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之锦衣双行》洛砚清

34、034 懂你 好半晌，王

　　王一博和肖战手牵手漫步在白鹇庄后面的小瀑布旁，不远处是一个大操场，各种训练器械和刀枪剑戟齐备。没有出任务的锦衣卫，这会儿都集中在这里操练。三月天，个个都打着赤膊，还满头大汗。

　　“舅舅带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啊！”肖战夸赞道。

　　王一博“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拉着肖战坐到香樟树下的木椅上，定定的看着他。

　　肖战笑着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我怕！”

　　“肖战……”王一博欲言又止。

　　“哇哦……连名带姓的喊，这还是二十年来第一次。”肖战见弟弟这么郑重，把手在膝盖上放放好，做得端端正正。“说吧，做什么坏事儿了？只要不是在外面寻花问柳、招蜂引蝶了，我都原谅你！”

　　王一博听哥哥这么一说，严肃的神色顿时瓦解了，满脸的哭笑不得。寻花问柳？招蜂引蝶？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这就对了嘛！在我跟前，你不需要紧张的。”肖战抓起弟弟的手，脸颊在他的掌心蹭了蹭，笑得眉眼弯弯。

　　“哥哥……”王一博环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桃花翎出自我手，你会不会怕？锦衣卫昭狱中现在种种酷刑所用的刑具都出自我手，你会不会怕？前年泰宁卫指挥使霍长庚被杖毙，是我让人打了他三百军棍活活打死，并且不准任何人给他收尸的。蜀中丁百万和他养的一干走狗，是我杀的。就连慈元庵的那些尼姑也都是我带人去杀光了的，还有很多很多。哥哥，从你走的第二年，我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在不停的杀戮。我满身、满手，都是血，你怕不怕？”

　　王一博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双臂紧紧的抱着肖战，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乱颤，生怕他从自己怀中挣脱，就此离开。

　　然而，肖战还是挣脱了他的怀抱。

　　王一博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顿觉冷意袭遍全身，在三月末的暖阳中生生打了个寒颤。他慢慢垂下头，双手支在膝上，托着嗡嗡作响的脑袋，喉结不住的上下滑动着。

　　身体上方有阴影罩了下来，接着看到一双雪白的靴子出现在跟前，熟悉的气味窜入鼻端，接着整个人都被拥进了温暖的怀抱中。脖颈处突然的一片温热濡湿，让他心头突的一颤。

　　“一博……默儿……”肖战哽咽着，把头埋在弟弟的脖颈处，“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你，那样你就不会一个人承受这么多。我是有多愚蠢，才会觉得离得你远远的便会不再想你，不再爱你！我该守着你，看着你，就算你真不爱我，我也不该离开你。我不该走的，我到底在怕什么？”

　　肖战紧紧的抱着怀中这个自他刚刚懂得情爱，便为之疯狂的人儿。想着弟弟这些年一个人默默承受着本不该他承受的重担，肖战心中更加自责。

　　“舅舅是北镇抚司的指挥使，可他这个指挥使，却一改前辈锦衣卫让人闻之色变的名声。死在北镇抚司昭狱中的人是从有锦衣卫以来，最少的。不管文官还是武官，提到王晋尧时首先想到的不是他锦衣卫的身份，而是“王大人是个正直的好人。”

　　“而皇帝对舅舅，也是非常之信任，钦赐金牌令箭，准许他便宜行事。可再怎么深得帝心，终归是“伴君如伴虎”，皇帝又怎么会真对一个人彻底放心，况且舅舅又那么厉害。皇帝肯定要抓着舅舅最在意的人来牵制他，而这个人除了你王一博不作他选。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如果你再博个好的名声，那皇帝必定会更加忌惮舅舅，为此大祸临头也说不定。所以，你能做的，只有不断败坏自己的名声。阴险、恶毒、暴虐、残忍、活阎王，人人闻之色变的王一博便产生了，也更合皇帝的心意。虽然，就算真的你站在他们跟前，他们都不认识。而皇帝便以为抓住了你这个软肋，也能对舅舅放心点。”

　　而这些舅舅必定是知道的，他却没有责怪自己，反而总是对他说：“战战，想做什么就去做，有舅舅在。”这十年，自己那么放心的在外面游历，就是因为知道，家里有舅舅、有一博，不需要担心。

　　“一博……”肖战捧起怀中人消瘦精致的脸颊，望向他深邃如古井般的晶亮双眸，带着歉疚、带着深情、带着无限温柔，吻上了他浅淡却莹润的双唇。

　　王一博深呼吸一口，反客为主把哥哥压在怀里，“凶狠”的吻了起来。才不管这光天化日；才不管不远处那一群已经看呆、忘记了训练的锦衣卫；才不管从远处走来，刚刚想与他打招呼，这会儿正复杂又欣慰的自家爹爹，和一脸羡慕看着他俩的拓跋宏；还有一直坐在树上假寐，把他俩一言一行都听得明明白白，看的清清楚楚的老龟。

　　好半晌，王一博才放开了肖战，拇指轻轻擦去他嘴角晶亮的银丝，“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懂我，那必定是你——肖战。”

　　王一博此种自毁前程的做派，近乎人人诟病，朝中为此对王晋尧冷嘲热讽的，大有人在。背后没少人议论王大人因为做多了缺德事儿，才有了这么个恶毒的儿子。

　　而他爹王晋尧开始的时候，不是没有对他失望过，甚至唾弃过。只是后来，慢慢才明白儿子的苦心，转而自责、不甘、心疼。王一博才二十岁，以后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怎么能让他如此败坏自己的未来？王晋尧想了很久，终于做了决定，退出朝堂，退出锦衣卫，这个位置谁愿意做，谁拿去。而在这之前，他必须为家人找好退路。就目前朝堂状况来讲，皇帝是不会允许他退下来的。如果他非要走，皇帝也不会不准，只是，一个弄不好，恐怕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