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逃亡》京墨当归

4、第4章 4楼 开茶水棚子的方宁 那碗里黑得

　　地面干净得有些反光。
　　陆凡试探着跨了进去。
　　里面十分空旷，没有什么物件。
　　他进来时觉得清凉了不少，像身处地窖一样，适才受到惊吓的心顿时安抚许多。
　　房间里有个用木架子支起来的棚子，顶上铺满了杂草，黑底白字挂了个写着“茶”字的牌子。
　　里面摆了两张桌子和长条凳子，旁边的灶台上正烧着什么，木盖子半掩着大锅，炊烟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将开在荒郊野外给过路人喝茶水的茶棚子生生搬了过来，和地上灰绿色的瓷砖实在不像是应当同时存在的。
　　另一边放了张四脚木床。
　　陆凡觉得很累了，他只想要找个地方躺着休息一下。
　　“哟，来客了~”
　　陆凡恍神，瞧见那四脚木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枕着藤条编制的枕头和草席，闭着眼寐着，看起来很舒服。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坐在床脚，正摇着破蒲扇对他说话。
　　“我是方婆，”自称方婆的女人和那个年轻人都穿着凉快的短衫，“你看起来很累了，不如喝碗茶如何。”
　　“这方圆百里就我们这一间茶棚子，过路人要是错过可就没有了。”
　　方婆好意劝着，语气让陆凡想到了他阿嫲。
　　对了，阿嫲还在等着他回去呢。
　　“不喝了，我要上楼。”
　　陆凡警惕回答道，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理她，会不会不和她说话更好
　　“上楼？”方婆自言自语重复说着，“是这样啊~”
　　“那你更要喝了，喝完了好上路，我这就去盛一碗。”
　　话罢，方婆便摇着破蒲扇，走到茶棚子里的锅灶旁，开了盖子。
　　一锅茶水浓黑的紧，灶下并没有柴火烧着，茶水却还是咕噜冒着热泡。
　　“你如何~”
　　木床上的年轻人此时坐起来，套了个草鞋，往茶棚子里走去。
　　陆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走，但是这个年轻人让他觉得信任。
　　“方宁。”年轻人侧身对着陆凡说道。
　　这是他的名字吗……
　　方宁看起来不过是十多二十岁，身上有股不染尘埃的清然。
　　不高，身子骨枯瘦，衣服虽然洗的褪色却干干净净，短衫套在他身上感觉可以再钻进两个人。
　　陆凡心里不像在面对楹灵时那么紧张害怕，随方宁进了茶棚子坐下。
　　这是他第一次坐这种长条凳子，但不会觉得不习惯。
　　方婆盛了茶上桌，端着茶碗得手指里嵌了些许灰泥。
　　“刚不小心蹭到了灶上的尘土，”方婆笑着说，放下茶碗后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干净的干净的。”
　　冰裂纹青花瓷碗口缺了一角，外壁上画着的不是平常用的器具上的花纹，陆凡不识得，像是什么文字，看起来又像是符咒。
　　陆凡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分明在哪里见过，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方宁把茶碗往陆凡前又推了推。
　　“喝吧。”
　　陆凡瞧见那碗里黑得全无茶汤的颜色，浓稠得摇摇便挂在内壁上，没有任何热气，闻起来也没有什么味道，平静得像是深山不见天日的洞穴中困住的一滩死水。
　　陆凡实在是没有胃口。
　　“解解渴，你会觉得舒服些，” 方宁把手搭在陆凡的大腿上，“痛苦的事情总会不记得，你确实挺累的。”
　　陆凡一进来时只觉得清凉，听方宁这么一说，他真的觉得自己十分疲乏。
　　茶棚子很荫凉，这大热天的，风尘仆仆赶着路的行人有这么个地方休息真好。
　　方婆摇着破蒲扇靠在灶台边，另一只手端着茶碗喝着，每喝一口便发出满足爽快的气声，最后仰头一股脑全干了。
　　“我家凉茶解暑止渴，还要再来一碗吗？”方婆背对着陆凡，大勺在锅里捣均匀了茶水。
　　“我要走了。”
　　陆凡猛地站起来。
　　方宁端坐着，也不看陆凡：“你错过了好东西，本该喝的。”
　　陆凡再不犹疑出了门。
　　往5楼走的时候回头看，方宁正双手托着下巴，歪头注视着他。
　　陆凡突然想起来，那个青花茶碗，在他祭奠陆东炀时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