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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风起云涌(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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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甩脱了纸人,但是前方的路面蠕动,成千上万条藤蔓如同巨型蚯蚓,从地下钻出,相互缠绕虬结,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绿墙。
大保急忙刹住车,想来一个甩尾掉头,可藤蔓也封住了后方的路。
“这下怎么走?”大保摘下墨镜,目瞪口呆。
柒再次出招,就在他身形微动的刹那间,十几条碗口粗的藤蔓如鞭子般抽向他们。
“喂,小心啊!”大保赶紧出声提醒。
阿七的剪刀比声音更快,银光一闪,袭来的藤蔓被削断,墨绿色汁液喷溅。
然而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在混乱中,杜仲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
“玩什么花招?”阿七立即伸手去抓他,他就像一只膨胀到极限的气球,砰地炸开了。
“纸人替身?”阿七瞬间明白了,抬眸扫视,果然瞧见树林里一个狂奔的身影……
杜仲在树林里狂奔,肺叶火辣辣地疼,耳畔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还有枝叶刮过衣料的窸窣声。
前方一棵歪脖子老树后,悄无声息地转出一个纸人。
纸人凭空飞行,杜仲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跟着纸人前行。
光线越来越暗,藤蔓与树枝几乎遮蔽了天空。
脚下的腐叶层厚实松软,吸收了一切脚步声。
不知走了多久,纸人终于停下,失去力气般地飘落在地。
前方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穿着道袍的人,正在闭眼打坐。
石坚睁开了眼,“掌门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必须尽快行动。”
杜仲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沾着泥土和草屑,显得狼狈不堪。他抬手,用袖子抹了抹脸,“好……好的……石坚大师,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石坚疑惑地看了看他,“当然是破开四凶的封印,炼制最强的凶兽。”
杜仲单手托着下巴,转了转眼珠子,“那我们要去解开哪个四凶的封印?”
……
树林深处异常安静,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沿途的树木形态扭曲怪异,许多主干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痕迹。
我去,怎么走这么远?看了看前方的石坚,杜仲有点累了,停下来,喘两口气,就听见前方隐隐传来水流声。
刚好口渴了,想喝点水。杜仲心下一喜,加快脚步,却见一条宽阔的河横亘在前,河水暗红近黑,翻涌间带起阵阵令人作呕的腥甜。
河对岸地势略高,一座古庙在树林之中若隐若现。
“大师,那个庙是什么来头?”杜仲指着那座古庙。
石坚脚步未停,声音冷硬,“这座庙原本供奉的是鬼仙,被铲除之后,有位风水师看中此处风水,就将梼杌封印在此。”
“难怪盖在这种地方,原来是阴庙。”杜仲伸长脖子,垫着脚眺望。
远远望去,庙墙倾颓大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梁柱残骸。仅存的飞檐翘角也破败不堪,挂着些褪色破碎的布条,明明无风,却微微飘动,诡异之极。
“走吧,我们过去。”石坚在岸边停下,从怀中取出一叠裁剪粗糙的白色纸片。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纸片朝河面一抛,纸片并未落下,反而悬浮空中,变成一座纸桥。
瞧见石坚踏上了桥,杜仲也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感觉轻飘飘的,不像踩在地面上。
过了桥,石坚径直走向古庙,越靠近,那股腥甜中夹杂着腐朽的气息就越浓。
杜仲皱了皱眉,双手抄着口袋,紧跟上去,脚下的碎瓦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残破的庙门前,石坚停下,从衣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通体漆黑,背面刻满细密的符文,正面则是一个大大的敕,写得笔走龙蛇潇洒不羁……
“雷击木令牌?”杜仲瞪大眼睛,凑近细看,“啧啧啧好东西啊!”
石坚赞赏又得意地瞥了杜仲一眼,手指摩挲过令牌上凹凸的纹路,“不错不错,有点眼力劲。有这块令牌在,就算只有我们两个,照样能解除此处的封印。”
雷击木是被自然雷电击中后,依然存活的树木,不过这种是民间的广义说法,在道门的狭义上,这种树木特指桃树。
雷电具有驱邪、破煞、镇厌的强大力量,桃树遭到雷击而不死,被视为经历了天劫的考验,吸收了雷电的能量,是至阳至刚之物。
而雷击木令牌就是用雷击木制作的法器,可以调动雷霆之力行使法术。
杜仲忽地想起一件事,挑眉看向石坚,“大师,这个东西不是你的吧?”
这个器灵怎么今天多嘴多舌的?石坚面露不悦,“如今在我手中,那便是我的。”
杜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石坚并未再理会杜仲,踏前一步,手持雷击木令牌,对准残破的庙门,高声喊道:“天地浩荡,五雷诛鬼,无不从命,所伏皆灭,急急如律令!”
令牌隐隐泛起一层紫白色的微光,细小的电流沿着令牌边缘迅速游动。
“咔啦——!”五道庞大的雷电从天而降,劈在废墟之上。
霎时间,好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碎掉了,同时庙内涌出大量腐朽腥甜的气息,却又瞬间被雷电一扫而光。
杜仲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但脸上迅速堆起更夸张的惊叹和谄媚,“大师厉害啊!这就破开封印了?”
石坚表现得轻松,但额头已经出现些许薄汗,显然催动令牌并不轻松,“这只是最外围的禁制,真正的封印核心应该在庙内。”
说完,他率先迈过门槛,进去了。
庙内比外面看起来稍大,但是极为压抑。地面铺着的石板碎裂不平,缝隙里长满毛绒绒的黑紫苔藓。
正中央原本供奉神像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一个残破的基座,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污垢,仿佛凝固血液。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和残存的墙壁、柱子上,用金色的颜料勾勒出的繁复符文。它们彼此勾连,互相穿插,看久了,竟然令人心悸眩晕。
杜仲半眯着眼,认真打量起来,“这就是封印梼杌的阵法?”