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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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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白与墨回家跟爸妈打了声招呼就连忙冲进卧室了,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便拿起摆在窗台上的‘老古董’手机,快速翻开手机盖。但她所有的动作都停在了按下通话键的前一秒,白与墨不禁暗自埋怨起自己没出息。从昨天接到陈浮的电话起,她就开始魂不守舍。白与墨当时就对陈浮的话疑惑不解,为什么不直接回拨过去问清楚?正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有疑惑就应该及时得法解惑,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为什么就不能早点想明白,非要让自己度过惴惴不安的一/天。
而此刻,她又踌躇了,不只怎么面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心里反复演练了好几遍,才终于下定决心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白与墨有些气馁,但还是又拨了一次,这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陈浮现在不在,你要有什么事晚点再打过来吧。”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带着浓重烟嗓的男人的声音,话说得很快,但也不让人觉得急躁。
“哦,好,我知道了。”白与墨一头雾水,搞不清楚情况。但她并没有立马挂断手里的电话。
对方沉默了半晌,语气没有刚才那么生硬了,语速也慢了一倍,“我让他等会儿给你打过来?”
“不用了,挺晚的了,改天吧。”
“也对,那你早点休息。”
“嗯,我先挂了,再见。”白与墨长舒一口气,虽然自己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但也不是没有希望了,至少还有这个电话号码可以联系上他。还是先安心睡觉吧,白与墨对自己说,然后一屁/股就倒在了自己温柔的小床上。
“丫头,你今/天没作业吗?”老爸的关心很及时,恰到好处地把白与墨的神经拉回了紧绷状态。她之前还豪言壮志地跟程茵音说自己今晚要背书,虽然这并不是她急着回家的理由。但明天要默写全文,而自己此时无知得如同一张白纸,却是不争的事实。
于是白与墨从被窝里一个鲤鱼打挺,捡起被她扔在地上的书包,抽出了语文课本。“我就在卧室背书,你们不用管我了。”白与墨对着门口的老爸说。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白与墨发现自己穿着睡衣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语文课本被摆在了窗台边,旁边还放着正闪着灯提示有新消息的手机。白与墨害怕范仲淹掀开棺材盖,看到她这般朽木不可雕,还不得气得吐出一口老血,再当场晕死过去。想到这里,为了表示对范文正公的尊敬,白与墨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把窗台上的语文书翻开,大声朗读起《岳阳楼记》来。
白庭简大概是闻声而来,迟疑地看着白与墨一本正经地装模作样,嘲笑了两句就又啃着包子走开了。白与墨对老爸的嘲笑声充耳不闻,越读越起劲。
“噫!微斯人,吾谁与归?”读到最/后,她觉得神清气爽,气沉丹田,伸着懒腰长舒了一口气。
“小白!”只听得窗外传来的声音里带着怨气,好像还不是只一股。白与墨飞快跑到阳台,往楼下院子里张望。院子中间果然杵着两个人,但是从白与墨的角度只能俯瞰到两个气到冒烟的人头。这时白与墨抬头看天,方才察觉到天色已大亮,她迅速回头检查客厅里挂着的大钟,七点一刻!!!学/校门口值日生每天七点半就开始逮人,还有班里的早自习也要点名。
余川小学和余川中学虽然从名字上看起来是血缘至亲,但距离将近两公里,加之余川镇位于丘陵地带,虽然不至于千沟万壑,但无论如何是骑不了自行车的。而步行走得再也至少是二十分钟了。上学迟到被值日生逮住了倒还好说,最多就是扣班级分,影响优/秀班级和流动红旗的评比,但早自习要是被发现缺席可就太惨了。最近是非常时期,余川中学刚换了校长。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就是校长亲自检查早自习情况。自从这第/一把火点起来之后,每个班的班主任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惩罚措施更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其中最轻的就是打扫教室卫生一周了。白与墨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摸摸乱得跟鸟窝似的发型,再观察楼下两个沉默不语的定时炸/弹,脑子里快速运转着。
不过半分钟,白与墨脸上就渐渐浮现出一幅舍生取义的表情,“你们快跑!还来得及!”楼下的余欢和程茵音本来是想要在沉默中爆发的,可还没酝酿好情绪呢,就让白与墨先下手为强了。‘余小三合会’向来是以义气大于天为宗旨,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死,但求同时同刻同分同秒出门上学。今/天白与墨虽然晚起拖了后腿,但此时此刻‘自我牺牲’的壮举,实在是值得记录在余小三合会的历史上了。楼下两人先是一愣,但本着‘别人不入地狱难道要我入地狱’的原则,也就撒开腿跑了起来。余欢边跑还边回头,眼神里万千情绪最终只汇成两个字“保重!”。
门口白与墨的爸妈正准备出门上班,白与墨光着脚就冲了过去,埋怨地咕哝着:“怎么没叫我起床呀?”老白委屈得不行,说是就差没拿起锣在她耳朵边敲了,折腾累了所以就放弃了。章老师也很冷静,就宽慰白与墨,让她把迟到的惩罚当做是锻炼身体了,教导着她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白与墨听着他们这么说,也无从反驳。于是便乖乖地放开了缠着爸妈的双手,目送他们出门的背影,然后一个人默默回房换衣洗漱吃早饭。
风风火火折腾完,眼看大钟的分针已经指到了八,白与墨满脸自我放弃,背着书包出了门。下楼的时候,她听见楼梯间里动静很大,像是有人在搬家,往上望了望,正好撞上言煦同样诧异的眼光。
“你怎么才出门?”
“你怎么还在家?”
两个人同时发问道。
通常来说,言煦很早就出门了。即使他们四个人从小就在四合院里一起穿着开裆裤玩到大,但小学毕业之后,言煦就再没跟其余三个一起出门上学了。这一切自然都是得力于言书/记的严苛教育。
言煦的父亲言子堂是余川小学的书/记,要说书/记是干什么的白与墨不太清楚,但言书/记的主要任务是把言煦培养成一个出人头地的大人物,这一点是他们这群小孩儿从懂事以来就达成的共识。当然,言煦跟很多‘天才少年’一样,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自己的与众不同。而对于他们这些小孩子来说,言煦最明显的特别之处就是,他小的时候,脑袋比其余小朋友的都大,这一点让小白与墨羡慕不已。因为她总听见大人们说,大头里面装的都是智慧,是聪明的象征,小孩子脑袋大长大了有出息云云。虽然现在看来,言煦的脑袋大小已经跟其他人并没有多大区别了,但不管头大头小,他的脑袋里一直都装着无穷无尽的知识,宇宙万物和天下苍生。虽然这样形容有点夸张,但在周围人眼里,言煦的确处处优/秀。成绩好都只是标配,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怎么看怎么透露出一副读书人的优雅气质。从小被言书/记当成是建设祖国的栋梁之才来培育,言煦自然也是多才多艺的,而他最厉害的才艺就是弹钢琴了,说到他的音乐天分,多多少少是遗传了他妈妈作为音乐老师的优/秀基因。话说大多数的天才在音乐方面都小有造诣,比如喜欢拉小提琴的爱因斯坦。基于此,白与墨也一直锲而不舍地开发着自己的音乐潜能,三不五时就一展歌喉,毒害祖国的花朵们,至于这种行为能不能让她成为天才就得另说了。再说言煦这个公认的天才吧,当同龄人都还只是插科打诨的毛头小子时,不说其他,单单是他的钢琴等级就已经考过了十级,获得的各种奖状表彰更是不计其数。余川中学的大小领导们都盼着言煦早日成才,好把他的优/秀事迹用作学/校招生宣传。宣传标语白与墨都早已帮领导们想好了,‘忆往昔,言传身教余中造就栋梁;看今朝,知名校友言煦为校添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