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与墨书》二元一角

5、第五章

　　白与墨的父母都是余川小学的教职工，在她大部分同学的眼中，白与墨便是出身书香门第，可这在她所成长的环境中，这一点也不算特别。因为光是同一年出生在这个四合院的小孩儿就有四个。教师家属院的格局像个‘同’字，正对大门的那一横是一排洗衣池，正中的‘口’是一个稍低于周围地面的小院子，四周有一圈细长的水沟，水沟两边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大小不一的花盆，是各家种的花草。左侧摆放的花草格外引人注目，因为除了还有点装饰性的红辣椒之外，其余都是各色食用性极强的瓜果蔬菜，这是底楼余欢家种的。余欢的父亲余知有虽然是个其貌不扬的语文老师，但他烧菜的本事却是闻名整个家属院，所以，也就怪不得余欢从小学一直到初中毕业都是个圆润可爱的小胖墩儿了。

　　家属院右侧三层是白与墨家，四楼便是言煦家了，广义上来说，白与墨和言煦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度‘同患难共生死’，美其名曰‘革/命友谊’。

　　而年少时的悸动大概就如春风吹过的湖面，曾在四下无人时掀起过波澜，却最终不留痕迹，只有躲在岸边的小鹿，兀自羡慕着这和风与春水的亲密接触。

　　余川镇很小，小到命中注定的相遇都来得很早；余川镇也很大，大到开启了这群人的童年，青春以及一生。尽管大多数的他们相识于一方窄窄的天地，然后走散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路口。

　　白与墨匆匆出了门，一边下楼一边唤着言煦，“言子儿，快下楼来，我在小花园等你。”才喊完没一会儿，白与墨便到了四合院底层的中庭里。她冲着楼上张望了两眼，只见四楼的窗户打开了，言煦一脸茫然地探出身子，准备开口说什么，见白与墨不停地对着他摆手，还一个劲儿地向他使眼色，于是识趣地回应道：“我马上下来。”

　　四合院外小路的灯光有些昏暗，路上还经过几个刚散完步回来的退休老教师，他们俩客客气气地跟长辈打过招呼后，就都不言语地往操场走去。确定周围没什么人之后，白与墨才开口说道：“言大哥，我又拿你打掩护了。”接着，她双手抱拳对着言煦略施一礼，“ 这次也是大恩不言谢啦! ”

　　言煦叹了口气，“我一会儿还得回家练琴，你要我怎么配合就赶紧说吧。”

　　白与墨酝酿了一下情绪，“我的小D 你知道吧 ”言煦一脸疑惑，示意白与墨解释一下。

　　“就是我打死都不肯让余欢碰的那个单反。”

　　“嗯？怎么了？”言煦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它失踪了。 ”白与墨一脸哭相。言煦还没来得及开口教育她，她就开始苦苦哀求：“千万别告诉我爸妈，我一定想办法把它找回来！”

　　言煦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踩着地上的煤渣，沿着操场跑道慢慢走在白与墨前面，缓缓才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白与墨听他这样问，便满脸赔笑，把白天的经历和自己在爸妈跟前编的故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言煦。讲完，她还得意地笑了两声：“哈哈，我的反应很快吧。”

　　言煦想着要说两句安慰她的话，话到嘴边却又变了样：“你怎么总是不长心呢？要不我去帮你打听一下那个陈浮吧？”

　　“不用了，别搞得跟多大的事儿似的，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你就负责不要说漏嘴就好了。”

　　“你觉得多大才算事？”

　　“你看你，总是用大人的口气教育我，我又不是没长脑子，肯定会有办法的。 ”

　　“你的办法就是编谎话欺骗叔叔阿姨？”

　　“这不也是急中生智嘛，你就说帮不帮我吧？”

　　“我可以保证不说漏嘴，但是你能保证把相机找回来吗？”

　　“…”

　　“那我们报警？” 见白与墨一时语塞得低下了头，言煦提议道。

　　“啊？!”白与墨诧异，心里有些害怕，原来在言煦看来，这已经是可以报警的大事了。可是她脑海中小女孩纯真的笑容，还有，还有陈浮开着玩笑却让人信服的语气，让她如何也不能把他和心怀不轨的坏人联系起来。白与墨走在言煦身后，距离他大概只有一步远。她低着头，盯着两人一前一后迈着的步子，小声地说：“他看起来是学生模样，也不像是坏人，也许只是在和我闹着玩儿吧。”

　　言煦转过头微微俯身，轻揉了一下白与墨的脑袋，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好笑又无奈，说：“那你们慢慢玩，我回去练琴了。”说着就往回走。

　　“唉，等等我，一起回去呀！”白与墨小步快走，一溜烟儿跟上了言煦。她拍了拍他手臂，中气十足地说道：“就知道我言大哥最讲义气。”

　　操场四周的照明不算太亮，不一会儿两个有说有笑的人影就淹没进远处的黑夜里了。担忧和害怕被留在了操场的小砾石上，而半夜的寒凉让初春的躁动得以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