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儿命活》水流三

6、睡 自杀、真相

　　等到向景明再次见到余声时是在医院里。

　　他和王定原盯梢了几日后收到消息马不停蹄地就先赶到了医院。

　　是刘蒙发现了余声。那时的他试图割腕自杀，鲜血留了一地，幸好发现的早抢救的及时才捡回了一条命。

　　“他为什么会突然作出这样的举动？”向景明有些烦闷不解地问。

　　坐在医院楼道长椅上的杨乐冷静地说：“他有病，是躁郁症，一直控制的很好，平时很少发作都很正常，但这次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做出了出格举动。”

　　向景明突然想到自己放到他枕边的日记，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就要往病房里冲。

　　刘蒙拦住他，有些懊恼地说：“他不想见人，只能等他自己恢复。何况小念在里边陪着，我们也在外边等着，他不会出事的，你放心。”

　　“警局还有事儿的话，你先回去吧，有情况会告诉你的。”杨乐有些不高兴地下了逐客令。

　　向景明也确实觉得是自己的好心办了坏事，于是不得不灰溜溜的回了警局。他想跟陈克利汇报工作顺便说说知心话可他却不在，整个屋子里也只剩下王定原这个还算熟悉的人。

　　“小念，明天就是18号了吧”余声哑着嗓子轻声细语地说。

　　床边的余念握着余声的手点点头。

　　余声无神的眼睛盯着床头摆放的盆栽里面的搬动腐烂枝叶的小虫子，有气无力地说：“对不起小念，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是我太懦弱太没用了，接下来你就好好生活，我会陪着你的。”

　　余念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笑了笑说：“是咱们要一起好好生活”

　　小虫子把回收的腐烂枝叶收集起来堆放在自己的领地，然后又继续重复动作。余声挪走视线，又看了看窗外的云，微微笑说：“要下雨了。”

　　余念听到这话立刻起身拉上了窗帘，对余声说：“哥，你不喜欢雨天，别看了，好好休息，睡觉吧。”然后重新握回余声的手，趴到了床边。

　　余声尝试慢慢闭上眼睛但下一秒却又立马睁开，他心里想，“还是没法忽视啊，这惹人的雨天。”

　　一整夜，余声没有合眼。等余念睡醒起来时他已经不在床上了，余念用手摸摸床上早已冰凉丝毫没有温度的床单，自言自语的说“哥你还是去了，你还是割舍不下。”余念猜到余声的去向，短暂的惊吓过后恢复了十分的冷静。

　　刘蒙和杨乐照例按点到来看望余声，可却没看到他的身影，不问也不说二人只是开始着手收拾杂物。“今天15号，他总会消失半天，我们就回店里等他吧”杨乐开口平淡地说。刘蒙和余念相继点点头，表示赞同。

　　“今天的雨下的还真大，给你请假了，你今天就休息一天吧，看你那状态也不能好好工作了。”王定原来到宿舍，顺便给宿醉的向景明带来一些食物。

　　“这雨声还真够大的，老陈还没回来那？”向景明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脑袋。

　　“我都已经汇报完工作了，你就别急了，何况你急的事又不在这，这会儿找补什么”王定原有些打趣地说。

　　“这是工作我怎么不急了，但是人命关天的事更急好嘛”向景明扒拉扒拉塑料袋没挑到心仪的食物有些闷气。

　　“不说了不吃了，谢谢你昨天愿意陪我聊天今天还给我带食物。我没问题的不用请假，等会咱一块上班去啊”向景明说着就动身赶紧去洗漱，可他拿着牙膏站在镜子前半天不动换。“我真没脸见他了，他现在怎么样了啊。要不还是给他打个电话？算了，算了，他现在肯定不想见我。我还是先把工作做好吧，刘蒙他们肯定会照顾好他的。”

　　“哎，您倒是刷呀，嘛呢，玩上一二三木头人啦，还得我配合你才动。”王定原注意到向景明一动不动，着急地说。

　　向景明瞪他一眼，没在继续想了。

　　“爸，您走了两年多了，权当您是解脱了，可我始终接受不了您走的理由。林万芳说您是混蛋，其实我更是混蛋，我连您直面现实的勇气都没有只会逃避。现在，她也走了，我和小念是彻底的无父无母的孤儿了。”余声摇摇晃晃地站在雨中余自强的墓前，哽咽地他断断续续的半天才说出完整的几句话。

　　余声抽吸一阵，看到墓前摆放的唯一一束花，又张张口说：“他还是一次不落的来了，你和他究竟有什么秘密！他为什么这么照顾我们？为什么要纪念你这么个混蛋？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生前他不告诉我就算了，他都特么死了我还是不能知道嘛，陈克利！”余声咆哮地问道。

　　“余声，冷静一点。”陈克利已经在这待了很久了，从昨夜的黑暗等到今日的白昼。每到临近十五号的时候，他总会守在这为自己死去的老朋友老同学悼念。

　　“林万芳的案子结了吗？”余声一转话锋忽然问道。

　　“结了也没结，不好说。说是意外也行但谋杀的动机太充分，缺少证据，还在调查。”陈克利如实地说。

　　“怀疑余念对吗”

　　“怀疑，她说谎了”

　　“继续查吗”

　　“继续，不排除余念和孙家保被人利用或者联手的情况”

　　“我爸真的是因为和孙武他们打架斗殴死的吗？你信吗？陈叔”余声面对着陈克利盯着他继续发问，可陈克利并没有来的及回答，就被余声用强硬的语气逼问着“你放心，找到证据的话我会亲自把她送到你面前然后看着你送她去见最爱她的爸爸。”

　　“你也明白犯罪了就要伏法，所以我们调查余念同样也是为了给她一个结果。关于你爸爸的事，他斗殴致死确实是事实，不过目的是为了隐藏他卧底的身份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陈克利铿锵有力地回答。

　　“你终于愿意告诉我了！他，是卧底，他居然是卧底，他这么个混蛋居然还是为人民牺牲的！余声面对事实的冲击有些崩溃的一下瘫软跪倒在墓前久久不能直立。

　　“不，他是为了你们。是因为511那件大型拐卖儿童案件，他觉得云城是主要发生地区有隐藏的危险所以主动联系到我申请做线人，他不想让他的孩子生活在暗藏杀机的城市，尤其是当时还年幼的余念。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对你们那么关注的原因。”陈克利一一回答。

　　“那案件有进展了吗。”余声着急地问。

　　“有但是不多，孙家冒出了头来，但孙家群众基础太广泛了，太难拔出。所以我和你爸爸选择从孙武入手。虽然孙武是个愣头青，没什么智商，可他太极端，简直就是一个无脑的暴力分子，完全不会用脑子来思考。再加上当时他对你奶奶长期的辱骂殴打让你父亲也很难忍受，而且当时的我也太过心急，与他频繁联系还是让他有些暴露，所以为了不前功尽弃同时也保护你们和他母亲，最后他选择了对孙武来说最正常的方式来结束他们的生命。你父亲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是无私的，而且结合现在的案件来看，孙家势必脱离不了干系，甚至卷入了方家那这趟水更深更浑了。幸好孙家保的死亡算是给我们撕开了一层口子，他算是孙家的边缘人物，和孙家若即若离，从他入手可能会更简单。”陈克利娓娓道来。

　　“我可以帮忙，就当是弥补。”余声恢复了理智站起来拍拍身上病号服顺带着擦干净余自强的墓碑，一本正经地和陈克利说。

　　“我是他的儿子，而且孙家和我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至于方家那我们也掺合了不少，怎么看我现在都是最好人选”余声说出自以为充分的理由。

　　“不行！你爸已经因为这个去世了怎么还能让你冒险，你非要看到余念孤身一人的情景吗？”陈克利反对。

　　“陈叔，我其实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只不过没想到他居然是因为我们死去。陈叔，你知道的你就算不答应我也会主动送情报给你的，你不配合我只会让我更早的暴露陷入危险不对吗？陈叔，我已经不想再当逃兵了，他是伟大的父亲我也想当个伟大的儿子，您就成全我，就让我也担当一次，成吗”余声恳切地说。

　　“不过，要是最后真有什么闪失，还得麻烦您照顾好余念。我相信她自己一个人能过的很好，但是孤独的滋味还是太难受了。”余声郑重其事地朝陈克利鞠了一躬。余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让陈克利不得不接受他这番生死状一般的说辞。

　　“余声，师父你也在！”跑来的向景明看到熟悉的俩人十分惊喜，连忙热情亲切地打着招呼。

　　“你怎么来了”陈克利抹抹脸问他。

　　“我还是没忍住去了趟医院，发现余声他们都不在我就去了店里，软磨硬泡才知道了今天是余叔叔的祭日，我就想着来看望一下。”说着向景明有些胆怯地看向余声。

　　余声的脸色的确不好，他没顾得去想向景明的事情。

　　但是面对向景明的好意他还是不忍说重话：“谢谢，今天天气这么不好你还想着来，那等你祭奠完咱们就一起回去吧，我正好也去警局向大家表示下感谢。”

　　“感谢就不必了，你这身衣服去了指不定还要引起什么乱七八糟的风波，你还是先回家休息休息吧。”陈克利打断他的想法。

　　陈克利心里想，“现在林万芳的案子没有最终定数，队里的人眼睛都还盯着他们兄妹呢，他还是别出面了。”

　　余声看着向景明的背影心里觉得：“这样刚刚好，一切也都应该到此为止了。”

　　一连几天，向景明想给余声当面道歉都没有机会。余声像是在故意躲他但也并没有拒绝和他联系，这有些太奇怪了。向景明拿着手机抵着下巴坐在椅子转来转去思考还要不要打电话过去。

　　林尚武心情不错的走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神游的向景明，他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绕到向景明后方，侧着看了一会发现向景明并没有反应于是用手里的资料拍了拍向景明的胸口，“小子干什么呢，等哪位姑娘的电话呢，这么入神。”文件理所应当的落到了向景明的怀里。

　　“没有没有，这不是林万芳的案子还没结嘛，我找机会摸索摸索他们兄妹的动向。”余声违心地回答，他着实想抽自己俩嘴巴，怎么能拿余声他们当借口。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挺上心，挺执着。不管过程如何，孙家保绑走人就是事实这铁证如山，这结果已经明明白白的放在这儿了。余念那边先放一放啊，小丫头撒不撒谎的对案件结果不构成影响，咱们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调查那个面具还有他背后的人，咱们要是能破了511大案那可是名留青史。你就和王定原把心思放在孙天行他们家吧”林尚武响亮的声音让整个屋子的人都听到了。

　　向景明心里吐槽道，“当初也不是谁非要亲自去审那刚恢复的小姑娘，现在倒好，知道别的队都紧盯着他手里那面具了，想着什么时候抢过去调查了，才放过人家。老林啊，你的得失心未免有些太重了。”他暗自发笑。

　　“林头，这是什么啊。”向景明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资料边翻了翻边问。

　　“对了，你正好就念给大家听吧。”林尚武有些不安好心地说。

　　“一年一度的“狼行成双”联谊大会即将在本月31号举行，本次的双方合作单位分别为云城分局刑侦支队的各位以及云城云中初中部的各位，请各位单身的同志们隆重出席……”向景明读完有些傻眼，没想到自己刚来不久就遇上了这么大型的联谊活动。他想“我哪有这门心思啊，那边案子还没进展就算了，这头和余声的关系也还没个说头，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他看警局里的其他同事也一脸郁闷，心想：“幸好大家和我一样都热爱工作并不想去参加什么联谊。”可没想到自己只庆幸了一秒下一秒就民怨四起。

　　“唉，您又不让去念什么啊还。”

　　“就是，还不如不念呢。”

　　向景明听完心里再次有些暗喜，“原来不让去啊，林头这件事干的漂亮。”

　　“这次可以去，局里来了新人，还是得参加一下团建活动”林尚武清清嗓子直勾勾的看向向景明。

　　向景明一阵发毛，竟然有些发冷。他想，“这话说的像是专门给我准备的一样。”

　　不过警局里的其他同事却突然满脸兴奋沸腾起来。

　　“真的！林头”

　　“那可太好了，破天荒头一次啊”

　　“真是拖了小明的福了”其他的人也附和着边说着话边看过来。

　　他看这样也不好意思搅坏气氛，只好悄悄的问林尚武：“林头，可以不去吗”

　　“可以，除非你有对象，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尚武故意逗他但说的也是事实。

　　林尚武看场面有点太过激动又假装严肃说话搂了一搂，正好陈克利也踏进了门口，“同志们，距离日子还有几天，咱们还是要做好本职工作，不要激动不要兴奋，完成各自的任务才有精力丰富业余生活。之前的案子辛苦大家了，就连警局来新人也没顾的一起吃个饭，这次的活动大家就当放松吧。”然后和陈克利交换了下眼神，他们心想，“还是年轻啊，有劲儿耍”

　　可向景明还是不想去，他坐着椅子飘到王定原身边问“定原定原，你想去吗”

　　“这是任务不去也得去”

　　“这不是任务你不想去可以不去啊”

　　“那有本事你别去”王定原停下手中的工作挑衅地冲向景明说。

　　向景明被说中，他确实不敢不去，林尚武的话都说到那份儿上了谁不去他也不能不去，可他心有不甘又跑到秦清的法医室。

　　“学姐，你会参加吗”向景明胆小试探地问

　　“不会啊，我有男朋友”秦清自然地回答

　　“谁啊，我怎么没见过”向景明有些懵条件反射地回问。

　　“你见过啊，尸体就是我的男朋友”秦清回头看向向景明，手里还拿着刀，拿眼神撇了撇躺在桌上的尸体。

　　向景明吓的一哆嗦赶紧关了门逃了出来。

　　他调整好思绪：“算了算了没什么，就像定原说的一样，只不过就是领导布置的任务，没什么，况且还有好久呢，我先工作先工作，对，”他深呼吸吐了几口气。可他内心还是忐忑不安，他惧怕这种场合更惧怕见到那么多的女人，他害怕自己以前在大学时候的状况会重新上演，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