她：“哎呦喂，真应该给你拍下来看看，好像只兔子啊！呵呵呵请问你这个样子是要咬人了吗？”
　　咔嗞。
　　“呀——”鹤于陆出其不意一口咬在沈星阁的手臂上，虽然隔着衣服被咬的人还是疼到跳脚。
　　“你——”
　　沈星阁又气又想笑，手臂还隐隐作痛。这女人是不是有毒啊，完全不按成年人的玩法是怎么回事，她又没可能咬回去……
　　“就非得在这儿折腾是吧？”
　　鹤于陆硬梗着脖子气哼哼的瞪着她。沈星阁不去管那人抗拒的眼神，一步步靠近。伸出手臂摆出一高一低的姿势，“你闹吧，”她憋着笑，作势一条胳膊就要从鹤于陆的膝弯穿过，“你再闹我就公主抱，从这里一直到车上。”
　　鹤于陆看清楚对方要做什么，惊的作乱的双手一下子收了回来，脸腾的红了个透。
　　“你——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