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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衷情 这世上我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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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嗯”了一声,拧着王福的衣领,从树上跳下来。
王福吓得眼睛极睁,捂着嘴巴呜呜咽咽的想叫又不敢叫,屋里大公子在睡觉,吵醒了后果很严重。
双脚落地后好一会儿,王福才回神,扶着大树站稳了身子。前后左右看了看,自家公子已经不见了,估计已经又回树上的木屋里去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武功好的人都喜欢往高处爬,大公子喜欢在屋顶上喝酒,公子喜欢在树上搭的屋子里睡觉,就连两位老爷和夫人也都喜欢往高里爬,没事儿就高上高下飞来飞去的,不是从屋顶上往下跳,就是站立在高高的树枝上。
王一博回到屋里,坐在床边看着依旧睡得脸色微红的肖战,微笑起来,伸出食指在他耳后轻轻挠了挠。
肖战轻轻动了动脑袋,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把耳朵和脖子都露了出来。
王一博轻笑出声,哥哥的耳后很敏感,却又偏偏在他每次去轻挠的时候,把整个脖子都露出来,让他挠个够。
肖战就连睡梦中,感觉到王一博手指在他耳后的温度时,都下意识的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他跟前。因为他知道,那是王一博,是他笃定的,在何时都不会害他的人。是现在与他同床共枕,将来也会如此的,他心底认定的那个人。
王一博俯下身子,把脸埋在了哥哥的脖颈处,亲了一下。
睡梦中的肖战迷迷糊糊的动了动,圈住作乱的人,“好啦,好一博,好默儿,我还想再睡会儿。”
“默儿”两个字,王一博从十岁以后就不让在外人面前叫了,觉得很幼稚。只有私下里爹娘有时候会喊“小默儿”,肖战哄他的时候也会亲昵的喊“默儿”。
“算了,就让他多睡会儿吧。”王一博想道,本来是喊他起来,去看看他昨天捡回来的人。
王一博把被子给肖战盖好,轻轻走出屋子,带上了门。
洗漱完,吃好早餐。王一博才让王福拿着药箱跟着他一起到巴豆去,看看被肖战捡回来那人的伤势。
巴豆的内室床上,昏迷着的男子除了头部以外,几乎都被白色的布巾包裹了起来,有些地方还被血迹给渗透了。
王一博走上前去查看了一翻,见男子不管内伤外伤都没有恶化,便吩咐王福不必去打扰肖战,让他睡到自然醒,把饭菜给他留好就行。
“公子,这人似乎不是中原人。”王福也还是这会儿才认真看了看被大公子带回来的伤者。
王一博点头,床上的男子五官明显比中原人更深刻。特别是鼻梁,可以说是他见过的最挺的,比哥哥的还挺,但是没哥哥好看。
王一博握了下拳头,暂时把脑海中一直不停冒出来“哥哥”给压了下去。思索着床上男子受的诡异内伤,觉得这种伤情似曾相识。他眼睛在男子身上被血渗透的白巾上停留了片刻,便动手去解那白巾。
王福赶紧拉住他的衣袖阻止,“我来我来,哪能脏了公子的手。”
王一博往边上让了一下,让王福去解布巾。
王福很利索的把染血的布巾给解了下来,“公子,您都没看见,前儿晚上,这人刚被大公子背回来的时候,有多可怕。整个一血葫芦,简直就是从装满血的大缸里拖上来的。大公子和我给他洗了老半天,才有现在这样子的。而且啊,刚开始的时候,除了血,还有很多,呕……”
王福干呕了一声,引来王一博的侧目。
“唉,您不知道,他洗完后,那血水里面,都是绿豆大小的虱子。密密麻麻的,要多恶心就多恶心。”王福指着床上那人,直撇嘴。“洗了五缸水啊,就我们厨房门口那几口大水缸。大公子把家里所有人都喊了起来,没别的事儿,就是挑水、烧水。亏得老爷当年建这个庄子的时候,把后面那条河和那道小瀑布都圈了进来。不然,我们还得到一里外的一苇河去挑水。”
王福絮絮叨叨的说着,王一博静静的听着,在听到他说“绿豆大的虱子”时,眉头微微一挑。三根修长的手指搭上了床上那人的脉搏,慢慢的把一丝内劲送了进去。
“哥哥没给他治内伤?”王一博打断了王福的叨叨。
王福停住嘴,“啊?”了一声,才道:“没有,没有。大公子说,等今天他醒过来再给他治内伤,要他自己把毒催出来才行,外力没用。要我早早把药备好,早点喊他起床。”
王一博站起身,走到桌边,打开药箱,拿起里面的两个针包,走到床边。
王福知道自家公子这是要施针,赶紧搬来一个舒适的软椅给他坐。
王一博点头致谢,“福伯,麻烦您把凤雏丸放在他舌根下。”
王福应了一声,把药箱里准备好的一颗红色小药丸去出来,放进了床上那人口中。
王一博修长的手指捏住银针,稳稳的扎了下去,直到床上那人慢慢的睁开眼睛,这才罢手。八十支明晃晃的银针,扎的那人成了个刺猬。
王一博见那人醒了,便衣袖一挥,八十支银针齐齐的离开那人身体,落到了地上。
又看了看解开了白巾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是鲜红的,便站起来对王福点了点头,出了门。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他吩咐,王福自会料理。
回到树屋,肖战还没醒来,王一博便轻轻躺到他身边,抱住他,在他唇上偷亲了一下。
肖战在王一博进门的时候便已经醒了,本想突然的吓吓他,却被他这个吻,吻得什么都忘了。
“醒了,还装。”王一博笑了起来,“心跳声都传到大白毛蛇那边去了。”
大白毛蛇是白鹇庄最里面的一个院子,也是肖战专用的药房,除了必要的打扫由王福亲自动手之外,不允许他俩以外的任何人进去。
肖战睁开眼睛,觉得两颊发烫,不敢直视王一博的眼睛。
“哥哥……”王一博拉长了尾音,“你生气了?”语气中尽是委屈。
肖战顿时偃旗息鼓,伸手环住王一博的腰哄了起来,“乖,不生气,哥哥没生气。想亲就亲,给你亲个够。”说完在王一博唇上使劲儿亲了两下。
王一博眉开眼笑,把头埋在哥哥怀里使劲儿蹭了蹭,反正从小蹭到大,以后还要继续蹭,蹭到他们双双入土,来世再继续蹭。
肖战哄好了弟弟,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一跃而起,任由弟弟给他穿衣服,系腰带,梳头束发。
肖战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给他梳头的昳丽男子,突然就意识到,弟弟长大了,不在是那个只会围着他要糖吃,不给还会哭鼻子的小小少年了。
“我的默儿很好看,不,非常好看,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儿了。颀长完美的身材,纤细柔软的脖颈、淡色柔软的薄唇、如画般的眉眼、墨色丝滑的长发,还有那双纤长微凉的双手。我的默儿……将来不知道谁才能配的上他。”肖战心头突然一阵酸涩,想到将来要亲手为弟弟配上喜庆的红花,看着他和另外一个女子欢天喜地的拜堂成亲,心中止不住的如刀割般的钝痛。
“默儿,不行,不可以。”肖战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只觉得浑身发冷,惊惧无比。在外十年,什么样的险境他没有经历过,可却从未这么怕过,怕得他微微颤抖了起来。
王一博认真的给哥哥梳头束发,被他突如起来的动作一带,赶紧松开手里柔滑的发丝,生怕拽痛了他。
“哥哥……”王一博赶紧把扶着桌子大口呼吸,颤抖着的肖战抱住。
“哥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受伤了?”王一博紧紧抱着肖战,一连声的问道。
肖战看着王一博焦灼的神情,担忧的双眸,“将来……将来,他这样的神色,这样的拥抱,都会给到另外一个人。”
肖战越想就越觉得难受,听不清王一博焦急的呼唤声,也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我这是怎么了?一博是弟弟啊!是从小就被我捧在手里,放在心头的弟弟啊!可是,可是我不想,不想在让他只做弟弟了,从很多年前就不想了。我一年一年的远行,开始的时候的确是为了历练,可是后来呢?一次比一次走的更远,可没到约定的时候,却一次比一次更急着回来。走的远,是因为我觉得离得远了,就可以不去想他,想那个在我临行时万分不舍的眼神。回的急……回的急,不是因为知道那人在等我,而是我迫切的想见到他,抱着他。可他呢?知不知道我的心事?如果知道,他是会继续把我当哥哥,还是会回应我?将来若是他真的娶妻,我又该如何自处?”
他心底两个声音在争吵,一个说“算了,就这样吧,哥哥就哥哥吧。不管将来怎样,至少你能看着他幸福。”另一个说“至少问一下吧,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不是?如果他不回应,就告诉他,你在跟他开玩笑,反正他又不可能不要你这个哥哥。”
王一博着急无比,把肖战抱到床上,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又检查,没有外伤,没有内伤。可他就是痴痴的、呆呆的,不言不语,似乎跟这个世界脱离了。
“哥哥……哥哥……”王一博一遍一遍的喊着,亲吻着。
其实如果双方父母不管哪一个在这里,遇到这种状况,直接两巴掌扇下去,或者一根银针对着指甲盖扎进去,保证肖战马上清醒过来。
可那是王一博,平时哥哥磕着碰着,他都要心疼半天的,哪里舍得下手。况且,他现在也是急得方寸大乱,哪里又想得到。
肖战的眼神逐渐清明了起来,喊道:“一博。”
王一博听他这么一眼,眼圈都红了,“哥哥……你哪里不舒服?不要吓唬我。”
“默儿,可不可以不娶妻?”肖战盯着王一博,紧张得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蹦。
王一博一愣,“娶妻?”
肖战心一沉,想道:“是啊,他怎么可能不娶妻?”
王一博心念转的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敢情,自家傻哥哥是因为怕将来他娶别人,才恐惧的失了神。
王一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把头埋在肖战的脖颈处,痴痴的笑出声来,接着抬起来笑得更大声了,笑出了眼泪。
从小到大,王一博觉得自己没这么高兴过,没这么放肆的大笑过,从来没有。
肖战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由得更加忐忑了,“他笑成这样,到底要怎样呀?”
王一博止住笑,双目灼灼的看着肖战,“哥哥,你难道不知道我早已经取了妻,早已经和陪着我过一辈子的那个人拜过堂,成了亲吗?”
肖战懵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认识吗?”
王一博憋住笑,“你认识的,不止认识还很熟。”
肖战更懵,“我很熟的人?”思来想去,和自己熟的人简直太多了,可没听说谁“抢”了他的小默儿啊!
“嗯,非常熟。他比我大六岁,比我高一点点。”王一博用手指比了一小段距离,很美,这世上我从未见过比他更好看、更美的人儿。他脸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在他的唇下,也在我心底。他笑起来,眼睛里仿佛有无数的星星在闪光。我们在我十六岁那年生日的时候,拜过父母,成了亲。我知道他不敢正视自己内心对我的感觉,他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却也不敢面对,以至于总是逃得远远的。他这次回来,如果再想逃,我就把他绑在我身边。”
王一博说完,笑了一下,又问道:“哥哥,这人你很熟吧?”
肖战已经满脸通红了,看着笑得满脸放光,得偿所愿的王一博,一把把他推开,下床、出门、跳下树一气呵成。
王一博跟在后面喊,“哥哥,头还没梳呐,你的玉冠……”
肖战落荒而逃,一溜烟跑进厨房,“方大嫂,有吃的么?”
“有有,都给你留着呢!”专门负责做饭的方大嫂一边洗菜,一边笑道:“公子让留的,你最爱的笋丁肉包。在蒸笼里,你自己拿啊!”
“好的,谢谢方大嫂。”肖战从蒸笼里拿出包子,狠狠咬了一口。似乎那软白的包子,是他家小默儿那毫无瑕疵嫩白的脸蛋,使劲儿啃一口能解气。
“哟,大公子,你这是起床后练功了?头发散了,脸蛋这么红?我年轻时候也跟你一样,稍微动一动,气血就往脸上涌,那气色,比抹了胭脂还好。”方大嫂看着肖战红通通的脸颊,笑道。
肖战嘴里咬着包子,心虚的笑了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